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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割猪肉(7) ...


  •   “我的天,这能住人吗!”
      “应该……不行吧……”

      沈邵言和胭脂一言难尽。

      眼前的房子还算房子?

      说是古代墓葬的拱形坟包都不足为过。

      院子大部分都被盖住了且风化得十分厉害,暴露在土丘和干裂地表的只有狭窄洞口,看起来像门,里面点着煤油灯,走几步都能溅起沙尘。

      “步茸!”沈邵言叫住她,“妥妥没安好心,咱大活人住瓦罐坟里合适?”

      胭脂赞同:“一开始我以为这里就是个比较落魄封闭的村子,现在看来,时期应该要更往前推,要么是宋元年间,要么就是2000年左右,但可以排除后者,那时候的坟叫‘寄死窑’在悬崖边,把家里没有行动能力的老人存放在内,送上吃食等待自生自灭。我们探灵小队曾经拍摄过窑洞全貌,并不长这样。”

      “宋元?!古代啊?”沈邵言震惊。

      胭脂难以解释:“甚至在我们乘坐公交车撕开时间裂缝就已经进入了未知的世界,像是恐怖谷效应,这里跟外面虽然看上去没有差别,其实人类对与自己或周遭情况高度相似的新型事物会感到不安、恐惧。据说,瓦罐坟只存在野史与民间,无从考究,也没有史书能证明它存在过,更像是编纂。那个年代经常遭遇饥荒、瘟疫、战争和天灾,如果家里有老人活到了60多岁,子女就要亲自将老母亲送入瓦罐中,外面是拱形,里面有个开口,每次送吃食就会砌砖,直到洞口彻底被封死,里面的人不见天日。”

      沈邵言打哆嗦:“那也没有很像啊……它有门有院就是被埋了,后天形成的吧,反正挺膈应。”

      胭脂又说:“可能跟沙漠地貌有关?而且这个小孩自己住,封死了他不就死了?”

      沈邵言摇摇头,高中知识现学现用:

      “如果进村前途经的幽林和近千米高的悬崖也算上,不太像,小范围的绿洲是建立在地底下有丰富的水源,附近的高山,或者高山上有冰雪,夏季融化才会贯穿山谷缝隙流到沙漠的低谷低段。冬季想让植被郁郁葱葱,带来生机简直天方夜谭,那片幽林没办法解释,所以根本不会是沙漠地貌。”

      “季节难琢磨,又不是常见地貌,还没有太阳跟白天,房子也奇奇怪怪。”

      沈邵言倒霉透了,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啊。

      他愤愤不平,继续吐槽,“早知道跟乔元明和郑思抢那个最干净的了!”

      许久没说话的步茸突然开口:“嘘,要出来了。”

      随着司斯从门内往外跑,身后的光就更加亮眼。

      不仅仅是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

      整个瓦罐坟都透着亮光。

      “蜡烛……”步茸喃喃道。

      屋内四角滴落蜡油。

      他们才看到里面还有两间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像村长家有股腐烂的酸臭,吃肉吃多了,身上也沾了发腻的味道。

      司斯局促,他小肉手揪着衣角:“我家没有大人,可能没有叔叔们的好,委屈哥哥姐姐了。”

      胭脂顿时就心疼这个孤儿,村长说的娃娃里独苗大概就是年幼丧父又丧母,没个帮衬吧。

      该住么?
      感觉他仨就是块唐僧肉,被盯着了。

      ……进退两难。

      步茸先往里走,后面磨磨蹭蹭跟着。

      他们弯腰勉强钻进去,里面的空间却宽敞。

      沈邵言伸展筋骨:“小人国的门里有大奥妙啊!”

      司斯觉得被夸了:“……是姐姐搭建的。”

      噢,这家还有个姐姐。

      步茸浅色的眸子环视四周,烛火通明,煤油灯亮着,都是对于山隐村来说的稀罕物件,村长家不曾有过。

      她问道:“你很喜欢囤货么?”

      “囤货是什么?”司斯黑又亮的眸子眨着,对新词汇不明白。

      她指了指蜡烛,解释:“积攒东西。”

      司斯:“嗯!喜欢!其实那个蜡烛和煤油灯我舍不得用,但你们好像对这里怕怕的,我猜测应该还没适应黑夜吧,就点上了。”

      胭脂:“谢谢你。”

      沈邵言get精髓:“大型过家家呗。”

      步茸摸摸他头:“司斯以前接待过其他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小朋友天真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我平日里只在……院内活动。”

      胭脂从兜里拿出棒棒糖递给司斯,作为贿赂:“那为什么村长这次会让你接待?”

