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糖姥姥炒糖栗

9、姐姐

　　夏楠说秦菲和秦魏如有点像，秦菲说和秦魏如五百年前是一家。
　　当时而言，两人都是漫不经心的玩笑，随口而出，出口即忘。
　　因此当秦魏如拎着啤酒过来时，夏楠给她递了个凳子，秦菲则递过去一个鸡腿。那股劫难的宿命感没有再次袭来，因此秦菲已经能很坦然的将秦魏如看作人海普通千万美少女之一了。
　　“小女生别喝太多酒啦，大晚上的对身体不好，也不安全。”夏楠抽掉秦魏如手里的啤酒瓶。
　　秦魏如朝夏楠灿烂一笑：“老师你真好。”
　　作为只有两面之缘的老师，能对不熟悉的女学生叮嘱一番，夏楠自己也觉得自己人很好。
　　秦魏如却已经倒了一杯酒，递到秦菲手里：“姐姐，能请你喝杯酒吗？”
　　秦菲默了默，这话出自烧烤摊一位美少女嘴里，嗯，是没有什么深意的吧？
　　夏楠也默，嗯，感情自己会错意了？这其实是句反讽？
　　于是三个人，就秦魏如举着杯子，剩下两人都静默的看着她。
　　恰好秦魏如那一桌的学生都凑了过来，胆子大些的男生举起了酒瓶：“夏老师，走一个？”
　　从来输人不输阵的夏楠有些微犹豫，这么晚了，少男少女的，喝多了不安全吧？
　　秦魏如也跟着起哄：“老师，来一个嘛。庆祝我们今天相识，以后还请手下留情了。”
　　秦菲也一脸笑意的看着夏楠：“夏老师，可不能露怯呀。”
　　夏楠眉毛一挑：“来呗，难不成我还会怕你们这群小年轻？诶，刚刚都有谁起哄啊？都走一个，来不了的今晚买单啊。”
　　一群人都被夏楠激炸了。
　　“走一个走一个啊”
　　“来不了的买单啊”
　　“老板，再来一打啤酒”
　　……
　　一群人闹哄哄的，几个男生陪着夏楠吹酒。女生则凑在旁边起哄。
　　夏楠被哄起了兴致，喝完酒后，抹了抹嘴：“尽兴吗？要不要再来一轮？”
　　“好……”
　　男生不肯服输，女生看热闹不嫌舞台大。
　　“那先说好，你们四个男生一定得把这三个女生平平安安的送回宿舍。不能出乱子。”夏楠逐一看了眼前的四个男生一眼，个个都还眼睛清明，口齿清晰，没像喝高的样子。
　　“你叫云岩吧？”夏楠指着印象很深的高个男生问到，这里面属他最清醒的样子。
　　见云岩点点头，夏楠又问道：“你今晚喝了几瓶酒？”
　　座中男生轰然大笑。云岩也斜撑着头轻笑。
　　一个块头很大的男生笑着拍拍云岩的肩膀，对夏楠说道：“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三最清醒，喝得最少？”
　　旁边精瘦精瘦的男生笑得贼兮兮：“老师，我们老三最能喝了，今晚就他喝得最多。”
　　云岩也笑道：“老师，其实我已经醉了，只是脸上不显而已。”
　　夏楠一脸尴尬：“你们都成精了吧。”
　　秦菲在一旁笑得直抽抽。
　　秦魏如望着秦菲笑得灿烂，自己的嘴角也深扬了几分。
　　她还没见秦菲笑过。多年前，秦魏如就开始偷偷注意秦菲。她知道秦菲是在上初中，那时秦菲已经上大学了。她第一次逃学离家出走，就是来到秦菲的学校想要找到她。然而只根据一个名字想在一所大学找到本人必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于是她只能带着失望离开。
　　后来，秦魏如知道了更多关于秦菲的消息。比如，她家在江市，家里开了一个小餐馆。比如，她毕业后，回了家，在江市一所大学附近开了一家花店。
　　秦魏如总会时不时的悄悄来江市，次数多了，也就远远见过几次秦菲。有她在餐馆里帮忙的样子，有她在花店忙碌的样子。
　　但可能是自己运气不好，或者秦菲就是那样的人。反正秦魏如从没见秦菲如此认真的、诚心实意的笑过。秦菲对人永远带笑，但那笑容淡到仅仅只表示“我不讨厌你”的程度，连“我欢迎你”的程度都不到。如今天这般，旁人已经开心得要掀桌子了，秦菲也和旁人一样开心，但她的开心就还是只矜持的手撑着下巴，笑得温柔。
　　然而即使是温柔的笑，即使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寻常，但于秦魏如而言，却像是寂静漆黑的夜里，忽然绽放的烟花。短暂，却惊心动魄，足够纪念一生。
　　秦魏如偷偷不眨眼的看着秦菲，看着她对着夏楠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心理变态。从来，秦魏如都很纠结，一边想要出现在秦菲面前，一边又害怕出现在秦菲面前。鼓不起勇气站出来，又不甘心退回去，于是只能偷偷摸摸的偷窥秦菲，试图从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秦菲形象。
　　全世界的人，包括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早已将你的名字嵌入脑海。
　　秦魏如望着秦菲，笑得含蓄，略带忧伤。
　　姐姐，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