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愿醒》尚媂

31、同游南天门 “我？任何

　　回到魔界后才得知，团儿并未生病。我猜想许是因为思念我了，才装病骗我回来。可是当我走过去想要亲热地抱抱他时，他却嘟着嘴躲到了一旁，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斜看了我一眼。

　　这孩子！还闹脾气！我只好耐着性子哄他：“好好好，是娘娘不好，娘娘以后无论去哪儿都把团儿带上，可好？”

　　“哼！”他别过脸去，一副不想见我的样子。我看了看雨萱习远，意在问他们怎么回事，习远一副淡然的样子，而雨萱愣是装作没看见。这这……这都反了天了！

　　我只好又说些好话，团儿依旧是不理我。好吧，可别怪我欺负小孩儿，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小远，以后你做的饭菜糕点都不许给团儿吃！雨萱，你也不准带他出去玩耍！”

　　终于，久违的哭声终于在耳边响起。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对团儿而言能哭是一件多么有福气的事情。他哭的时候会说出他内心所有的心事，包括不安、恐惧甚至是愤怒。但如果他不哭，则会把这些心事掩埋在心底，然后慢慢变成沉默寡言的习远，或是表面快乐的阿玄，终将不再天真快乐。成长总是残忍可怕的，我后悔自己总是怪他哭泣，劝他坚强。

　　“娘娘是坏人！娘娘是坏人！”团儿锁着一眶泪，委屈道：“金伯伯说得对，娘娘的心里只有那个萧沐天，从来不管爹爹的死活！现在更是不要团儿了，团儿再也不要理你！”

　　他说完，抹着泪飞奔了出去。我愣是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怔怔地看着他出去的方向，心口突然一阵酸楚。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习惯了团儿的黏人、习惯了如娘亲一般疼爱他……习远和雨萱急忙去追团儿，我留下了雨萱，我猜想，我走的这几天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说吧，团儿为何恼我？”

　　“这个……姐姐走的时候阿玄是否用灵力帮你疗伤？”她不答反问。

　　“是。”

　　“这就对了。你走后，他因灵力损耗过大而昏迷不醒，差点断送了所有修为，多亏了他那个叫什么阿金的好友，他才得以脱险。阿玄为了你可是差点搭上了性命，而你却为了萧沐天一走了之，你说团儿怨不怨你？”

　　我疑惑地看向雨萱，只听她慢慢讲道：“其实，我也有些困惑。堂堂魔界魔王道法号称天下第一，居然稍稍渡点灵力就几乎自毁道行、断送性命。若他的名声不是吹捧得来，那就是他之前早已受伤，灵力所剩无几。”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我走到他身后许久他都未能察觉，原来他早已和我一样身负重伤。

　　“我前些天昏迷不醒，可是他救的我？”

　　雨萱点了点头。

　　原来我昏迷中看见他为我疗伤而身负重伤不是梦。一种莫名的内疚感从心口涌了出来：“他现在怎么样？”

　　“早上他那个朋友还为他疗了伤。此刻应该无大碍了吧。”

　　我未及听完，就朝阿玄的房间奔去。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入。

　　阿玄愣愣地看着我，突然狡黠一笑道：“你两次来我房中，两次竟都未敲门，你们神界可比我们魔界还要奔放呐！”

　　我没有说话，引出一道灵光去探他的伤势，却被他反弹了回来：“嗯，果然是心病还需心药医，看来你这些天心情不错，伤已好了大半，只需静养几日、再勿操劳即可。”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趁他不备又去探他的伤势，又被他巧妙地躲开了。

　　“你这是干什么？几日不见，竟这般思念我？不过，也太急了些。”

　　“你！我……”唉，这厮这话竟让巧舌如簧的我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别你你我我的了，坐吧。”

　　“你伤势究竟如何？”

　　“伤？哦～原来真的是关心我呀！莫要听他人闲语，我哪有负伤？即便是真负了伤，有佳人牵挂，早已全好！”他笑了笑，全身竟无半分戾气。

　　“走！”我拉着他朝外面飞去。

　　“去哪儿？”

　　“怎么？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怎么会？佳人相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拉着他一路朝天庭飞去，到达南天门时他突然一笑：“上神竟带我这个魔君来到天庭，不怕我大闹了天宫？”

　　“以你现在这几成功力，怕是几个天兵都对付不了吧！”我笑道，“怎么？你怕了？”

　　他浅浅一笑：“我已有万年没回过天庭了，正好借此机会回来看看。”

　　我们一路躲开守卫朝天庭的御花园飞去，几次差点被发现，居然是阿玄带我躲开了。

　　“没想到你对天庭居然比我还熟悉。”

　　“那是，怎么说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它哪里有几个洞、洞中有几块石头我都知道。”