      “不是村长,是毕叔,这样竞争力就小了。”

      “什么竞争力。”

      “看谁照顾得好,就能在你们离开前领到猪肉,我不喜欢那个味道,他们就让我顶包了。”

      胭脂把步茸拉到一边:“这村子荒诞,以人肉为食,不吃他靠什么活着?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他没有撒谎。”步茸说,“篝火节,司斯确实没有吃猪肉,而且……”

      “而且什么?”

      步茸说:“很淡很淡。”

      酸臭味近乎没有。

      胭脂听傅意说过步茸是超感官知觉很强的人,既然她这么说,很信任的点头:“那今晚能睡么?”

      步茸略微迟疑,她似乎在纠结什么,好半晌说了句:“我带了麻将,刚好凑一桌。”

      意思是,不能睡,等‘天明’。

      沈邵言在旁边逗小孩,既然步茸都没出手阻止,那定然安全,毕竟之前连下巴都给卸了就是不让他吃猪肉。

      步茸把包包往桌上一放,胭脂在旁边打配合:“长夜漫漫,不如玩点乐子打发时间?”

      “啥啊。”沈邵言蹲着,手里摆弄司斯用木头做的孔明锁。

      步茸笑笑:“麻将。”

      “麻将?我滴个乖乖,你又是斧头又是麻将,这书包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家伙!不沉么?”沈邵言惊呆了,兴致冲冲站起来。

      一旁的司斯小朋友云里雾里,奇怪地望着他们,似乎想到什么,突然跑了。

      步茸抬头。
      胭脂保持警惕。
      沈邵言:????

      司斯打开靠里间的房门,挥挥小手。

      仍是步茸率先跟过去。

      屋子空荡,摆放着高高的案台,上面只有一个木匣子,古铜色玉牌立在中央,被擦得很亮很干净。

      步茸拂去边上的灰尘,捻了捻,越靠近玉牌所在位置,酸臭味就更淡,甚至已经闻不到,它在净化整个屋子。

      这大概就是司斯没有被猪肉诱惑的主要原因。

      小朋友扯扯步茸的风衣:“你能跟我来么?”

      胭脂攥住步茸,劝她別贸然答应。

      司斯笑着冲他们说:“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哥哥要是知道我也有玩伴能一起玩游戏会很开心的。”

      沈邵言攀着步茸肩膀:“你还有个哥哥啊!”

      司斯点头,眼里溢出泪光:“嗯,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了。”

      完蛋,沈邵言惹哭小孩,他手忙角落把孩子揽过来做鬼脸逗乐:“麻将好玩,等会儿哥哥手把手教你!”

      “真的嘛?”他瞳仁又大又亮,虽然个子一点点,耐不住这张可爱的娃娃脸。

      沈邵言对软萌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

      “当然!我从不骗人。”

      司斯破涕而笑:“妈妈说了,好东西要懂得分享,你们对司斯很好,那也一起吧!”

      小朋友力气不大,他费劲想要把案台移开。

      好心人沈邵言和胭脂赶紧帮忙。

      地面曾经留有滑动过的痕迹,步茸歪了歪头,盯视司斯好久,才去推了一把。

      案台下面是个贮藏室,压着封盖,脏兮兮黏糊糊都起了胶水。

      步茸放松身体:“这里以前贴过东西,一张接着一张,是要镇神明吗?”

      “村长弄的压神咒。”司斯撇撇嘴,眼睛红得像个兔子,“也不算神明吧,压制是神明的追随者,以妈妈为主。”

      胭脂母爱又开始泛滥:“太可怜了,你妈是神明追随者,你的爸爸、兄弟姐妹也耳濡目染,可这个村子又不敬畏神明,那要是知道本地村民偷着供奉,结局……”

      沈邵言恍然:“我说案台有点眼熟呢!我家里神桌比这个大,供了北路财神赵公明!”

