《慕湘》卞竹

52、第 52 章

　　晚上张嘉慕在卫生间洗澡，季湘窝在卧室的小沙发上玩儿手机，他妈妈敲了敲门，季湘脑子里某种思绪一闪而过。
　　“妈？”季湘走过去打开门，侧身，他妈妈抱着床大棉被走进来。
　　脑子里终于想到奇怪的地方在哪儿了，他妈妈以前进他卧室从来不敲门。
　　“弄了床大棉被，你这被子太小了，我怕你们俩晚上争被子。”季湘妈妈把被子往床上放。
　　“哦，好。”季湘点点头，走过去揽着妈妈的肩膀，微低头道，“谢谢妈妈。”
　　季湘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早点儿睡吧，坐了那么久的车。”
　　“嗯。”季湘黏着他妈妈都卧室门口，然后关了卧室门，泯唇挑了挑眉。
　　“阿姨？”张嘉慕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
　　“嗯，给我们拿被子的。”季湘把吹风机递给他，张嘉慕打开乎乎的吹着头发。
　　季湘把床上的小被子折叠起来放在了柜子里，转过身看张嘉慕吹干头发在行李箱找什么。
　　“你找什么呢？”
　　“东西啊。”张嘉慕一边找头也不抬的回。
　　“什么东西？”季湘走过去准备一起帮他找。
　　“你说呢？”张嘉慕抬头看他，直白而撩人的笑意。
　　“……”季湘正准备蹲下的身体站直了，转身坐床上，耸耸肩，“我拿出来了。”
　　“……”张嘉慕双腿盘坐在地毯上，一脸无语的看他，丧着脸，无奈道，“你干什么啊？”
　　“噗……你想干什么啊？”季湘看他那憋闷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你说呢——”张嘉慕说着便起身一个猛扑把季湘给推倒在了床上，他两条腿还悬在床沿呢。
　　“额——我去，好痛——”季湘推着张嘉慕笨重的身体，一边抚上自己被紧紧压制的肩侧。
　　“为什么拿出来，本来我们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张嘉慕贴着季湘的侧脸，委屈的问。
　　“这是我家，”季湘费力起身，手肘支撑着，看着张嘉慕无力的仰躺在床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脖子，轻声道，“我爸妈就睡在隔壁，隔音也不好，我有时也控制不住，最重要一点儿，容易弄脏床单，我们又很快回乔市，来不及自己洗，我可不想让我妈妈尴尬。”
　　张嘉慕在季湘的轻声细语中一下就被安慰了，拉着季湘的手，让他趴在自己胸膛，“好吧，知道了。”一边摸着季湘柔软的头发。
　　“……”季湘趴在张嘉慕胸前，得逞的无声的微笑，还是那么听话。
　　“那睡觉吧。”张嘉慕拉着季湘钻进被窝，“对了你妈妈有没有私下找你说话啊？”
　　“说什么？”
　　“就说，觉得我怎么样啊。”
　　“啊，他们觉得你太小了。”季湘无所谓道。
　　“……哪儿小了啊？”张嘉慕望了望下面。
　　一句话引来季湘的一巴掌，拍在白花花的大腿上，一瞬间就红了，“嘶……痛啊！”
　　“年龄年龄，太小了。”季湘脸微红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能正经点儿吗？”
　　“可我心理年龄挺成熟的啊，我已经定性了，相信我。”张嘉慕把季湘抱得紧紧的。
　　“谁知道呢……”季湘心里高兴着，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
　　“你慢慢就会知道了，”张嘉慕深深吸了口季湘身上的味道，“不做可以给个亲亲吗？”
　　季湘凑过去，腻歪了会儿，终于可以安静的睡觉了。
　　第二天天是个好天，暖暖的太阳，季湘起床推开窗，对面山头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张嘉慕跟在他身后，向外望去，“好清晰……空气好……香。”
　　“腊梅啊……没看见吗？”季湘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腊梅树，满树的淡黄色，沁人心脾的芳香，透过微凉的晨风，传入房子的各个地方。
　　“这个就是那棵你爸不待见的腊梅树？”张嘉慕低头望着。
　　“嗯。”
　　“那难怪呢，每天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它，不气才怪呢。”张嘉慕笑道。
　　“……”季湘打了个哈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刷牙洗脸吧。”
