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22、第 22 章 口是心非

　　在季湘看来，张嘉慕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是个洒脱的人，想事情很果断，做决定很干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会轻易被其他人左右，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在他那优越的成长背景下，他能坚持自己想要的，实在难能可贵。季湘很欣赏他，但让季湘出乎意料的是，张嘉慕竟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感动，再平常不过的话，在他耳里竟然如此温暖珍贵，哎，果然，有钱人家的父母都想着挣钱了，都不关心关心孩子，张嘉慕看来也是缺爱啊，季湘惋惜着，不由得想着要对张嘉慕更好一点。一向认为自己把事情看得很透的季湘，也深受了豪门恩怨狗血剧的毒了，自以为自己猜得很对。所以看着张嘉慕的一双眼睛里，浓浓的爱都要溢出来了。
　　“湘，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就要忍不住了。”张嘉慕戏谑的看着季湘道。
　　季湘收回视线，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心里想到，果然是他的错觉，这人哪儿缺爱了？他是缺揍吧。
　　“吃完了吗？”季湘看了看他。
　　“嗯。”张嘉慕挑了挑眉，点点头。
　　“那结账走吧？”季湘示意张嘉慕道，后者眼带笑意，一边伸手拿着钱包，一边开玩笑道，“我们可以再眉目传情一会儿。”季湘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边朝不远处的服务员喊到，“美女，买单。”
　　不要怪那年轻女服务员脸皮薄，过来看到他就红着个脸，略羞涩的冲着季湘笑了笑说道，“一共三百六十六。”
　　季湘回以微笑，点点头，礼貌的朝对面张嘉慕伸手示意了一下，意思是找他。
　　张嘉慕原本一脸的笑意，看见那服务员一双眼盯着季湘看，不禁有些吃醋，赶紧从钱包里掏钱伸手递过去，心里想到赶紧走赶紧走。有什么好看的，对面那人真是的……还笑！
　　俩人同时站起来，张嘉慕故作很艰难的撑着桌子跨了一步到季湘身边，然后一手霸道的揽上季湘的肩，低头眼睑微垂微笑着很暧昧的在季湘的耳边道，“还不走？”季湘身体不禁抖了抖，说话就好好说话啊，这人戏有点儿过了哦，好吧，勉强配合你一下。季湘伸手揽上他的腰，脸上憋着笑，故作淡定的点点头，俩人搀扶着走出饭店。
　　“你有事儿没事顶着你这张脸叫别人美女干嘛？你有事没事朝别人笑干嘛？嗯？”一出门口，张嘉慕就在季湘的耳边数落。
　　“这不是都这么叫么？微笑只是礼貌一下。”季湘表示无语，大街上都是这么叫人啊，而且他语气诚恳，又不轻浮，丝毫不会听起来有在撩人的感觉。
　　“反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你就冷着个脸就行了，也别笑了，谁让你这么有礼貌的。”
　　“……”季湘无语。
　　“听到没？”张嘉慕霸道的在季湘耳边叮嘱。
　　“我尽量……” 季湘丝毫没有把张嘉慕的话放在心上，伸手拿开张嘉慕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敷衍着转移话题，“去超市买点儿东西，然后……还是回我那儿？”季湘边说着边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门，撑着看着站在对面的人道。
　　“再好不过，我还以为你这就要打发我走了。”张嘉慕一手把着半开的车门，一手放在车顶上，几根手指漫不经心的动了动。
　　“原本是这样想的。”季湘毫不客气道。
　　“……”张嘉慕一脸黑线，眼神幽幽的看了看季湘，“那你干嘛又改变主意了？”
　　“我高兴啊！”季湘笑着道，张嘉慕默了默，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俩人坐进车里，在烈日炎炎下聊天还真不是个好主意。
　　“你肯定是舍不得我走了，只是你不好意思说，是吧？”张嘉慕不由的自作多情道，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看着季湘，后者给了他一个似非似笑的表情，没说话。
　　“哎，我就知道啊。”张嘉慕看季湘的样子就像是默认了，满足的叹息道。
　　季湘看不下去这孩子自己沉浸在无限的满足感里不能自拔的样子，“你想多了，我就是看现在时间还早，我一个人回家肯定又会无聊到睡着，那结果又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季湘坦荡的看了看张嘉慕，好笑道，“就这么简单。”
