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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叽叽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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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日子像是手中的清风,很快消逝了。
有段时日,阿婴不知为何喜欢上了摸他的头,还是那种他上辈子看到的给宠物狗顺毛的摸法,总是搞得他很烦躁,每每这时,便仰仰头比划一下两人的身高差,然后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恨不得现在就磕个灵药长到八尺。
嗑药这个想法自然没能实现,至于长到八尺嘛,还是在每天盼着念着中成功实现了。
自是在早早便已经停止生长的老妖精师傅面前炫耀一番不提。
还有就是,他终于搞清楚了师傅是什么生物这件事情。
他师傅有个习性,有事没事就喜欢往树上跑,通常不见了找不着了朝最大那棵树上抬头一瞅,她铁定在那里蹲着呢。
这是喜欢的事情,至于讨厌的,那一定是水了。
也是接触久了他才发现师傅她居然不洗澡!
最多觉得脏了便往身上丢一个清洗术,衣服都不用脱,不要太方便。还有她身上总是穿着的红色裙衫,宋子脩本来还以为她是有很多同样款式的换着穿,结果后来才知道别说其他款式了,那从头到尾就是一件,从没换过……也不知道她的那身红衣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破都不破,也堪称是一件法宝了吧……
话头重新扯回来,于是师傅到底是什么?
当时他正待在屋里头,哦,对了,他们造了一个木屋,准确来说是阿婴从山下抓来的人帮忙造的,至于其中的曲折就不再细说了。
外头天色几乎是全暗了,所以不远处红光一闪而过就显得特别显眼了,宋子脩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朝那边走了走,但是红光很快就消失,他只能往那个大概的方向走。
于是便走到了阿婴经常喜欢蹲着的那棵大梧桐树下头。
他下意识地一抬头,便看见原本蹲着师傅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只……红毛鸡?
他脱口而出,“师傅,你原来是一只鸡精吗?”
“红毛鸡”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鸟眼里满满都是鄙视,然后又慢慢转了回去,用长着长长尾羽的屁股对着他。
宋子脩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若是伤害到了师傅的玻璃鸡心就不妙了,于是拼命弥补,又说了一大堆夸赞师傅原型的话。
“红毛鸡”本来正享受着树上的晚风懒得搭理他,谁想到这个人的话滔滔不绝,实在扰人,便怒而飞身下树,羽毛簌簌的扑了他个满脸,抬起尖尖的喙便毫不留情的往他俊秀的脸上猛啄,一点也没记得打人不打脸的美德。
直把她徒弟啄得哎呦哎呦满地乱窜。
“……师傅师傅我错了再也不说你是鸡精了,哎呦好痛……”
最后宋子脩顶着满脸血,控诉地看着一旁正优雅无比的梳理羽毛的师傅,阿婴却完全像是没看到似的,对他意味特别强的眼神视若无睹。
“所以师傅你到底是不是鸡精啊?”宋子脩擦干净脸上的血,不怕死的问她,一边注意好她的动作,以便及时逃跑。
还好阿婴这次没跟他计较,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额,鸡会翻白眼吗?
她说了个令他振聋发聩的名字。
“……凤凰?!”宋子脩失声道,他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眼“红毛鸡”,努力绷紧了自己的唇角,不能笑不能笑笑出来师傅一定会打死他的……
虽然然后还是被发现了端倪,又被啄了一脸血……
所以,师傅她就是一只火凤凰了,全名叫“婴凰”,当然她还是更喜欢阿婴这个昵称。
当年他娘亲怀着他上山上香的时候,恰好在路上遇到了刚刚渡过雷劫奄奄一息被劈得浑身黑漆漆的她,就好心肠的救了她一把,阿婴则以一支尾羽作为信物交给了她,以此报恩。
所以才有了阿婴救下他,并把他带上山教导他修炼的这一系列故事。
7.
还有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刚上山的时候的木梳事件,他最终也知晓了真相了。
在凤凰一族里头梳理羽毛是特别特别亲密的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所以当时梳了她的头发的他就等于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为你梳一辈子的羽毛”这样类似的意思。
“你梳了我的头就是我的人了!”还没被人表白过的纯洁雌凤凰霸道的总结道。
宋子脩哭笑不得,所以这是一梳定终身吗?还有自己这样其实算是童养夫了吧?他看了一眼又躺到树上去等饭的师傅一眼,唉,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养谁咯。
岁月如风,梧桐树又换了几次叶。
宋子脩的心中也开始愈加烦躁起来,刚开始还能掩饰一番,到后来迟钝如阿婴也看出了端倪。
阿婴隐约知道些他的烦恼。
一日在宋子脩在树下盘腿趺坐之时,她坐在树枝上思考了片刻,忽然道,“明天我娶了你吧。”
正在修炼的宋子脩险些没岔了气走火入魔了。
他缓了缓,舒出一口气来问她,“怎么想到这个了?”再说要娶也是他娶她吧……
她皱皱眉,“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吗?”
宋子脩:“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树上跳下来质问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理不容的负心汉,冰雪一样的脸板了起来显得更加冷了,“明明是你求嫁,如今居然反悔?!”
宋子脩:“……我错了,我想娶……嫁给你的。”宋子脩,你身为男子汉的节操呢???
“那好,我们合卺吧,”阿婴独裁地一锤定音,“然后你再下山。”
宋子脩也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下山这件事的,“这也太……”快了吧……话还没说完整就被阿婴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
他妥协了。
在宋子脩一脸懵逼的坐在简单装饰一番的屋子里头的时候,他还没能反应过来一切是怎么发生,问他心里头的感受嘛,微妙的有点像被女匪劫上山来结亲的男秀才……虽然他内心其实还是十分乐意的,甚至忍不住想要偷笑。
“知道你嫁给我很开心,你不要光顾着笑,继续帮我梳。”
一只红毛凤凰趴在床上,鸟眼睛抬起来懒懒的看了他一眼,用翅膀尖点点他抓着梳子的那只手。
宋子脩:“……”任命的动起梳子轻柔的梳理起师傅大人的光滑的红羽毛。
梳了半天,就在他以为他们的“新婚夜”就要在无尽的梳毛之中过去的时候,师傅大人终于动了。
阿婴用翅膀尖拍开了他梳毛的那只手,红光之后,他看到了那张朝夕相处的脸,仍旧是穿着那身经年不变的红衣,今日却恰恰应景至极。
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他的身影,也许是烛火的缘故,眉间的红色花钿似乎衬得她的眉眼也前所未有的温柔。
宋子脩自然也不知道他自己其实看着阿婴的眼神也比烛火更加温暖。
像是被彼此吸引了,他们的脸越靠越近,最终唇齿相交,相濡以沫。
原本亮着的烛火不知被谁的法力熄灭了,只余窗外偷偷映入的几许月光静静窥视着屋内的春光。
翌日,一只麻雀儿跳上树梢叽叽喳喳的不知在吵闹些什么。
宋子脩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往身旁一看,发现已经没有师傅的身影了。
宋子脩:“……”怎么有一种被白嫖了的微妙感。
还好他知晓她会去哪个地方。
宋子脩仰起头来,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映在他的脸上,果然,梧桐树之上栖着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懒洋洋的红毛凤凰。
“师傅,”宋子脩抬头喊她,“我下山了。”
阿婴瞟都没瞟他一眼,只是朝他挥了挥翅膀尖。
宋子脩笑了,他保证道,“师傅,三年之内我一定会回到这里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走了,寻了一条路,飞身下山。
他会回来的。
他远远的回头望着山上那棵变得很小很小的梧桐树,他知道他最爱的那只火凤凰正栖在那儿。
因为他的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