　　洗了把脸清醒了，两人下楼，“叔叔阿姨呢？”
　　“可能跑步去了吧，他俩每天都要出去走走……”季湘看了看他，“要不我们也出去跑跑？顺便上去梓悦酒店吃早饭，我爸妈肯定去那里了。”
　　“好啊。”
　　说是跑步，其实就是慢慢的散步，季湘带着张嘉慕一边说话一边走。
　　“原本我们这儿主要是弄旅游的，不过这几年更商业化了，你看到那边的别墅了吗？”季湘指了指另一边的房子，“那些都是修来卖的，当然也有有钱人自己花钱来修的，而且他们买的房子一年也不会住多久，就夏天我们这儿的人非常多，因为凉快。”
　　“了解。”张嘉慕点点头，“这个地方真好，风景也好，人也好。”
　　季湘看着他笑，“你住这儿一两天当然觉得好，如果你在这儿住一辈子，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太宁静，太无聊。”季湘看着张嘉慕的眼神，认真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会呢，我不是那种会过分留恋激情奢华的城市生活的人，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想法或许有点儿不适合我这个年龄，可我的感受是真实的，想想未来的某一天能和你一起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心里就特别满足。”
　　“难得啊……说出这番话。”季湘心里是挺感动的，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他，“不过想住在这儿……那边的别墅可是很贵的哦……”季湘调皮的冲张嘉慕笑了笑。
　　“……”张嘉慕委屈的瞪了瞪他，“这不努力着嘛。”
　　“走这边……快一点儿。”季湘拉了拉张嘉慕的衣服。
　　“哦……果然到处都是腊梅花啊。”他俩一路走过的都种的腊梅树。
　　“嗯，不过另一边就不是了，就我家这片是的，毕竟没什么经济价值，花期也不长，这个季节也没什么游客，算是我妈一人独享了。”季湘笑道。
　　张嘉慕挑了挑眉，“叔叔厉害了。”
　　“周舟三番五次的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啊？”
　　“无非就是需要改方案改图纸呗，那我现在人在这儿，怎么改？找我也没用，让他安安静静的等我两天回去再说，非要闹腾，就是不想让我舒舒服服的陪陪你。”张嘉慕无奈道。
　　季湘笑道，“可以理解，”但又一想，皱了皱眉，“其实我也没有霸占你太多时间，我们俩可都是挤着时间在相处，一点儿也没有任性啊。”
　　“本来啊，他就是单身太久了嫉妒吧，我家亲爱的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让他给弄烦了啊哈哈。”张嘉慕笑道。
　　“唉，我算是重新认识了他了，工作也挺忙的，明天早上就回去吧。”季湘伸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风呼呼的往里灌。
　　“你冷吗？”张嘉慕凑过去拦腰环着他，蹭了蹭他的脸。
　　“还好。”俩人加快速度进了酒店。
　　吃完早餐俩人就回家了，季湘爸妈也已经到家了。
　　“我就猜你们肯定是去吃饭了。”
　　“嗯，你们俩这是又要去哪儿？”季湘看他爸妈一幅又要出去的样子。
　　“上小学啊，凉老师病了，我们去照看小朋友去。”他妈妈道。
　　“呵呵，”季湘冲他妈妈笑，“你们这志愿者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反正没事儿嘛，不过明年小学就要拆了，说是合并到镇上的中心小学了，以后想还没地方去呢。”
　　“为什么合并啊？不是还有三个年级吗？”
　　“现在离镇上坐车也方便了，也没几个学生了啊，三个年级就一二十个学生，大多数人都往镇上去了啊。”他妈妈有些失望道。
　　“那陈老师是要失业了吗？哈哈，不过你们倒是少了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了。”季湘笑了笑。
　　“陈老师？他本来就没有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现在他和竹子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继续在这儿啊，说起他，你知道他家什么情况吗？”季湘妈妈又道。