　　“……”张嘉慕张了张嘴，看着季湘，“口是心非。”说完还是一脸满足的笑着望向窗外，心情无比舒畅。季湘看了看他，觉得这人挺容易满足的，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又感性得不像话。想着不由得嘴角的笑怎么也控制不了，心里的喜欢也噌噌的往外冒，季湘任由这种冒着粉红泡泡的情绪侵袭着包裹着自己，一颗心里满满的爱都想要倾注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季湘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不过，爱情这东西，从来都是无规律可循，无道理可讲的，爱了就是爱了吧，哪儿管得了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流言蜚语。季湘觉得，他活到二十五，即使经历过了一些不好的事儿，可也从中得到了很多，所得到的，大概是他读再好的大学读再多的书都得不来的，所以，高三那年在别人看来他可能有些一败涂地了，曾经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他并没有觉得现在这样是不好的。那时候就是他人生的一个分水岭，由一个万众期待能考个好大学的优等生跌落到一个只能上个普通的无名大学。那时候若是再来一次……不过，季湘没有这样做，因为当时觉得没有意义了，所以无所谓外界的一切就这样成了定局。季湘在一段时间有些内疚，但不是后悔，他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爸爸妈妈，因为他爸妈什么狠话都没有对他说，一点儿失望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安慰他，一如既往爱着他。这份内疚一直存在他心里，但更多的是对他爸妈的感谢，因为能拥有他们而幸福。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你总能从各种各样的旅程中得到什么，季湘想，如果没有那段事，说不定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完了这一生，也许有个幸福的小家庭。可大概他都不能体验什么是真正的心动，喜欢，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痛，什么是人生中必备的勇气。这样的事情，果真是经历过的人才懂。现在想想这些，季湘心里格外平静，前尘往事，他早就放下了。
　　张嘉慕的出现，让他那颗他以为永远不会再交出去的心有些迫不及待了，茫茫人海中，遇见你，真是奇迹，我很幸运。
　　季湘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认真看了看坐在旁边同样傻笑的人，他觉得身体里面一种叫爱的勇气的东西从未像现在这样蓬勃，即使世间险恶，前途难料，我也仍愿与君风雨同舟，至死方休。
　　想着想着季湘笑出了声。
　　“一个人在那儿乐什么呢？”张嘉慕侧身笑着看他。
　　“你又乐什么？”季湘挑眉看他道。
　　“我乐你就在我身边啊……”张嘉慕一双眼深情的看着季湘。
　　“嗯…”季湘轻轻嗯了声，停下车等红灯，侧身目光如水的看着他，缓缓的微微一笑，轻声温柔道，“我乐…你愿意来我身边……”对于张嘉慕的追求，季湘此刻是幸运和感激的，如果不是他，季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勇敢的迈出这一步，如此看来张嘉慕的确深得他心。
　　原本就没期待季湘能有什么好听的话的张嘉慕，被季湘突如其来的一句情话熏得半晕，有些傻傻的深情的和季湘对视着，头不禁往季湘靠近，想要吻他，季湘对他的目的一目了然，额头往前凑和张嘉慕的亲昵的碰了碰，然后回头坐正，正色道，“干什么呢，开着车呢。”
　　“……”留下张嘉慕一脸黑线，双手捏成拳，这人真可恶，一双眼睛欲求不满的盯着季湘，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季湘的后颈，“撩了就跑算怎么回事？”
　　“我又没撩你。”季湘忍着笑，尽量全神贯注的开着车。
　　“……”张嘉慕咬了咬牙，放在季湘后颈的手顺着衣领往下动了动，痒得季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哎……手拿开……坐正啊！我在开车呢！”季湘不由得严肃道。好在张嘉慕安全意识也算是高的，悻悻的放下了手，没再闹他，老老实实的坐正，不满道，“回家再补回来。”然后，依旧目光如炬的看着季湘，后者也是忍得有点儿辛苦，这人存在感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