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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哈拉海 九月,是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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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是社团活动的高峰期。
社团的人在校园里四处奔走着,宣传着他们的活动。
我很羡慕他们忙来忙去的样子,我喜欢看他们抹去额头的汗水脸上带笑的样子,我喜欢看他们在人群间穿梭的样子,为什么会喜欢?
因为我做不到。
我望着他们出神,怔怔地……
晃过神来,我的手里已经拿了一张传单,一张去往野外旅行的传单。
我被传单上的哈拉海三个字吸引住了,这只是其中的一条路线,但哈拉海这个名字莫名的好听。
是海么?
真的会有鹤飞过吗?海边怎么会有鹤呢?
我有很多个疑问,我对哈拉海充满了好奇。
从教学楼走到宿舍楼,不过三分钟的路程,我走了很久。
在纠结很久之后,我终于下定了要去哈拉海的决心。或许,我的 生活会就此改变。
我在寝室的桌子上,郑重其事地把报名表摊开,一笔一画很认真的填着表,生怕写错了字。填完表,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汗。我把表按的平平的,摊开在桌子上,用水杯压着。我想,这是我变勇敢的标识。
好像填完表之后,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开始用心了。
我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轻轻的掀开被子,动作温和地躺进去,生怕弄出声响,生怕自己一个随便的动作,就显露出自己的不稳重。
我躺在被子里,用力呼吸着,空气里满是勇气的味道。
带着勇气的空气,格外炙热,强烈些。
“心音,你也打算去这么?”李雪的声音忽然出现。我在床上躺着太兴奋,没有发现李雪回来了。
忽然听到声音的我猛地被下了一下,突然坐起来,弄的李雪也很慌张。我竟绷不住笑了,李雪也笑了,我俩都在笑对方狼狈慌张的样子。
“对,我也去。十一正好出去散散心。”我的话里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了。”李雪笑的开心。
这样,真好。
我俩坐火车上面对面靠窗坐着,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
外面一副要下雨不下雨的光景,乌云低低的漂浮在空中,满眼都是雾蒙蒙的,远处的山看得也不太分明。但引人注目的是乌云,透出淡淡的深紫色来。云厚的地方紫色深一些,云薄的地方紫色浅些。翻着紫色的云,确实把遇雨的低沉郁闷消减了大半。
雨还是没有下,阳光透过云层到达地面已经成了昏黄的颜色。
地面正是庄稼成熟时候,淡淡的金黄色,本就宽阔的土地,显得更加的广袤无垠。心里也舒广了许多,我把头靠在火车的玻璃窗上,玻璃凉凉的,挨着额头舒服极了。火车晃晃悠悠的,我和李雪几乎要睡去。
下了火车转汽车,汽车行驶在细窄的小马路上,弯弯曲曲,像极了穿梭在小溪里的游鱼,很是可爱。
下了车,就到了一栋白色小楼的后面。
我四处找海,却看不到一点海的影子,心中不免涌起一股失望,我本以为我将要赤脚走在沙滩上,感受海水的清爽,随意挽起海风拨弄的头发,这样浪漫的场景白白丢失了。可,转过身去,又被眼前的壮阔所震惊。
小白楼四面有三面都是浩浩荡荡的芦苇丛,正是芦苇开花的时候,满满的在金黄色的芦苇杆上面飘着的都是洁白的芦花。天已接近黄昏,金黄色的阳光一泻千里,小白楼的西墙已经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纸,东面的水面也成了金黄色,时不时荡起一阵金光闪闪的波纹,倒也不刺眼。最美的便是芦花了,白色易染。光从芦花间穿过,便被晕染开来,变得温和了许多。壮阔又梦幻,这两个一点都不搭调的词一起来形容这片芦花最合适不过。
天慢慢黑了下来,带队的同学说这里就是哈拉海,是一片湿地。
天空很高,但也不妨碍星星的光芒。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天空是墨蓝色的,还有着金黄色的余晖。等到天黑透了,余晖没有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微光,但照亮着黑夜已是足够了。
我们把被子铺在地上,不分男女,大家都睡在一个屋子里。
我虽然不习惯,但也不好要求什么,我也不能要求什么。谁也不比谁金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或许是今天累了,又或许是外面的东西太过美好,我迫不及待入梦了。
我躺在凉凉的被子里,并没有不舒服,困,但不能睡着,李雪还没回来。
卧室里的人还不多,我就在我的那片躺着发呆,发呆,打盹……可李雪还没回来。
十月份,哈拉海的晚上有点冷了,我轻手轻脚的穿上厚重的棉袄,出去找她。毕竟我们都离开了家,这里是我们不熟悉的地方。
大部分人都还在一楼的客厅了说说笑笑,大家都还不疲惫,可是这些人里没有李雪。
我走到屋外。从屋里到屋外不过一墙之隔,但好像两个世界。
外面是安静的石子地,满地都是散落的石子,走一步,沙沙沙…走一步,沙沙沙…声音散落在黑夜里,就像天上的星子散落在头顶。
楼房外面的灯还是开着的,昏黄比不上月光的清丽,也比不上星光的闪烁。半天空的月亮发出白光,月光所到之处就泛出清清的水光,走打哪里都是行走在水里。
我望向月亮,也望向那双相拥着的背影,是李雪和一个男生。
他们头顶的月亮,美的要命,美的勾魂摄魄。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美的要命,美的勾魂摄魄。
旁边就是无边芦苇,风吹着芦花,也吹着李雪的头发。
真好,这样真好……
我不好破坏这梦一样的美好,扭身回到屋里。即使喧闹,回响在我耳边的也只是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我走向自己的小窝,我想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然后如入梦去。
天好像凉了,被子也冷了许多,穿透皮肤的冷。
我想睡觉,可触摸到骨骼的寒冷拽着我不让我入睡,脑袋昏沉沉的……
李雪回来了“心音,心音…"她轻轻的叫着我。
我用呢喃回应,李雪忽然牵住了我的手,惹得我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还打着冷战。眼皮想打架,可我还是努力睁大了双眼。她的手,很凉很凉,是月光的温度,我想,也是黑夜的温度。
“心音,我要钻你被窝。”像撒娇一样,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或许,我心里根本就不想拒绝。
“嗯。”我报以微笑,把被子的入口弄的宽敞了些。李雪趴在枕头上,从我头顶的她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木头的小盒子。
“你能拆开么?” 她笑嘻嘻的问我,一脸的神秘。
我瞄了一眼盒子,只是用几块木头拼的而已,找到纹理又有什么拆不开的。我拿到手里,看了几遍,半眯着眼打开了盒子。不是打开是拆开,里面的信纸轻轻的掉在枕头上。
我不傻,我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我刚才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盒子而已。
李雪一脸的惊愕“你怎么打开的这么快?!”