      【玉牌跟神有关,神明有净化的能力,保佑了信徒后代。】

      【村民不遵守规则也会一样被抹杀。】

      【所以,司斯小朋友,不信神。】

      【这可真有意思啊】

      步茸感受到脑雾渐渐散开,线索清晰可见,嘴角噙着一丝笑,逐渐放松身体。

      “嘿,我没看错吧。”沈邵言猝不及防拔高音量,“地牢居然有水池,水这么干净呢!哎哎哎,另一个槽还养了鱼!密闭空间没有氧气怎么做到的啊!那些是果子和蔬菜么,这土豆都泛滥了吧,司斯你自己肯定吃不了啊~”

      地牢就是字面上的地牢,四个囚室,铁链还拴在门上。

      除了过道,剩余空间全部用来种植。

      胭脂属实被不可思议现象弄得再次起疑心:“这是为什么?外面风沙漫天,村长和村民他们嘴唇干裂明显是水资源匮乏状态,农作物颗粒无收,我们经过坟地了!亲眼看到过!”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折叠电棒朝空中甩出。

      噼里啪啦——
      电流划过。

      胭脂虽然害怕,但还是站在步茸前面护着,梗着脖子,要跟司斯鱼死网破。

      沈邵言呆了,这什么情况?
      他都没反应过来呢。
      虽然人站在中间。
      但也就迟疑了仅仅几秒钟,直接缩回步茸身后。

      胭脂全场年纪最大,像个鸡妈妈一样护着身后的俩崽。

      司斯努了努嘴角,哇地大哭不止,屈膝坐在地牢门前委屈地掉眼泪。

      步茸眼神怔然:“哭?”她从胭脂身后走出来,摸了摸姐姐手安抚情绪,然后也学司斯模样屈膝而坐,“因为胭脂说中了你心虚在哭,还是没有编好理由,一时解释不出来哭?”

      沈邵言黑脸,这有差么,太欺负小孩了,左右不给其它选择。

      司斯睫毛根根分明,听到温柔细润的声音傻傻抬起头,痴呆般望着步茸漂亮的脸,抽动鼻翼:“是因为想起了……不好的事情……看到胭脂姐保护你们,想起了妈妈。”

      她没有特别共情,单单“哦”了声:“你讲讲前因后果吧,还有记得回答胭脂姐姐对你提出的质疑,这样我们才能相信司斯小朋友没有害我们的心。”

      沈邵言来兴趣了,听八卦呗,他凑过来,准备挨着步茸坐。

      “我今晚没吃饭,内个土豆刨出一筐吧,削好皮洗一洗……哦,等一下,我把这个给你。”步茸背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拉链扯出卡式炉还有便携装的调味料。

      胭脂欲言又止。
      沈邵言已经习惯了神奇的书包。

      步茸扬起标志性笑容,拉住胭脂的手,挑了个不脏的位置让她坐。

      “下辈子真想当个女的,也跟步茸搂搂抱抱又贴贴。”某个干苦力的少爷嘟囔。

      “噢,你说吧,不用管他。”步茸仍然笑眯眯,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司斯仰起头:“妈妈信奉神明,常常祈祷福泽降临,死后留下玉牌给我,应该是显灵了吧,等我醒来就发现地牢多了这些东西,一闻猪肉味就恶心,碰都碰不得。”

      步茸:“嗯,继续呀。”

      “没、没了。”他睫毛挂着泪珠,有点恍惚。

      步茸敲了个响指,忽悠道:“那我们来玩‘真心话没有大冒险’五局结束!是个有趣的游戏。”

      司斯吸吸鼻涕:“姐姐教教我,我不知道怎么玩。”

      “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输了的人必须真实回答不能撒谎,否则……”

      步茸乌龟大憋气。

      司斯瞪着圆溜溜眼睛:“否则怎么样?”

      步茸严肃:“否则就惩罚你吃猪肉。”

      “那姐姐怎么知道我骗没骗你呢?”

      “好问题。”

      步茸继续掏,拿出个稀罕物件,测谎仪。

      她吓唬:“这样就行了,它在我们那儿很厉害,就跟胭脂姐姐的电棒一样厉害,嗯……天雷!被雷劈过,麻酥酥的,想试试吗?”

      司斯缩缩脖子,胆小地糯糯:“我不撒谎。”

      一局下来。
      步茸赢,司斯输。

      所以,她来问。

      “你知道村长吃的猪肉其实是人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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