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48、第 48 章 闹了下

　　再说张嘉慕把季湘折腾大半夜，可算给两人争取了一天独处的时间，季湘躺到接近中午才起床，原因无他，饿了。
　　季湘无语的起床做饭，张嘉慕忙跟着起来，气也消了，是时候表现自己了，拉着季湘让他教他做饭，说要做给他吃。
　　“你做过饭吗？”季湘倚靠在厨房门口，笑着问。
　　“没有，就泡过泡面，算吗？”张嘉慕站在厨房，显得格格不入。
　　“……”季湘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你做的饭能吃吗？”说着慢吞吞的走进厨房。
　　“这不你教我嘛。”张嘉慕黏在季湘身后道。
　　“那好吧，今天我就站在一边指挥你，你来操作如何？”
　　“好！”张嘉慕连连点头。
　　“洗菜摘菜上次我记得已经跟你说了，一定要弄干净，时间紧，我们今天来点儿简单的好吧，冰箱里有番茄，拿两个出来，”季湘说着，张嘉慕就拉开冰箱，一一拿出他嘴里念出的食物。
　　“鸡蛋也来两个，还有葱，青椒，土豆，哎哎……你……鸡蛋……放稳…啊…唉……”季湘话还没有说完，张嘉慕把拿出来的鸡蛋顺手放到了台上，然后季湘正看着张嘉慕拿其他东西，余光看到那两鸡蛋顺着光滑的灶台上咕噜咕噜的啪唧两声完美落地。
　　季湘伸出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无力的扶额。
　　张嘉慕左手拿着葱，右手拿着个土豆，一动不动的尴尬的愣愣的看了看地上的俩鸡蛋，再看看无语的季湘，眨了眨眼。
　　“这个……”张嘉慕张嘴，凑到季湘面前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纯属失误！”
　　季湘放下掩面的手，原本无语的心情瞬间被好笑代替，季湘看着张嘉慕那副心疼的样子，满眼满脸的笑，他双手趴着张嘉慕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胸前，抖着肩膀笑得不行。
　　“……”张嘉慕有点儿脸红了，恼羞道，“别笑了……”说完放下手里的葱和土豆，推开在胸前不停笑的人。
　　“现在咋办？”张嘉慕问，“这还能捡起来吃吗？”他蹲下看着碎鸡蛋，抬头愣愣的望着季湘，就像个小孩子舍不得心爱的玩具坏了一样。
　　“噗……地下这么脏，你怎么捡？”季湘笑着看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唉，好浪费。”
　　“行了，站起来，把这个收拾到垃圾桶，地弄干净啦，我帮你把菜都切成块，你来炒好不好。”季湘拉着张嘉慕站起来。
　　“我来切我来切……”
　　“别，还是算了，等你切完我们就该吃晚餐了。”季湘说完挽起袖子，心里想就他这笨手笨脚的，拿起刀子怕是往自己手上切吧。
　　最后在季湘的指挥下，这顿饭算是完成了，一个青椒回锅肉，土豆丝，番茄鸡蛋汤，还好冰箱里面还有多余的鸡蛋。
　　卖相不错，味道也不奇怪，毕竟季湘可算是手把手教的。
　　“好吃吗？”张嘉慕问。
　　“可以……只是有点儿咸，”季湘吃了点儿青椒。
　　“那喝点儿这个汤，”张嘉慕拿碗给季湘盛。
　　“汤还可以。”季湘点点头，笑眯眯的夸张嘉慕，“不错不错，第一次做已经很可以了。”
　　“那是！”张嘉慕神气道。
　　季湘挑了挑眉，说真的他还没想到张嘉慕竟然做得不难吃，虽然味道平凡，可意义却不平凡。
　　“老实说，刚刚你摔碎俩鸡蛋，我笑了那么久，是因为我想到了我第一次做饭的场景。”俩人坐在沙发上，季湘头靠在张嘉慕的肩膀上道。
　　“怎么？你也摔碎两个鸡蛋？”张嘉慕抱紧他的腰好笑的问道。
　　“哈哈，对啊，真是一模一样的，也是没有放稳，咕噜咕噜就滚到了地上，不过那时候我的心情可比你糟糕多了，因为那时候家里经济条件有限，虽然不至于吃不起鸡蛋，可是生生浪费两个鸡蛋真是太心痛了，我就直接哭了，不过我妈却没有说我什么，只是让我以后小心点儿……那时候小，我记得我还难过了好久呢。”
　　“你那时候几岁啊？”
　　“唔……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那你比我好多了，我都二十好几了还摔坏了呢。”
　　“噗……哈哈哈，确实够蠢的，哈哈……”季湘笑倒在张嘉慕的怀里，被后者用嘴堵住了那悦耳的笑声。
　　“对了，”季湘仰头看着张嘉慕，喘了喘气，“我跟我妈说了……”
　　“说了什么？”张嘉慕还沉浸在季湘美好的吻里，没有反应过来。
　　“你觉得呢？”季湘反问。
　　“啊？……我们！？”
　　“嗯……”季湘看着他缓缓的点头。
　　“昨天说的吗？你爸妈……怎么说啊。”张嘉慕紧张的凑近季湘，看着他的脸问。
　　“你紧张啊？”季湘好笑道。
　　“……”这不废话吗？张嘉慕皱眉咽了咽口水，“快说啊。”
　　“唉，我也不知道，不是当面说的，我写了封信给他们，不知道他们看没有看。”季湘叹了口气道。
　　“哦……”张嘉慕点了点头，转头一想，“你手机呢？”
　　“要我手机干嘛？”季湘问。
　　“你妈肯定找你了吧。”
　　“早上六点我跟王韵竹打电话的时候都没有他们给我的消息呢。”
　　“可现在过了这么久了，把你手机拿来看看。”张嘉慕拍了拍季湘肩膀。
　　“在卧室，你去拿。”
　　张嘉慕立马跑到卧室，解开手机，没有看到有人打电话来，也没有消息。
　　张嘉慕纳闷儿，真没有啊。
　　“你那信放哪儿了？不会是他们没看见吧。”张嘉慕坐下道，季湘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准备刷朋友圈。
