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灵社》苒渡

14、关醒（七）

　　高栾快中午才回来，顺便在外面买的馄饨当做中午饭，捎带我和陆夏的。
　　罗阴和赵安景早上出去就没回来，听高情说她隔壁叫秋不由的仙子去了省会参加漫展也没在家。
　　“秋不由？这名字好奇怪。”我不禁发表一下评论。
　　“啊，她的网名，真名没几个人叫，后来就只叫她秋不由了。”高情回答。
　　中午在一楼吃饭，顺便跟陆夏聊了一会。
　　陆夏给我感觉特别好，不像高栾喜欢到处跟人称兄道弟，也不像罗阴一脸面瘫。陆夏很会说话，但不多说话，让人觉得很能靠得住。也许跟他天天和别人一起打游戏下副本有关系。
　　陆夏长的不算丑，就是胖，大概能顶两个罗阴。高情介绍说他是酒仙，天天把酒当水喝，因为陆夏尝不出酒精的味道，所以他很少喝白酒，在他嘴里白酒和水是一个味道。
　　“你可以看酒的度数啊。”我拦住陆夏给我倒的酒，说。
　　陆夏摆摆手，“酒对我而言就是水和饮料，你会看水和饮料的度数吗？”
　　“你不会醉吗？”
　　陆夏想了想，“会醉，但是目前没醉过。”
　　我一惊，这就是男人的终极目标啊。
　　高情吃完馄饨就上楼了，我想了想打算在一楼跟陆夏聊聊。
　　“你是仙子，”我闻了下陆夏刚打开的一瓶红酒，问：“那人类能看见你啦？”
　　陆夏拿起红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瓶，面不改色说：“他们也能看到你，只不过和你本来的样貌不一样而已。”
　　我点点头，这我知道。“但他们看你也是这个样子，是吗？”
　　陆夏憋屈的捏捏脸上的肥肉，“唉，我也没办法啊。”
　　“减肥啊。”
　　“我已经减了三十多年了，就这样了。”
　　三十年？！我微微诧异，不过没有太多惊讶，自从死了以后我的适应能力又提高了一个档。
　　后来高情跟我说，仙子的平均年龄大约一百七八十岁，而不会出现年老色衰的情况，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到死亡都是一个样子，大多数仙子能歌善舞，才艺超群。不过陆夏可能是一个特例。
　　陆夏扭头对着电脑屏幕，又开始打游戏，双手飞速的按动手柄。我看着稀奇，问：“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卖酒的。后来资金不足，公司倒闭了，维度事务司看我整天游手好闲怕我祸害社会，让我来当房东，专门收钱。”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陆夏那么亲切了，毕竟“怕祸害社会”的原因不是每个人都说的出来，对此我深表理解。
　　后来我俩不再说什么，我坐他旁边看他打游戏，应该是一款动作冒险游戏，血腥程度堪比电锯惊魂，但我不知道游戏的名字，只知道他打的很好，人物一直没有死，分数却蹭蹭往上刷。
　　看他载入另一个场景，游戏正加载时我点头说：“挺好，挺厉害。你打游戏打了多久啊？”
　　陆夏歪歪头，刚想回答，游戏却开始了，他又抓起手柄杀得满屏血色。“也就这几年吧，刚开始是没事干，天天打游戏，后来打习惯了发现也算一种技能。话说这电脑还是公司配的，游戏机和手柄是自己买的，有点旧了，但还能用，也没想过要换。”
　　我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打量了一下陆夏的房间。
　　没有我屋那么大，而且很乱，没洗的衣服床单堆在一起窝在角落，即使住在一楼天花板上仍有被水泡的起皮的痕迹。没有书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摞着几堆材料，陆夏说这些是公寓人口流动记录，没什么用，只是做做样子。
　　我随便翻了翻，突然看见03年罗阴的入住登记，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罗阴，因病死于2003年7月21日，入住时间：2003年8月1日，接待人：陆夏
　　2003年病死的，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什么病。
　　我又往后翻了翻，发现这一本都是2003年的。高情说她是12年前出车祸去世的，所以应该在2004年的档案里……
　　我正想着找找看，忽然听见有人敲门，陆夏打得正嗨，让我去开门。
　　但我没开门就听见高情的声音了。
　　“啊，原来你在这啊，我还想问胖子你上哪去了呢。”还有高栾。
　　高栾把手里一个破旧的档案袋递给我，说：“你的登记下来了，还有身份证明。”
　　我从袋子里掏出一张卡片，长得很像居民身份证。上面刻着“姓名：关醒，性别：男，种族：天使，办理时间：2016年5月底，有效期：10年”的字样。
　　我有点不知所措，匆忙把证件收起来，那边就听见了高栾的声音：“听高情说你是自杀？”
　　我还没回答，他又说：“那时间不对啊？”
　　“什么时间？”我问。
　　高情递给我我们刚见面时她手上拿的厚册子，说：“你看，我知道的时间是灵体分离的时间，就是你的灵魂和身体分开的时间。高栾从事务司回来拿的档案，里面的时间是你的死亡时间。”
　　我赶紧从档案袋里找高情描述的一张□□大的纸条，上面赫然印着我的死亡时间：01：45。
　　而册子上面的时间是23：07。
　　我更糊涂了。
　　“我给你捋捋，你的灵体分离在午夜十一点多，但你死亡时间却是后半夜，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不禁接上高栾的话，但声音抖得把自己吓了一跳。“我死亡的时候我自己并不知情，我不是自杀。”
　　“何止不是自杀，有其他灵魂进入你的身体，杀了你。”高情补充：“这是不能被人类世界所理解的非自然死亡，他们只能认知到你是自杀这个层面。
　　“其实对于自杀的界定，维度体系是这么给出的：在自己的灵魂的操纵下杀死自己的身体，该行为被称为自杀。你的死亡完全不能构成自杀的条件，所以你不是自杀。这才是你死亡的正确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