　　“额，不是很清楚。”季湘不想和他妈妈一直聊这个，估计要聊很久，就否定道，引来他妈妈一阵狐疑额看他。
　　“王韵竹又没跟我说过这些。”季湘无辜道。
　　“好吧，那个莫老板，记得吧？就是云兮别墅的投资人。”
　　“嗯嗯，知道，”季湘点点头，又碰碰张嘉慕，跟他解释，“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别墅区，他怎么了？”季湘想不通他妈妈怎么又提起他。
　　“好久前他不是组织了个老年民乐团嘛，就我们这些半吊子一起玩儿的那种，我们玩儿的时候，他儿子刚好在那儿，莫老板还想让我帮他儿子介绍女朋友呢，我就想着竹子，结果竹子就告诉我他和陈老师的事情了，唉。”季湘妈又是一脸遗憾。
　　那个莫小老板季湘见过，长得不错。
　　“我记得你见过小莫啊，是不是？”季湘妈又道。
　　“见过，”季湘挑挑眉，微笑道，“挺帅的。”
　　一句话成功引来张嘉慕一个凉凉的眼神。
　　“额，就是他这个人有点儿说话不过脑子，我不是很喜欢，再说他也不适合王韵竹，你就别去瞎操心了，人家那么有钱，还怕找不到老婆啊。”季湘连忙道，边瞟了眼张嘉慕，心想不至于吧。
　　“你妈就是太闲……”季湘爸适时来了一句道，然后又低头在那儿吃着他妈妈剥好的坚果。
　　“对啊，人家莫老板估计就聊天一句话的事儿，你还当真了。”
　　“我也就想想，又没有付诸实践。”
　　“行了，你们俩要出去逛逛吗？我们这儿其他没什么，风景倒是不错不错，可以四处看看，我们也要出门了。”季湘爸爸站起来，看看他俩说。
　　“好的。”张嘉慕笑着点点头。
　　“出去多穿点，别感冒了。”季湘妈又嘱咐。
　　“知道了，你们快去吧。”季湘挥挥手，伸手结过张嘉慕递来的葡萄干。
　　“挺帅的？”张嘉慕挑眉。
　　“我们聊这么久的天，你就听进去了这一句啊？”季湘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
　　“这一句比较印象深刻。”张嘉慕面无表情道，坐着默默的吃着葡萄干，季湘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干脆也坐在一旁陪他吃着。
　　“诶，我发现啊——”张嘉慕突然抬头冒出来一句话。
　　“什么啊？”季湘条件反射问道。
　　“你身边帅哥还真不少啊。”张嘉慕依旧一脸的不高兴。
　　“啊——”季湘咀嚼着葡萄干，想了想，“是啊，可能因为我也比较……帅……吧。”季湘不确定的眼神看过去，想看张嘉慕脸色有没有缓和，“帅也不是我的，是我的比他们都帅。”季湘凑过去张嘉慕耳边说道。
　　“噗……”张嘉慕笑着吻住季湘的唇，断断续续道，“是不是自恋了？”
　　“不过说得真对。”张嘉慕抬头说完这句话，又吻下去。
　　季湘舔了舔满是水渍的唇，给了张嘉慕一个满含爱意的白眼，“我有时候说的话你记住就行了，别时不时拿出来对我说，我可能现在能说出来，可我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不好意思了，我有时候都不记得还对你说过那样的话呢。”季湘越说越不好意思。
　　“你对我是，情到浓时情不自禁了……”张嘉慕高兴的笑着，“你就是太吝啬，明明那么爱我。”说完紧紧抱着季湘，一阵亲。
　　“……”什么害羞不好意思在这个人面前就是不存在的，他会做出另一件让你没工夫害羞的事情。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就走了，临出门了，季湘妈妈让张嘉慕常来玩儿，听得张嘉慕心里如释重负，然后又不断叮嘱季湘小心开车。
　　“我感觉叔叔话不怎么多啊。”张嘉慕没开车，坐在副驾上。
　　“我爸……他和我妈两人在家的时候话挺多的。”
　　“哦……”张嘉慕不尴不尬的回道。
　　“回去就到虹市？”季湘问。
　　“不——”张嘉慕果断摇摇头，“周舟催再急也没用，明天早上过去，下午到了可以用电脑改一下，我可不想马不停蹄的又赶回公司。”
　　季湘微笑了笑，看上去对这个回答还挺满意的。
　　“你对我还没有跟我哥和我爷爷奶奶说我俩的事，介不介意啊？”
　　“……”季湘转过头看他一眼，好笑道，“我介意什么？难道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你赶紧跟家里人出柜，给我个名分？”
　　“……”张嘉慕无语的看着他，不服道，“难道你心里一点儿期待都没有？期待我早点儿说这样子。”