“我很聪明啊。”我打着盹,打趣。
“明明我比你聪明。”第一遍。
“嗯,我要睡觉了。”我实在是太困了。
“我就是比你聪明。”第二遍,李雪坚持,我以为她在玩笑。
可我已经半睡着了,根本不想回答。
“本来就是我更聪明,你都挂科两次了。”李雪说这抱上了我的胳膊。第三遍…
我有点清醒了,挂了两次科……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可我不想表露出来,太敏感的人,怎么会招人喜欢。
李雪又抱上了我的腰,很暖和,我却睡不着了。
被人抱着的感觉,很幸福。我不怨李雪,只是我太敏感了。
凌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人叫醒。
我们去看了日出。
我们爬上了小白楼旁边的瞭望塔,很高很高······
日出么,我还记得那个橘红色的小点,
我想知道文章里写的鱼肚白是什么样的白,可我始终没有发现那种白色。
只是,在昏暗的光线里,昏沉沉的大地线的上方,一个橘红色的气球在一跃一跃的升起。我看向李雪,晨曦中那双仅仅牵着的手是那样的坚定。我心里忽而痒痒的······
可我,无暇顾及这些,眼下的芦苇丛让我不得不感叹。即使我站在高处,芦苇丛也看不到边。大片大片的芦苇丛,弯弯绕绕的溪水把芦苇丛分成一片一片的,像叶子中的叶脉么?更像手腕处的血管吧……
天还没有大亮,即使太阳已经爬出,但周围还是闷闷的暗色,眼下的芦苇荡也是昏昏的紫色,但还是掩不住白色的芦花,溪水是更为深邃的黑色。像极了毯子,一张盖住眼前整块大地的毯子。芦花温柔的飘着,这张毯子一定很软。我想如果我跳下去,掉到'芦花上,也是软软的很舒服的吧。
我们走在野外的路上,忽然想起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本来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我们现在走的路大抵就是这样的吧。在野草、灌木丛之间走出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两边是玉米,没了我们的头。抬头就是一条淡蓝色的天,没有那么蓝,可能是因为天太高了。
忽然想起清新两个字,眼睛里的东西都像是加了滤镜的照片一样,美的不真实。颜色都是淡淡的,浅黄的小土路,浅蓝色的天,就连灌木丛的绿色也是有点淡淡的。唯一浓重的就是旁边玉米的绿色的叶子。这一抹浓绿把眼里的场景带的活跃起来。
我好像听到远处的什么声音,太好奇抬头往前看去。
是三只排队飞翔的鹤,生平第一次见到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喜。
鹤唳,真的是鹤唳,不是鹤鸣,不是鹤啼,是鹤唳!
我看鹤看得不太分明,因为距离太远,可鹤唳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的。不能说是鹤鸣,因为能称之为鸣的声音是清脆的,顺畅的,掷地有声的。而这样的叫声放到这个一切都是淡淡的环境里,显得太过妖娆是不相称的。可鹤唳相称极了,带着微微的沙哑,与周围是极和谐的。
平静的心情,明朗起来。
穿过芦苇荡,走过玉米地,眼前的是一片低低的厚实的草地。
舒服的躺在草地上,把自己交给草地,想象着已经跟草地融为一体。我能看到草尖上的小虫,我可以看到随风轻轻摇晃的草尖,我听到草地里细微的小动物的声音。虽然是中午,可草上面还是带着水珠。圆滚滚的,透透的…
“李雪,我好想住在这里。”我忽然开口,这里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堂。
“我也想。”李雪牵紧了我的手。之前的种种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有现在,美好的让人想忘掉时间,忘掉一切的不愉快。
哈拉海,不是海,是一个天堂,让人忘掉时间的天堂。
就像小王子的玫瑰星球一样,这里是我的玫瑰星球,没有红面包树的玫瑰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