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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缘初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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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氤氲的雾气中有些许的桃花飘落下来,纷纷扬扬。恍惚间看见一抹立挺的藏蓝色站在桃花树下,随风飘扬的墨色长发在空中飞舞,轻抬的胳臂,朱唇轻启:“漾儿。”微漾笑了,原来,是梦。
子真,我的夫君。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观看着同一方天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似相隔千里。就像你夜夜入我梦,却不愿在白日见我一眼。
微漾把身子浸在棉被之中,又深深下陷,所求着其中的温暖。
而坐在徐微漾旁边的祁子真却深深的注视着在熟睡中的徐微漾,眉头紧锁的她,眼泪滑落至枕边。“就连是做梦也是难过的吗?漾儿。”伸手擦去蜿蜒的泪痕,眼中是如何都化不开的浓愁。
看你日夜难安,我又是多想为你把那紧锁的远山黛抚平,只是...无限隐忍的挪开了即将抚上眉头的五指,眼部的流光却又似是阴狠,握拳。不留痕迹的离去。
静夜,明亮的月光投射到屋内,静谧而明亮。徐微漾从梦中醒来,擦去残留的泪痕,想到梦中的人,再也不能入睡。这漫漫长夜,即使没你睡在我身边,也是萦魂牵绕入我梦,仿佛只有这般才不会那么寂寥。祁子真,你对我说,漾儿。漾儿漾儿,君可知有多久没有叫我漾儿了吗?
又是一年桃花季。清风微拂,卷杂着醉人桃花香飘向庭院深处。
下床踱步走向窗前,桃花在月光的滋养中静谧生长,这一朵朵粉红色从此全都像极了那天你送我的那束桃花。
那一年,桃花节。
护城河畔被各种商贩包围,人潮涌动,吆喝贩卖声伴着阵阵桃花香,使得街道比往常更加热闹非凡。徐微漾瞒着父亲,甩下丫鬟,独自一人上了街。粉色罗裙飘飘荡荡,外界对于徐微漾来说都是新鲜的存在,她带着好奇和忌惮的眼光观望着这个没有高墙大院包围的世界,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走到护城河边,徐微漾被美景吸引,桃花纷纷扬扬的飘落,河水波光粼粼,散落在河水上的桃花点起阵阵涟漪。微风轻拂,阳光满照。徐微漾深吸一口带有桃花香味的空气,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
徐微漾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片刻欢愉,可没过多久,杂乱的马蹄声打乱了这静谧和谐的环境,其中夹杂着人的喊叫!徐微漾激轻微皱眉,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人驾着马匹从远方奔来,后面紧追着一驾,他们朝着徐微漾驶来,速度之快使得微漾无暇思考大脑空白。那人大喊让开,而徐微漾站在原地紧张的手足无措,紧接着徐微漾被奔驰的马匹推向了河里。
“嘭”的一声,徐微漾的落水惹来了许多人的上前围观。而此刻徐微漾的眼前一片昏暗,初春刚刚融化的河水冰冷至极,交错的大片水草密密麻麻,不会游水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暗自后悔不该独自一人溜出来,徐微漾试图拍打水向上游去,她发现根本就是无用功还呛了好多的水,就在徐微漾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又是“嘭”的一声,微微抬眼是一袭藏蓝色的身影以及散落的几片桃花......
兰英发现小姐不在了以后,万分焦急,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告诉老爷,这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可真是担当不起。徐国潘知道徐微漾逃出了以后震怒,对兰英道:“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我拿你试问!还不赶快派人出去找!”
来来往往的人群为找人带来诸多不便,兰英在街上慌乱的找寻着徐微漾的身影。走到河边,前方聚集的人群引着兰英向前走去。
兰英费劲的拨开众人,看到的是浑身湿透不断呛水的小姐和同样湿身的陌生男子...兰英急忙上前,“小姐!小姐!”兰英看到此景甚是愤怒,便对那陌生男子喊道:“你是什么人,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居然敢欺负我家小姐,破坏我家小姐闺誉?难道公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你可知我们小姐是何人?你...”