　　入眼便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
　　“湘湘，在上班吗？”
　　早上九点多发的，那时候他俩还都在睡觉。
　　然后接下来就是一大段的文字。
　　“湘湘，你从小就是好孩子，都不需要爸妈操心，很小就独立又有主见，想想那时候，你还只有几岁，就学会了做饭给我们吃，爸爸妈妈笨，还需要湘湘做饭照顾我们呢。”
　　“转眼呢，你就长大了，二十好几了，也工作了，你就更独立了，爸爸妈妈错过了很多和你交流的机会，有时候你坐在我们对面，笑着，或者有时候难过了，哭了，我们都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是我们不好，没有做好父母应该做的，那么多年，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信任我们，说出你的各种心事。”
　　“无论如何，你做何种选择，我和你爸都会陪在你身边，因为经历过不被父母认可的感受，所以不忍心我的儿子和我一样忍受这种无奈和痛苦，不忍心和你造成不可磨灭的情感隔阂，不忍心几年甚至更久的听不见你的消息，见不到你，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啊，怎么能这样对你。”
　　“人的一生这么短，也就只有这一生啊，爸爸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做这样的选择，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只希望在未来遇到压力和困难的时候，能冷静下来，和愿意与你一起承担那个的人，携手解决。”
　　“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们，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的人生，就足够了。”
　　季湘默默看完他妈发给他的消息，眼泪已经聚集在眼睑，眨眼就掉了下来，季湘放下手机，直接走进了卫生间，关了门，在卫生间大哭起来。
　　“季湘……”张嘉慕跑过去准备打开卫生间，结果被季湘里面反锁了，“季湘，开门……”
　　张嘉慕把卫生间的门敲得哗哗的，季湘在卫生间哭得撕心裂肺的，听得张嘉慕心一抽一抽的疼。
　　“季湘，你给我把门打开！”张嘉慕声音也很大，可里面的人却并没有开门的打算。
　　这一刻张嘉慕生气又无力，也不敲门了，背靠在卫生间的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季湘的哭，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张嘉慕脑子都胡思乱想了好几个来回了，卫生间才没有了哭声，水龙头被打开，大概是季湘在洗脸。
　　季湘打开门的时候，张嘉慕依旧那个动作，只是脑袋偏过来看着他，眼里各种情绪充斥着。
　　季湘眼睛红红的，鼻子也哭红了，看上去很可怜。
　　“我现在不想说你，你等着吧。”张嘉慕看着他声音毫无温度道。
　　“……”季湘看着张嘉慕的眼睛，听着他不好的语气，原本平复的情绪又有点儿抑制不住了，有点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双红红的眼睛又变得水汪汪，理直气壮的张了张嘴，可发出的声音却格外沙哑而委屈，“我怎么你了？”
　　“干嘛要到卫生间，干嘛要锁门？”张嘉慕声音冷冷的，没等到季湘回答，“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看不见吗？”张嘉慕声音加大。
　　季湘被他的语气气道，只是一双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眼泪无声的流着，哭嗝一个接着一个。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张嘉慕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可是，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么久了……”张嘉慕停了停，声音又不由自主的增大，“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卫生间吗？”
　　季湘双手捂住脸蹲在了卫生间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嘉慕依旧站在那儿，脸上也是满脸泪痕。
　　“季湘，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和我……”张嘉慕哽咽的声音传来，话却说不下去了。
　　季湘蓦地睁大满眼是泪的眼睛，摇着头看他，却伤心的说不出来话来。
