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秦心音》秦小小兽

9、小老太太 上帝对我真

　　上帝对我真好，我又醒了过来。
　　脑袋里像放了石块一样，拽着肉往下沉，我也分不清撕裂的痛感到底是从手腕传来的，还是从脑袋传来的。
　　满鼻子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清醒了一点。
　　虽然疼，虽然消毒水味道刺鼻，但我知道自己心情不错。
　　阳光透过窗户，钻过窗帘的缝隙，占满了整个屋子。虽然柔和，但我有点睁不开眼。往常冬天里的阳光跟冬天一样，都是冷冰冰的，阳光都像冰凌渣，可是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暖些。
　　我想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
　　我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病房，很简单，很简单。没有电视剧里的鲜花，没有堆满的水果，跟电视剧里一样的就是床边趴着的这个人。
　　什么时候她长出白头发了，在头顶的上。虽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但是碍眼极了。趴着睡觉的她没有了平常的严厉，没有了往常的中气十足，更看不出往日的火药包的样子，她也开始老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欺负她了？
　　吃得少了，挨骂！喝水少了，挨骂！不吃水果，挨骂！不运动，挨骂！别人欺负她她不欺负回去，挨骂！······就像她骂我臭丫头、死丫头那样说她，笨老太婆！
　　趴着睡着的她，好小的一只。额头枕在胳膊上，脸埋在身子里。这个傻老太婆是不是傻！她不知道这样睡醒了会腰酸背痛手脚发麻的吗！到时候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但是，我有点纠结，是叫醒她，让她好好睡，还是让她多睡一会······
　　“唉······噗······”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把头抬了起来，双眼微微眯着，大概是阳光有点刺眼。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么？”她的声音好哑，嘶哑的要命，她说句话，我都觉得嗓子疼。
　　然而，不应该是“医生!医生么！”。果然，她心大，不按电视剧里的桥段来。
　　“你昨天喝水了么？吃饭了吗？”我也不按套路来。
　　“啊？”我从没见过她一副摸不着北的表情的样子，不过眼睛红红的就不用了，刚还夸你心大来着。
　　“你不好好照顾身体，怎么照顾我？”我可不想说我关心她。
　　“那你还自······！”她好像着急了，眼睛里红红的。
　　“我去找医生，你好好呆着啊。”看到了偷偷爬到她头顶的白发，她吼我，我竟觉得有点可爱。小老太太，愣是要管人，跟小孩一样。
　　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我出院了。
　　老太太在病房里待了一个月，照顾我吃喝拉撒。我觉得我对不起她，这种事情，她在我小时候已经经历过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再经历一次？已经开始向岁月屈服的她，又怎么能再经受一次？
　　“老太太，等你躺在床上等人照顾的时候，我一定像这样管你，不，比这更认真的管你！”我信誓旦旦的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人，做出许诺，就一定要做到！
　　老太太还在收拾着东西，佝偻着腰，没有多少肉了，没有那么霸气了。我不知不觉的从背后抱住她：“妈，以后我养你好不好？”······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低头收拾着，我感觉到有东西掉落在我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我们回家吧。”她收拾好，拿起床上的包，我不得不松开。
　　“我来吧。”我把手伸向她手里的包，可她躲了过去。她看看我，再看看我的手腕。我慌乱的捂住了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捂什么？那时你的标志，你有跟别人不一样的人生标志，要开心！”
　　“笨死了，怎么这么笨！”老太太跟以前不一样了。
　　或许这件事，让我成长了许多，又让她成长了许多······
　　“那学校······”
　　“找点你喜欢的事情做，你妈我现在还养的起你。大不了，把公司卖了。”
　　“什么都没你这个傻丫头重要。”我妈轻轻地嘟囔了一句。
　　“妈，你说啥？！”我听到了，我好开心，一点都不真实，一点以前的女王气场都没有了。
　　“没啥！”
　　“你说啥？”我在摇晃着我妈的胳膊，不要脸的撒娇。
　　我妈没理我，走了出去。
　　我退学了。
　　在飞机上，我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我会永远记得这里的落雪，记得昏黄的路灯，记得我和李雪一起分享的暖宝宝，记得盛夏开得繁茂的丁香，和丁香霸道的熏得人头疼的香气，记得丁香树下的椅子和坐在椅子上的小喵，和那些偶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
　　我坐在云层里，看着玻璃窗外的白云，我想，我该丢掉那个生活在阴暗中的自己，丢掉那个卑微的自己，丢点那个自私的自己，丢掉那个不负责任的自己······再见了，怪物秦心音。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想哭，我再也不想忍着泪水，就这么哭出来吧。该发泄的感情，为什么要憋着呢？
　　我本以为我和我妈将步入平静的生活，可等我们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总会有一些愚蠢的人来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