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17、第 17 章 心软了

　　“你回来了吗？到哪儿了？”张嘉慕果然是闲的，季湘接起电话的时候想。
　　“在路上呢，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吧。”王韵竹开着车，季湘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我中午过来找你。”张嘉慕这次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且肯定道。
　　“今天不行，我晚上夜班，下午要睡觉。”季湘直接拒绝道。
　　“可我明天就要到虹市了，我那边堆积了好多工作。”张嘉慕解释道。
　　“你不是刚毕业吗？”哪儿来好多工作。
　　“我学校那边的工作室刚开不久……我朋友他们催了我好几次了，原本就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的，只不过出了个车祸，还遇见了你，就耽搁了。周舟已经过去了，这两天老是被他催……”张嘉慕絮絮叨叨的解释着。
　　“……不用跟我说这么多，你走就是了……”季湘皱了皱眉，忍不住打断张嘉慕的话，感觉像是他让他留在这儿似的。
　　“……”张嘉慕瞬间被季湘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到了，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气，“季湘，虽然我们认识得不久，可从头到尾，你都应该明白我的吧？我还待在这儿就是因为你，可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你还待在这儿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的腿，是医生的医嘱。”季湘在气人这点儿上有时候真是伤到人了还不自知。
　　“……”张嘉慕的脸黑得不能再黑，要不是他自制力不错，他真想爆粗口。
　　“我这腿早就能走了，要不是想和你多待一阵……”张嘉慕被气笑了，“呵……我明白了，这就是你的答案？说从朋友做起只是拒绝的借口吧？从我表明心意来，你真的是一点儿回应都没给我，我和那些人一样，只是你的一个病人吧……”张嘉慕觉得鼻子有些酸。
　　季湘心里突然一阵慌，当然不是的，怎么可能一样，这人怎么能这样想。季湘拿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抓紧自己的裤子，他不知道张嘉慕今天为什么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要走就觉得一阵心烦，所以说出的话不怎么好听，可否定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王韵竹本来抱着八卦的心态好奇的听着季湘说话，不过目前看了他们俩是个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吧？”张嘉慕在这边一阵心酸，有些不死心的想确认一下，都不否认一下的。
　　季湘心里很慌乱，手用力握成拳头，“不是，不一样。”说出这几个字，季湘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何原本一件小事儿突然就被扩大成了这样，不就是要来找他吗？那来吧，大不了晚上让别人代一下班……季湘觉得他又开始敏感了，他告诫自己要收起自己身上的刺。
　　张嘉慕的心情在一点点儿冷下去的时候，季湘说话了，很心酸也有点淡淡的庆幸。
　　“……”张嘉慕没说话，季湘也沉默着，电话里一时只剩下呼吸声。
　　张嘉慕想着，算了，大不了再挨他朋友一顿骂，他后天再走吧，明天来找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生气。
　　“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来找你？”
　　“今天……你要过来吃午饭吗？”
　　张嘉慕和季湘的声音同时响起，季湘声音有些小，在听到张嘉慕说什么的时候，忍不住想拍自己一巴掌。
　　“什么？”张嘉慕连忙问，他听清了，只是有些不确定。
　　“咳……没什么。”季湘立马说道。
　　“我听清楚了，你晚上不是要上班？”张嘉慕的语气听起来阴转晴了，他感觉季湘对他妥协了，心情很好。
　　“可以调一下上班时间。”季湘故作镇定道。
　　“嗯，那好，我到你家小区门口等你。”张嘉慕笑着道。
　　“……”季湘觉得自己是不是着了张嘉慕的道儿了，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脸热热的。不光是季湘觉得刚刚他和张嘉慕的谈话有些不可思议，感觉像是情侣之间的小矛盾。王韵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季湘刚刚明显是让步了，这可是很少见的。她在一旁听得个迷迷糊糊的，不过重点还是听到了。
　　“怎么，这是饭局提前了的意思吗？”王韵竹戏谑道。
　　“……”季湘扶了扶额，“王韵竹，我感觉……我……”季湘欲言又止，“哎，算了……”季湘懒洋洋的放下手，他感觉刚刚竟然有些舍不得，虽然他和张嘉慕真的相处没有多久。
　　“张嘉慕要走哪儿去？”
　　“虹市，他那边有工作。”季湘回答。
　　“虹市啊……也不是太远啊，现在交通还是比较方便的……”王韵竹笑道，“什么时候走？”
　　“他说明天。”
　　“刚刚你俩什么情况？就是因为这个？”
　　“我的语气有那么无所谓吗？”季湘看着王韵竹认真的问，后者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太无所谓了，感觉你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王韵竹也是不嫌季湘心烦，硬深深的给季湘心里添了一笔愧疚感。
　　“你知道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其实他每天那么多个电话，我觉得我都已经习惯了，也挺喜欢的，他要是哪天少了电话，我肯定一下就能发现。而且，刚刚我也不想要那么说的，但是不知怎么，面对他逻辑和思绪都有些混乱。这些话，面对你我可能说得出来，让我对张嘉慕说……”季湘摇摇头，“还不知道怎么能开得了口呢。”
　　“哈哈，你这是典型的缺乏恋爱经验啊，等你哪一天真正喜欢上了一个人，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斟酌不需要思考，全凭你的心。不过，这大概和性格也有关吧，如果是你的话，很慢热的一个人，你得爱那个人爱到什么程度才会敞开自己的心，和他说着情话说着爱他？嗯……反正目前我是想象不出来的。”王韵竹笑着摇摇头。
