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情》谷惜

8、第八章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迎来了高三竭尽全力后的第一场考试，人们又期待又恐惧。期待知道自己这一个月以来付出的战果究竟怎样，恐惧自己的成果不怎么样。这不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考试，原本不会那么紧张的，可是所有人提着一颗心，这是他们人生最认真的一个月，第一个月，意气风发，刻苦认真，一丝不苟，斗志昂扬。
　　考试前一天，周日，重点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坐在教室里上自习，一大早，小樱也来了，她是来和磊磊一块儿上自己的。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他们待在一起一整天，待在一起学习整天，不，下午5点多的时候他们有过半个小时的篮球时间。小樱有多久没摸过篮球了，这一次触摸篮球，突然让她觉得做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也是不错的选择。
　　考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磊磊考得成绩很让自己满意，可是小樱对自己的考试结果很不满意，她哭着抽泣着向老师抱怨自己没有得到回报。
　　“我做了，我确实做了，我做了很多，我很认真地做了很多，我从来没有像这一个月这么努力认真过，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就这样的成绩，我考不上的。难道我不适合学理科，我当初真应该听老师的话选择文科。我失败了，我的成绩单终于向我揭露我做不到这个事实。怎么办，我做了这么多都没有办法成功，我还能做什么。”
　　“这才只是刚开始，你试着再坚持一个月。”老师实际上说了很多，可是这句，最让小樱觉得实在。
　　不管心情好坏，她都会每天定时去“赴约”。她又看到磊磊漂亮的引体了，可是她的心情愉悦不起来。要知道，这是一个生命最后的挣扎。她可以感到磊磊似乎考得很不错，因为他今天是先拉的引体才跑步的。
　　磊磊跑完步，在喘气的间隙对她说:“有些事，你做得时候再痛苦也要坚持，因为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本来，她已经不再哭了，可是听了磊磊的这句话，她又觉得自己的泪水充盈了眼眶，然而磊磊却又接着说:“走，回家，早点睡！”
　　她明白磊磊的意思，回家早点睡，今天不要再写作业了。
　　她在房间里隐约听到laughing和若水正在讨论考试题，laughing倒对自己的成绩没小樱那么在意，她更在意自己在跑道上的表现。而若水，习惯性地接受自己是文科第一名的事实。对，忘了阐述一个事实，吕楠也搬进若水的房子，她本想和小樱住在一起，可若水制止了她。这天晚上，小樱听了磊磊的话，回到房间关了灯蒙上被子就睡下了，她听到吕楠回来后的抱怨声，抱怨自己考得不够好，她们的话语声持续了很久，大约能听到是若水给吕楠讲题。laughing大概和她一样睡得比较早吧。对，laughing早起还要去训练。
　　磊磊打开台灯，将试卷摊在桌子上，上课的时候笔记已经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张试卷上，他已经这样一个月了，这个月以来，每天晚上十点到快十一点从学校回家后，他依旧会将写了一天也没写完的作业摊在桌子上，可是以前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犹豫过，，犹豫什么呢，犹豫还要不要写，当一开始犹豫的时候，他开始思考我如果写，要写些什么呢，这张试卷已经如此密密麻麻了，凭心而论，这张试卷并不是很难，想到这儿的时候，又一个问题涌上心头，那么，为什么我没有拿第一，为什么我只是这样中等偏上的成绩。他一起身钻进了被子里，可是，这天，他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中枢把他高中所有的回忆重播了一遍，然后，他睡着了。有一个女孩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梦里。“叶子，叶子，叶子先生”她轻轻地呼唤他，他一睁眼，眼前却还是一片黑，他以为今晚没有月亮，然而只是一片较大的叶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好凉啊，自己还躺在树下的凉椅上，那个女孩帮他拿下那片叶子，她把那片叶子拿在手中，磊磊躺着，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先头，他以为是术，可是定睛一看又觉得是乐乐，他起身，一阵冷风吹过来，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体，这个女孩立马用自己的胳膊搂着他，这时，他又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是小樱。
　　“叶子先生，你刚才流泪了，我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磊磊毫无防备地对这个陌生的女孩说:“其实，我觉得自己的成绩不够好，才一个月，我却就已经有一点疲惫了。”
　　女孩用叶子遮住他的脸，“路还很长，所以你要蒙着眼睛走。”
　　“为什么？”