　　“有吧，唉，其实我就是想我们俩感情更稳定了你再说也不迟。”季湘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们感情什么时候不稳定了？”张嘉慕不爱听季湘讲这样的话，瞬间就不高兴了，原本他以为季湘是怕给他压力才不和他聊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听他这话就像是对他们的未来没什么信心似的。
　　“别着急上火的啊，我就这么一说，你要想清楚，想想余生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是怕你以后会后悔。”季湘默默说道。
　　“想什么呢。”张嘉慕伸手摸摸季湘的脖子，“我连你爸妈都见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你这个样子，我还怕你后悔跑掉呢……我应该担心的比较多吧。”张嘉慕越说越委屈，“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啊，不相信我能处理好和家人的关系。”
　　季湘扶额，“你想太多了……”
　　“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和家人闹掰，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他们一定会接受你的。”张嘉慕急迫道。
　　“别着急……”季湘看着张嘉慕那个样子，有点儿心疼，捧住他的脸，轻声笑道，“说得好像我能决定你什么时候向你家人说似的，说到底终归是你自己做决定啊，我即不会催你，也不会阻拦你，我说这些只是让你自己想清楚，不要脑热不顾一切胡乱一气的和盘托出，那样对谁都不好，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你……就这样说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太着急太生气，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季湘缓缓道来。
　　“你永远想得比我远，我想过的，爷爷奶奶那边我会慢慢来的，你这么好这么善良，他们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也不至于对你恶言侮辱说些不好听了，他们也是很好的有教养的人，而且我爷爷奶奶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身体也还行，更不会发生你想象中那种狗血的场面，至于我哥，大不了挨他一顿骂，最糟糕不过挨一顿打……”张嘉慕的挨着季湘道。
　　“嗯……那就看你抗不抗揍咯？”季湘被张嘉慕逗笑，轻轻敲了敲张嘉慕的肩膀。
　　“放心，”张嘉慕亲了亲季湘，“要不要吃东西？我下车买点儿。”他俩因为聊天，已经停在服务站有一会儿了。
　　“不用，早上吃那么多，后座也有东西，你饿了？”
　　“有点儿。”张嘉慕伸手够到后面拿了个小蛋糕出来吃，季湘本不喜欢的，被张嘉慕固执的喂了一口。
　　“……”季湘吞下去，笑眯眯道，“我们经过你奶奶家不远的高速，你就在那儿下车吧。”
　　“……”张嘉慕被季湘一句话给噎的，“为什么啊？”
　　季湘把水打开递给他，“你爷爷不是喜欢花花草草吗？我爸送了一株兰草，野生的，他几年前碰到的意外惊喜，可算是忍痛割爱了，你赶紧给弄回去吧。”
　　“哇，叔叔真好，都还没有见过他们，都这么贴心的记着他们了。”
　　“哼，那可不，这点儿上还算是有共同爱好了。”季湘傲娇的哼了哼。
　　“那好吧，本来我不回去也可以的，反正他们知道我是在谈恋爱陪我对象呢。”
　　“噗……你这话还缺点儿底气吧，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对象是个男的呢。”季湘被逗笑，发动车子，然后又轻声装作若无其事道，“你把花送完晚上再过我那儿来呗……”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张嘉慕爬过去想亲季湘。
　　“行了，安全带。”季湘一只手把张嘉慕的脸呼噜正。
　　“……”张嘉慕笑眯眯的坐正，像只吃饱了的猫咪，慵懒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