　　“少臭美了，那你说说从这儿到御花园还要走几步？”

　　“这得分情况而定。”

　　“就知道你要推托。”

　　他淡淡一笑，负手而立，气定神若道：“若是以我正常的步子，应是358步，前后差不过三步。若是以你的步子，应是379步，前后差不过两步。”

　　“又吹吧你！自己的步子误差都在三步之内，别人的步子怎么会那么精确？”

　　“我可是给你留了面子，不信我们打个赌，你走走看，379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好！赌什么？”

　　“若是我猜对了，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论这件事是什么。若是我猜错了，我同样答应你一件事情，如何？”

　　“好！只是……”

　　“只是什么？”他狡黠一笑。

　　“只是这件事不可有违天地伦常，不可有违我的心意。”

　　“哈哈哈……哪儿有还没开始，就先自乱阵脚的？放心，不会！”

　　“这是明智！若是我赢了，那是最好。若是你赢了，我也好有条后路。”

　　“好好好，姑姑是智勇双全！”他一副卑躬屈膝地恭敬样，弄得人哭笑不得。

　　“开始吧。”我笑道。

　　“请！”

　　“哎……等等等等。”

　　“又怎么了？”他问道。

　　“这可是天庭，魔君确定要这样明目张胆地陪我玩？”我问道。

　　“你可是上神，尽管堂堂正正地走，至于我嘛，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啦。”他袖子一甩，立马一副天兵的样子：“哎！你笑什么？”

　　“我哪有笑了？”我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

　　“那你用袖子掩着脸干嘛？”

　　“哦，擦汗，擦汗，这天儿真热。”

　　“热？”

　　“既然你会使障眼法，为何在南天门时不变成这个样子，害的我跟着你东躲西藏的。”我忙引开话题。

　　“难道刚刚不好玩？”他笑了笑，看着我道，“还赌不赌？”

　　“赌！当然要赌，我可要数了哦！”说完，我便开始数了起来，他搀着我的左臂同我一起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三十九、四十……”

　　途中遇到好几个仙子，又不熟却吚吚哑哑地话真多，弄得我差点都忘记数到了哪儿。

　　“七十九、八十……一百……一百九十九、二百……二百八十八、二百八十九……三百……三百七十二、三百七十三、三百七十四、三百七十五、三百七十六、三百七十七、三百七十八、三百七十九！”当真是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怎么样？”

　　“算你厉害！”我斜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这个嘛，等我哪日想起了再告诉你。”他看了看四周，“带我来天庭做什么？”

　　“你的灵力损失太多，这御花园多是上千年的仙花仙草和万年古树，灵气逼人，我也好引它们之灵气为你疗伤。”

　　阿玄对着天空朗笑一声：“有你这句话，我的伤已不药而愈了！”

　　“花言巧语！”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压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你可别得意，我只是不想团儿因此不理我。”

　　他淡淡一笑，调息坐好。我施法凝聚万物之灵，以自身为媒介，将灵力引入阿玄的体内。不久，他便大好。

　　趁他调息之时，我起身走向那棵熟悉的合欢树。它就像有魔力一样，总是让我有一种说不明道不透的感觉，似乎是一丝安稳与踏实，又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哀伤……或许，这种感觉只有等我找回过去的记忆才懂吧。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已在人间快三百年，这里依旧如醒来时一样，繁花似锦。我坐到那块巨大的玉石上，看着满天飞舞的花朵，不觉恍惚……

　　忽然，一阵悦耳的声音直击人心，悲伤之情不觉褪去，温暖踏实之感愈发强烈。

　　我抬起头，只见阿玄坐在枝杈上，吹着叶子。他看着远方，似乎是在回想什么，突然他低下了头看着我，用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神情，大概是将我当做千千了吧。待他吹完，我便笑道：“这首曲子很好听，是千千爱听的曲子吗？”

　　他笑着点了点头，很久才说出与他的动作不符的话：“或许吧。”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和他说出的三个字一样不确定，大概，是我揪起了一些他不愿回忆的事了吧。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送她火凤时，她让我再作一首曲子吹给她听，可是……还没等我作完，一切就都变了……”

　　“至少，她一直爱着你。”我宽慰道。

　　“我？任何人都可以是我，我也可以是任何人。”他的表情、语气近乎自嘲，声音也低到不能再低。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这句话实在难以理解。可看他的样子，只好换个话题：“你用叶子便可以吹奏地如此好，如果换成笛子，那岂不是有如天籁、闻者自醉？”

　　他淡淡一笑，很认真地问我：“媂女，你喜欢这首曲子吗？”

　　“喜欢。”我笑着看向他。

　　他也笑了笑，很久才说道：“我想她也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