　　“你知道你把自己往卫生间一锁，这一个多小时，我在外面是个什么心情吗？季湘，我就想问问你，你真正难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来找我安慰？你就只会自己躲起来！”张嘉慕顿了顿，伸手抹了把脸，“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季湘一直哭，眼里只有模糊的地板。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一直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我好想你来虹市找我，我知道你工作忙，我理解，”张嘉慕顿了顿，又抹了把脸，突然觉得说这些也没意思，“算了，我不想说这些了。”
　　季湘抬起头看着张嘉慕，眼里全是眼泪，只能看到张嘉慕模糊的脸，他怎么能这么想他，他怎么无所谓了，他也尽量在抽时间去虹市找他，他竟然说他无所谓，他都已经跟父母摊牌了……
　　“王韵竹一直说你是最不重色轻友的那个人，的确，在你心目中，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同事，都比我重要得多，是吧？我是谁呢？我是不是真的爱我的？”张嘉慕咬了咬唇，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不想让自己流泪。
　　“张……嘉慕，你……”季湘被气到说不出话，“你是不是没有心？”季湘大口喘气，“我……我对你怎样你都不会感受吗？”
　　“可是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哪怕是伤害你的前任，也可以做到心平气和谈笑风生……”张嘉慕的一句话深深的伤了季湘心，季湘被气糊涂了，大声的冲张嘉慕吼。
　　“你——”季湘难过的看着他，哭着冲他吼，“你了解我吗？你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你了解我还对我说这些——”吼出来后自己却哭得不行，颓然的坐在地上，“你滚……”
　　“……”张嘉慕红着眼睛看着他，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风，起身就走，不到一分钟，就传来了关门声。
　　季湘在看见张嘉慕提脚走时，心里就痛到不行，他竟然真的走了，他……他怎么可以走，自己并没有哪儿对不起他，他爱他啊，他要是不爱他也不至于如此。
　　张嘉慕自走出门后就后悔了，脑子里不断徘徊着季湘发红的双眼，心里一阵心疼。张嘉慕根本没有下楼，直接走到了楼梯口，就在那儿坐了下来，脚下还穿着拖鞋，衣服也是单薄的没有换。
　　季湘在张嘉慕走了大概两分钟后，像是突然醒过来般，流着泪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拉开门就往门口冲去，刚好电梯到这一层楼，季湘进入电梯下楼，幸好电梯里没人，要是看见他这幅样子估计要吓死，单薄的居家服，光着脚，红肿的眼睛，格外可怜。
　　到了一楼季湘忙着往外走，可哪儿还有那个人的身影，季湘一瞬间觉得头晕，伸手扶着墙，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嘉慕原本坐在楼梯口，听见开门声，跑过来看，就看到季湘光着脚慌张的进了电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电梯就下了楼。
　　张嘉慕怕季湘光着脚穿那么点儿跑到外面去找他，连忙走楼梯间跑着下去，等他下到一楼，转角就看见季湘无助的站在那儿，惨兮兮的。
　　“季湘……”张嘉慕走过去，叫道。
　　“你……”季湘红着眼睛愣愣的转过头，看着从楼梯间出来的人，“你不是……走了么？”
　　“……”张嘉慕走过去，伸手抱住季湘，什么也没说。
　　“……”季湘已经说不出话了，“对不起……”季湘努力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是真的爱你啊……”眼泪还是掉下来了，季湘紧紧的抓住张嘉慕的衣裳，不知道该怎么办。
　　“光着脚冷不冷？下来找我来了？”张嘉慕把自己的拖鞋给了季湘，自己光着脚。
　　“嗯。”季湘点点头。
　　张嘉慕看着他那样子，想抽自己两巴子，刚刚你是脑子抽了啊！
　　这时候来了两个人，坐电梯回家。
　　张嘉慕看了看季湘和自己的样子，“我们走楼梯吧。”
　　季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张嘉慕光着脚背着季湘上了楼梯，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冷不冷？”
　　“不冷。”季湘声音闷闷的。
　　“我不该跟你生气。”张嘉慕道。
　　“嗯。”
　　“你不该一个人躲起来。”
　　“嗯。”季湘在他背上点点头。
　　“我不该吃他们的醋……”
　　“唔。”
　　“你要多爱我点。”
　　“嗯。”
　　“你刚刚对我说了什么？”
　　“……”季湘咬了咬唇，好像又说不出口了。
　　“又不说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心里说了无数遍了……”
　　“说了什么？”张嘉慕轻笑。
　　“……”季湘凑到张嘉慕耳边轻声道，“我爱你呀。”
　　张嘉慕发出了开心的笑，“抱紧我啊，我加快速度了，你脚都冰凉了，我们赶紧回家。”
　　“嗯。”
　　“我也爱你……”张嘉慕说道。
　　季湘在张嘉慕的背上点了点头。
　　刚刚的歇斯底里，一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