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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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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冷雨。
广袤的荒原上,天幕压得很低。
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阴暗的仿佛要压向地面,突然,豆大的雨珠从苍穹上飘落,在冷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茫茫大地。
荒野之地,没有一丝光亮。
黑暗之中,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束穿过,伴随着这道光亮出现的是“呜呜”的低吟,在莽莽之地,从遥远的黑暗中传来,仿若是沉睡百年的雄狮的低吟。天地间的雨势,在越来越近的光亮中,也渐渐清晰起来。
一辆长蛇般的火车从远方延伸而来,带着沉闷的气息,突破雨网,在随之而来的电闪雷鸣肃杀中,又呜咽着孤单地向远处延伸而去。
天地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夜幕中一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迎接着风雨。夜,漆黑得像一个大洞,一脚踩下去,仿佛就再也出不来。突然,一道白光闪过,这棵千年沉寂的歪脖子树上突然多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一身黑衣裹着瘦小的身体,只露出一张俏脸。黑色的衣服飘舞,水灵灵的大眼睛盈盈如水,眼角的一颗血痣像午夜的昙花,清丽而妖娆,冷然而寂寞。狂风暴雨好像不能近她半分,黑色的衣服和这幕天黑地融为一体,冷冷的黑眸透着冰霜的光芒凝望着远去的长蛇般的火车。
她仿佛已经在这里站立很久,仿佛就是这荒野的一部分。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的雷声响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大地肃穆。“吱吱”一个轻轻的声音,响在荒原深处,树上的少女似乎知道是谁,头也不回,假装嗔怒地说:“小魔羽,这么久你跑哪去了!不知道等人很烦吗,等一只猴子更烦。”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少女脚下树枝的另一端,赫然蹲着一只小猴子,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汪汪地瞅着面前的少女,双手举着一片硕大的树叶,遮住大半个身子,甚是滑稽。少女再也装不下去,转而娇笑。小猴子看到主人不再生气,犹如一道光线一般冲了过来,跳到半空,跃进少女的怀里。一双机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远方的黑幕,又看看抱着它的少女,吱吱吱吱急切地叫着。少女似乎能听懂它的语言,明亮的眼睛也移向黑幕中的远方。“小魔羽,你是说那边有人?”少女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娇俏的脸上有一抹好奇的兴奋。
雨丝漫天席地的落下,原本荒凉的夜色更显落寞,也就是在这片荒凉的夜色中,一座破败的茅草屋突兀地伫立在风雨中,伴随着雨中的狂风,屋顶上所剩无几的稻草孤单地在风雨中摇曳。
没有一丝征兆,黑衣少女出现在门前。一只头顶巨大树叶的猴子从少女怀中箭一般飞出,率先跳进了这间破烂不堪的小屋,在屋子的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少女,示意她跟上。
天地间风雨呼啸,屋子里黑暗一片,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蜷缩着,看不清脸,也感觉不到生气,不知道这人到底死了还是活着。少女用脚踢了踢,再踢了踢,也不见有任何反应。手不自觉地捏住鼻子,挡住这风雨中不安的血腥气。小猴子在一旁急的吱吱乱叫。少女似乎有些不忍,蹲下来探了探这人的鼻息,扭头对小猴子说:“还活着。”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晶莹的珠子,珠子仿若透着灵气,在这漆黑的夜幕里发出碧绿的光芒。少女看看珠子,看看地上这个仅剩一丝气息的人,得意地道:“算你今天命大,碰上我小狐仙今天来巡山,今天就救你一命。等活过来了,可不要忘了每天给我多烧三炷香。”小猴子在旁边急的乱转,左手抓耳挠腮,右手拉了拉少女的衣服。少女娇笑道:“真是猴急!”
头顶上的几根稻草根本无法挡住天地间风雨的侵袭,少女蹲了下来,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将这人搬了一下,只见这人满身泥泞,衣服都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黑色的短发凌乱不堪,有几屡落了下来,衬着因风雨而苍白的脸,更显颓废。雨打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沿着高高的鼻梁迅速滑下,薄薄的嘴唇痛苦地抿着。腰上一片血红,正是所伤之处。
少女俏丽的眉头拧了拧,偏过头看到小猴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突然,少女俏手一翻,碧绿的珠子光芒更盛,隐隐有紫光射出,光芒笼罩在眼前奄奄一息的人身上,一股清香扩散开来,氤氲着弥漫在整个夜色中。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带着摄人心魄的灵气,阻隔了漫天席地的风雨,也温暖了阴暗冰冷的夜色,四周渐渐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灰色的雾渐渐退去,乳白色的光透过几根稻草,斑斑驳驳地洒在这间破落的小屋。少女伸伸懒腰,看一眼墙角处的人,已不再是昨天的苍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雨水,眉如远峰,面如刀削,紧抿的唇说不出的坚毅。这世上竟有好看得如此昏天暗地的人,哈哈,竟然比阿爹和三哥哥还要好看。少女嘴角翘起,邪邪一笑,口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还没完全睡醒的小猴子眼皮抬了抬,看到少女的花痴样,摇了摇头,又沉沉睡去,跟着这样的花痴主人出来,真是丢了他小魔羽的脸。
“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你可一定要想起我哦。”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处掏出一块白色的锦帕,小手一挥在上面留下两个字“莫离”,放在那人的旁边。一切完毕,抱起还在睡梦中的小猴子,白光一闪,化作点点繁花,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