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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醒又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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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把我的存在感消磨得一点不剩。
我是一个好学生么?
早就不是了,刚进大学的时候就不是了。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拼死拼活考进一个所谓的名牌大学,学一个一点兴趣,半点兴趣也没有的专业。
所以,因为无法适应大学生活的落差,我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差生,成绩差的不能再差的学生。一点存在感也没有的,自卑的,浑身弥漫着可怜的臭气的学生。
无法适应大学生活的落差?其实,我自己也为这个理由感到好笑。说白了就是,上大学之后没有人管我了,越来越懒,越来越懒,越来越堕落,越来越…不正常……
是的,至少在我看来,我自己是不正常的。
像个怪物,可怜,自卑又自闭的怪物。
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个好学生了,所以差生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挂科。
意料之内的,第一学期过完,作为一名差生,我光荣的挂了一门课。光荣的,光荣的……
你感觉到了么,其实我在自己麻醉自己。
其实,我在自己探索着,我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在看到自己挂科之后,轻轻的说了句:“正常。”看完别人的眼色之后又添了句:“没挂过科的大学,是不完整的大学。”其实,我心里也在想,我到底是怎么了,是害怕看到别人对自己可怜的目光么?
说完,继续观察别人的眼色。不得不承认,我在看别人眼色这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因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我总觉得她们在可怜我。
开玩笑呐,我哪里可怜了!
我很着急躲避她们的眼睛,那种能把人看穿的眼睛。看穿了么,其实没有吧,只是我自己心里有鬼,害怕罢了。
于是本着诚实为上的原则,给我妈报告了我挂科的消息。是的,我自己给我妈打电话说的,做人要诚实不是么?
几分钟之前,我也动了不跟我妈讲的念头。但瞒着他们的话,心里总是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不要因为这样就觉得,我是个好人。
我不是……绝对不是!
我花钱时疯狂的样子,让人害怕。虽然花完钱之后也愧疚过,但是愧疚能持续多久。不过很快又被放纵的快感淹没而已。
所以在两个月花完8000块之后,我妈能做的只有在电话里骂我,骂得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可我没有生气,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况且,她骂我的那些话,在我愧疚感还在的时候,我也已经骂过自己了。
但是这心里闷闷的,眼睛酸酸的是怎么回事。
我太烦感情了,因为我觉得有感情的人,太脆弱了,没有感情的人才是强大的吧。而且,感情总让人难受,说不出的难受。我不想难受,所以不想有感情。
闭着眼按下通话键,我妈的,号码。
其实,我在害怕。我是很害怕我妈骂我的。
如果,家人都不喜欢你了,谁还会喜欢你?自己么?
不不不,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
因为我差劲极了。
等我妈接电话的时间是让人浑身难受的。
我手有点抖,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得有点急促,连同我的呼吸声也大了点。我感觉到我手出汗了,湿漉漉的烦腻。我也感觉到,我手很凉,凉的有点僵硬。手指稍微弯曲,就会感受到骨节那里的声音,跟用指甲挠玻璃一样的声音,逼着人发抖,打冷颤,还有在心里喧嚣着烦躁。脸却是烫的,烫的我想抓一把雪按到脸上。我能想象得到,现在我的脸是多红。头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身子还是在打着冷战。
这种感觉太差劲了,我就说嘛,感情是让人烦躁的事情,人要是没有感情多好。
终于,电话接通了。
我还在想,我该怎么跟我妈讲,毕竟她把成绩看得重要的要死。
我不敢讲,因为我害怕,害怕什么?
怕她骂我。我是不是像极了小孩子,做错事的小孩子。期盼着做错事之后主动承认错误的话,那些夸奖的话。
我想听到我妈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可是,我在发什么疯,大概脑子进水了吧,我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成绩为天的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安慰的话。我简直就是在做梦,白日梦。
嗯,打完电话,睡一会也不错……在电话接通之前,我紧张又这样想着。
果真,意料之内的,一顿臭骂。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心里有委屈的情绪滋生。我也感到好笑,我在委屈什么?这就是自己犯懒,堕落的下场啊。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好委屈,我不喜欢这个专业,是你们逼着我上的。成绩差还不是因为不感兴趣!”
“瞧,你又在推卸责任了,别拿不感兴趣当借口了,你就是懒,懒得要死。你就是不争气,你就是自制力差,你就是不想承认你是个差的要命的人。你管不好自己,你就是差劲!”
我又在和自己过不去了。心里想着,先把今天过去吧。
明天再开始学习。啊,明天再开始学习。我自己也为这个说法感到好笑。
可是,这一夜,我竟第一次失眠。
我害怕黑暗,可这一夜,被黑暗包围的我竟没了害怕。甚至在黑暗中有一点放松,甚至想隐匿于黑暗。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自己对别人什么都不是。至于千里之外的那个家,家里的那个妈,她要的只是成绩。如果,我隐匿于黑暗,消失了,也就不会有成绩了,她也不用打电话骂我了。
我整个晚上都在瞪大着眼睛,想看清自己,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把皮肤割开能让我看清自己的话,我不在乎把自己弄的鲜血淋漓。因为我太想看清自己了。
我想知道,我怎样做,才可可以摆脱现在的这个恶魔,怪物一样的自己。我感觉我很清醒的可怕,因为我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我又觉得我,每天过的像做梦一样,因为我看不清自己了。
这种模糊的感觉,让人想大喊,撕心裂肺地喊,嗓子多疼都无所谓,只要能把自己心里的无名火气,烦躁,不安都驱赶出去。
但我不能大喊,因为晚上别人都在睡觉,只有,我,在黑夜中,用反思的刀子把自己剖成血淋淋的血人。
看,我还是残存着一些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