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海无岸》花辞小令

13、【拾叁】如果我的心还能热起来，那一定只是因为你

　　应桦抱着男婴站在墓碑前，等着那个男人的到来。
　　秋风渐凉，落叶纷飞，莫名多了些心酸。
　　身后脚步声响起，应桦并没有回头，只是干哑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遗憾。
　　“她死去前最后一眼不是看的孩子，而是山下的方向，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吧。”
　　男人的身躯微震，似是再也受不住，跪倒在坟冢面前。
　　看到他悲痛的样子，应桦心里有了丝快感，这点舒服不知道为自己，还是为陆宁。
　　“同样的，我也问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爱一点呢？如果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或许就不会这么遗憾了。”
　　“你应该记得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吧？很爱笑，笑得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可后来呢？哪次不是因为你，哭得不能自已？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呀？”
　　“这一年，她瘦得就剩下骨头了，却为了给你生下孩子，留下最后的念想，每次都强迫自己喝各种补药，甚至喝到吐，可是，你在哪呢？”
　　“体质太差，每每害喜都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可是，你在哪？”
　　“生孩子的时候，她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可是，你在哪？”
　　如果他知道她怀孕了，他一定不会放她一个人走。
　　那个陪伴他前半生的女子，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也是真的失去她了。
　　应桦将孩子递到他的手中，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她起的名字，阿念。”
　　——“阿臣，念你成海，回头无岸。”
　　………………………………
　　多年以后，阿念也长大成人，黎府的一切产业都由他打理。
　　黎臣不辞而别，一个人来到山上，越靠近那座孤坟，那颗死去的心就越来越热……
　　直到走到坟墓面前，他坐下，靠在墓碑上，浅浅低吟。
　　“阿念很好，那双爱笑的眼睛特别像你。”
　　“他随身都带着你的画像，逢人会说，这是最爱他的娘亲。”
　　“小鱼儿的第三个孩子也出生了，是个女儿，跟你小时候的性子一模一样。”
　　“那天在山下碰到应桦了，她身边有一个男子。看样子，可能是爱人。”
　　“牧颜给我写信了，说她现在很好，嫁了一个渔夫，两人挺幸福。”
　　“陆宁……所有人都很好，你好吗？”
　　“陆宁，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笑得样子，想你哭的样子，想你老去的样子。”
　　“陆宁，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棋艺会有长进吗？”
　　“我最遗憾的可能就是，没有和你多生几个孩子，给阿念添个伴。”
　　“我是不是欠你一句话？”
　　“陆宁，我爱你，从始至终。”
　　…………………………
　　风过，撩起他满头白发，吹过眼角皱纹……

　　【我爱过你，没想到就已经是一辈子了。】

　　——完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小中篇，陆宁和黎臣的故事到此结束。文中出现的配角，如果懒癌不发作的话，会考虑出番外。毕竟正文里有些交代得不够清楚。望各位客官，看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