“为了你家小姐的身体和闺誉着想,你还是赶快把你手上的披风披在你家小姐身上吧!”兰英的话被这男子打断,兰英这才意识到小姐可还一身水湿的躺在这男子的怀中,于是连忙上前将披风盖在了小姐身上,并打算从这男子怀中将小姐扶起来,可谁料,这陌生的男人却连忙将她家小姐抱起,快步走出人群。
相府内人惶急的长廊上穿梭。郎中也从□□退了出来,向大堂走去。祁子真坐在大堂内,脚下一片滴答的水印,若是旁人淋了水那必定是十分狼狈的,可祁子真淡然坐在大堂上丝毫不见狼狈,水滴从他的青丝缓缓低落,滑至面颊,脖颈,越发显得面如傅粉。
“原是祁家公子救了小女。”徐国潘大步走向大庭,双手交握。“漾儿太淘,多谢祁公子出手相救,请受徐某一拜。”
“徐相言重了,快快起身。”祁子真上前一步,扶住了欲要鞠躬的徐国潘。
“子真也只是偶遇,也没想到原来是徐相令爱,不知令爱可还好?”祁子真接过了丫鬟递上来的巾帕,擦拭身上的水滴。
“无碍无碍,大夫正在诊治,多亏公子相救及时。”徐国潘在主位坐下,看向祁子真,“公子也快快请坐。”
这时兰英走了进来,对着祁子真鞠了一躬,随即对着坐在主位的徐国潘道:“回老爷,郎中说小姐感染轻微风寒,并无其他大碍,喝点汤药即可。”
徐国潘轻轻吐气,吩咐道:“甚好,吩咐下去,按方抓药,务必将小姐治好。”
祁子真放下巾布,起身对徐国潘鞠了一躬,道:“既然令爱无碍,在下便也告辞了。”
徐国潘起身,“公子留下用膳吧,就当是徐某回谢公子。”
“多谢徐相美意,只是子真还有事务在身,下次吧。”
“那也只能如此,劳烦公子替徐某向令尊问好。公子慢走。”徐国潘起身,准备送祁子真。
“好。在下告辞,徐相止步。”
徐国潘看着祁子真离开,虽内心惊于祁瑞之子祁子真竟长的如此一表人才,举手投足之间皆现其品行风范,还是把心底新生的小小念头压了下去,谁叫他是祁瑞的孩子。
徐微漾在床上躺着,双面脸颊红扑扑的,嘴上的笑意掩藏不住。
“小姐,老爷来了。”兰英走进内室对徐微漾道。
“啊,那你就说我睡了。”微漾快速躺下,手掌紧握被角,钻进了被子里面。
“你说谁睡了?”不怒自威的神态,徐国潘已经走了进来,语气看似严肃,可看着躺在床上的爱女,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唔,父亲您来啦。”徐微漾慌忙坐起身,“没人睡啊,父亲您是不是听错啦?父亲快来,坐在女儿旁边。”
“漾儿!你可知错?”徐国潘没坐,站立着严肃地注视着这个被他宠坏的女儿,自她娘亲去世之后,他对她宠爱更甚,才会导致成如今这般放肆不听话,还未出阁,成天想着往外乱跑,成何体统!
“漾儿知错,漾儿以后不会这样了。”徐微漾低头绞着手指。
看她这般,徐国潘的心瞬间便软了。坐在床边,对徐微漾道:“漾儿,你可知父亲今天多么焦急担心?这幸亏是祁家公子祁子真路过出手相救,若不然出了什么事,你让父亲怎么办?你有让我如何对你已故的母亲交代?”
“父亲,孩儿错了,孩儿让父亲担心了。”微漾听到父亲如此说道,心中泛起一种酸楚,深觉今天做事太过鲁莽。
“行了,知错就好,不要再有下次了。”徐国潘起身准备离开,徐微漾问道:“对了,父亲,那救命恩人你认识?”
“嗯,是祁王的世子,祁子真。行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为父走了。”
“嗯,父亲慢走。”
待徐国潘走后,徐微漾张开手心,看着那条玉佩和一片桃花瓣,嘴角上扬。
脑海里全是祁子真的俊脸,他焦急的呼喊着:“姑娘,姑娘,你可还好?”
子真子真。与君初相见,心悦亦随卿,君可知否?笑。
自上次落水被祁子真救下,病愈后,徐相把徐微漾看管起来,马上就到出阁的日子了,还是不要再有什么闪失好了,毕竟出阁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
而徐微漾无所事事的整日望着□□中的桃花树,这春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着这桃花慢慢的凋谢,微漾也终于在这纠结的几天中做出了决定,她决定和兰英好好说说,然后出门一趟。
这次微漾出门没有了之前轻松的心情,随之代替的是一些焦虑,一些紧张,一些愉悦。兰英说祁子真每天办完事务后都会经过护城河,所以,微漾打算再次回到落水的地方,碰碰运气。
今天祁子真办完事务后回家路过护城河,远远就看见了驻足在河畔的徐微漾。徐微漾一身浅蓝衣裙,仰头看着只剩寥寥的桃花的桃花树,微风轻拂,衣裙追随微风般来回摇曳,衣角飘起,长发飞扬,温婉丽人。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徐微漾,最终走上前去,与徐微漾并列站在一起。
“姑娘身体可好些了?”祁子真望着碧湖,轻声开口。
“托公子福,身体早已痊愈,微漾谢公子救命之恩。”徐微漾轻蹲对着祁子真行了一礼。
“救人乃人之常理,姑娘言重。”
徐微漾莞尔。“不知祁公子是不是丢失玉佩,这玉佩可是公子的?”微漾拿出玉佩给祁子真看。
祁子真接过玉佩,喜悦之情浮上俊颜,嘴角扬至眼底,“原是在姑娘这里,子真多谢姑娘保管。本以为是那回下水时弄丢了。”
“许是那回公子相救时,慌乱之下双手挂下的吧......”徐微漾低头看着交错的手指,小声道。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徐微漾抬头看向祁子真,直接撞上祁子真的双目,而祁子真一直注视着她,墨色转光,水润温柔,徐微漾看的入了迷。
这是徐微漾生来第二次近距离接触陌生男子,第一次便是她落水时祁子真救他上岸。则然微漾有些紧张,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再加上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单独和男子待在一起多少有些难为情的。她抬头看着祁子真,锋利浓黑的剑眉,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精致简单。笔挺的鼻子下是张薄唇,莹润但却饱满。母亲说过薄唇的人大多薄情。
“咳。”祁子真轻咳一声,微漾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微漾姑娘。”
徐微漾抬头,看到祁子真手里拿着一束桃花。“这花赠与给你。”
“这花,做何理解?”
“今日一场桃花梦,明日愿做护花人。”祁子真执起徐微漾的手,将那桃花放在徐微漾的手中,微笑,“子真能否唤微漾姑娘漾儿?”
“祁公子...”徐微漾有些动容的看着祁子真。
“天色不早,子真送漾儿回家。”橘色夕阳,清风徐徐,一身清爽的祁子真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