　　“他刚刚语气不太好，不过后来又好了。”季湘默默道。
　　“就你那话说的，还想他给你什么好语气？不过你也挺行的啊，一句话就让人阴转晴了。”王韵竹打趣道，“不过，既然都心动了，何不试试呢？我估计他也是没什么安全感，你又长得这么……嗯哼，是吧？觉得可以就给他一颗定心丸吧，毕竟他在虹市你在乔市，还是有这么远的距离呢。”王韵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哎，天，我都说着什么啊……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季湘无语的看着王韵竹，顿了顿，“中午还去我家吃饭吗？”季湘脸上微微笑着。
　　“你这是邀请我当电灯泡呢？”王韵竹好笑道。
　　“不是，我是让你主动拒绝。”季湘淡淡道。
　　“……哎……就知道你不是这样善良的人。”王韵竹叹着气。
　　“我晚上就不去了，等会儿得打个电话。”
　　“嗯！不过，”王韵竹歪着脑袋看着季湘，“现在离明天还有好长时间呢，你是准备一直让他待在你家？”王韵竹笑得一件暧昧。
　　“……你管太多了吧？”季湘硬着头皮回答道。
　　“哈哈，脸怎么这么红？哎城里是挺热的哈……”王韵竹哈哈笑了起来。
　　“……”季湘无语的看着王韵竹。
　　“那我就在我家门口下了，吃的东西我明天来拿。”王韵竹开着车到她家楼下，拉开车门下了车，季湘和她交换了位置。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等在那儿的张嘉慕，季湘有些心跳加快的放慢了车速，张嘉慕拄着拐杖走过来，很自然的打开副驾驶，上了车。
　　一时间车里又是一阵沉默，季湘按捺住自己乱动的心，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然很平静，车子顺利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张嘉慕自上车以来就有些拿不准季湘的心情，到底是生气了？他这人还没追到呢就冲人家发了次脾气，他脑袋里乱糟糟的，他这一走肯定不能经常回乔市，虹市和乔市相距不太近，所以他着急的想要季湘表态，是他心急了。
　　“季湘，你生气了？”张嘉慕坐在车里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季湘看了眼张嘉慕，详装专心的倒车，心里想着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我脾气好得很，一般的事儿也值得我生气？
　　“对不起，大概是我太心急了，我说过等你慢慢来的，可是，我只是太怕你会被别人抢走，再说，我这一到虹市，离你又挺远的，我想说，你至少得给我一句话？让我安心点儿。”张嘉慕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并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的季湘。
　　“……”季湘没说话，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停车位里。
　　“你真没生气？”张嘉慕侧身面对季湘，看着季湘准备下车了。
　　“真没生气。”季湘肯定的点点头，微微笑着看着张嘉慕。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张嘉慕眼睛直直的看着季湘。
　　季湘有些脸红得躲开了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额……我只是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张嘉慕看着季湘那副有些害羞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季湘准备下车，抬眼看见张嘉慕依旧坐在副驾驶上满眼笑意的看着他，“还不下车么？”
　　张嘉慕笑了笑，拿着拐杖下了车。
　　“你去那边按一下电梯，我来搬东西。”季湘冲站在车头的张嘉慕道。
　　“我帮你。”张嘉慕正准备走过来。
　　“算了吧……”季湘打量了一下他的腿，意思很明显。
　　“……”张嘉慕默了默。
　　季湘朝他冲电梯那边扬了扬头，后者老老实实的去按电梯，看着季湘来回了好几次，有些过意不去，“等我腿好了，你想搬什么都交给我。”季湘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人，笑着微无奈的摇摇头。
　　电梯里就他两个人，季湘伸手按了楼层，然后就微靠在了一旁，面对着张嘉，俩人视线触碰到一起，难得季湘没有躲开。
　　“你不热吗？”季湘看了看依旧一身清爽站在那儿的人，自己的T恤后背都打湿了，季湘伸手扯了扯。
　　“我都没怎么动……”张嘉慕不由好笑道。
　　“……”季湘懒洋洋的靠在电梯边，“哎……好累。”
　　“那你还准备晚上去上班呢？”张嘉慕看着季湘略微有些疲惫的脸。
　　“嗯，不去是明智的。”季湘点点头抬眼看着张嘉慕道。
　　“叮——”电梯到了，两人把几箱子东西挪出来，季湘打开门，搬进东西，一身汗。
　　张嘉慕进门，打量了一下房子，嗯，很干净很干净，布置得简简单单的，看上去挺舒适的，的确有些符合季湘的作风。
　　“你自便啊，冰箱里面有水，不过桌子上有常温的，你还是喝那个的好，我去洗个澡，热死了……”季湘边往里走边对张嘉慕说道。
　　“嗯，好。”张嘉慕笑着回答，看着季湘身影消失在卫生间。季湘刚刚脱下T恤，想起一件事儿，于是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头，“对了，把客厅空调打开一下，遥控器在空调顶部。”
　　张嘉慕的目光本来就还聚集在那儿，蓦然看见季湘探出了头冲他讲话，那漂亮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外加白皙的皮肤，一下就深深的印在了张嘉慕的脑海里，上蹿下跳。季湘说完话就关上了门，留下张嘉慕有些愣愣的站在那儿，轻轻的哦了一声。不一会儿卫生间就响起了水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张嘉慕觉得口干舌燥的，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水猛灌了几口。等心跳慢慢平复，张嘉慕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凉爽的风吹来，身体的燥热瞬间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