　　“因为...”梦醒了，梦突然醒了，可是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算了，先去上课吧。
　　他把这个问题分别向术，乐乐问了一遍。
　　术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让你看不到路还很长。”
　　乐乐说:“神经病，蒙了眼睛还走个屁呀，写作业去。”
　　晚上的时候，见到了小樱，小樱说:
　　“因为路很长，你没有时间欣赏路边的风景，蒙上眼睛是要你排除杂念，心无旁骛，专心赶路。”
　　有点道理，小樱说得似乎是有点道理，可是他没有表现得恍然大悟，而且仍然若有所思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小樱从昨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多么富有哲理的一句话啊，高三这么忙，不去埋头学习还有时间多愁善感！
　　于是小樱又加满了油门，不同的是，这次她试着去微笑，慢慢地同周围的人，同黄尚，同花韶，同闻文，去接近。
　　又是一个月，匆匆而过，又迎来一次考试。
　　“还没有从上次考试的打击中走出来，新的打击又来了。”虽然小樱嘴上对磊磊这样说，可是她心里却对这以后得考试都没有过过多的忧虑。
　　这一次考试结束，她愉悦地问磊磊:“考的怎么样？”
　　可是磊磊冷冷地回答:“我不想说成绩。”
　　从这句话可以听出来磊磊考的不好，事实上并不是不好，只是还和上一次一样，每个人都觉得又经过了一个月，自己的成绩应该是有所进步的，如果没有，那就是打击。
　　磊磊不甘如此，他恨自己站在原地前进不得，他恨极了，他今天没有跑步，拉了很多个引体后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小樱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空气都凝结了，她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惊扰到他。可是又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她缓缓地移动步子，站在他正前方，看着他那低下的脑袋，她想接近，一点一点去接近，去触摸，去给他传递自己的能量，去给他安慰。正当她觉得自己快到触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了。走到了一边。
　　“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却没有得到我该得的？”
　　小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因为一个月以前她自己也这样问过。她突然想到开学时黄尚跟自己讲的话，当时只觉得他是千方百计地逗自己开心而已，现在才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心态很重要，想想，自己仿佛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周围轻松的环境感染，每日除了枯燥乏味的习题和高三的压力之外，还多了不少乐趣，她看到那个班里的人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愉悦的笑容，不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解对一道题时心中的兴奋，就是开心，只是开心。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黄尚每次经过窗前都会敲敲她的玻璃，窗户打开的时候他会把手伸进去拍她的头。冬天晌午的阳光照进来时，班里的同学会站在走廊上靠在她的窗前，她看到那些人愉快的玩耍，开心地笑，而重点班的走廊从来是没有人驻足的。
　　这就是区别，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一个人追求的区别，同是高三，有的人在快乐的基础上追求，有的人在追求上进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失了快乐。高三是一个漩涡，陷进去的人会很累，在边缘挣扎的人更累，大家身心俱疲。可是挺过去的人会变得坚强。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没有了夜跑。
　　磊磊说:“从今天开始，我晚上不跑步了。”
　　“那还来这儿吗？”
　　“来，当然来。”
　　“那我还来吗？”
　　“你想来吗？”
　　......
　　“可是你不是说想拥有完美的身材和肌肉吗？”
　　磊磊双手抱在胸前，昂屁了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说:
　　“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现在，我要的是未来明天。”
　　她渐觉得磊磊在变，从那个微笑面对一切的阳光大男孩渐变得如今这般深沉，也许这股深沉，这股犹豫原本就在他的灵魂里，只是高三的压力将这两个灵魂深处的东西拉了出来，挂在磊磊的脸上。
　　想到这儿，小樱暗自决定用这余下的生命，每一时每一刻去带给他温暖，予以他陪伴，让他开心。
　　看着他的背影，分明是傲娇的，可是小樱想用月光织成一双银白色的柔软的翅膀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