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晋江9月19日首发 青年世宗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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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停止的....
一向肃穆威严的人忽然展露笑容，笑容虽然稍纵即逝，但更显得尤为珍贵，金霏羽不由一愣。
她还没有回答，随侍在旁的玉丽最先回过神，有些手忙脚乱地见礼，“殿下。”
洁白明净的雪飘飘荡荡地下落，雪中伫立的女人冶艳如花，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抹亮色。李祹眼底浮现淡淡温情，他几步走到金霏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金霏羽的脸颊，转到她的手臂，再转向下身裙摆，毫不讳忌又带着暖暖温度。
金霏羽收回心神，向他行了个礼，刚一动作，李祹手一伸扶住她的肩膀，他保持目视，又自上而下逡巡一番。
金霏羽嘴角挑着淡笑，目光放柔回视着他，只是心底依旧还存着一丝诧异。已近年末，朝中事情繁多，近来李祹已经减少来别院的次数，即使是以前，他也从没有在白日来过这里，就当夜晚是寂寞男女彼此抚慰，平时她一个人过的倒是悠闲自在。
“殿下突然出现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金霏羽脸一侧，眨了几下眼睛。
李祹手指从她的发顶轻轻抚过，温声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无需更换衣服。”
他转头吩咐玉丽，“为夫人取一件长衣。”
金霏羽一怔，差点反射性说出‘我才不是夫人！’这句话，幸好她的嘴刚张开，就看到李祹淡淡睨过来的眸光，连忙闭上。
“是殿下，我马上去。”玉丽朗声回道，声音虽尽力克制仍含着无边兴奋。
见自家侍女反应如此激动，金霏羽一噎，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算了，礼法规矩虽然禁锢着人，但是对于眼前这个人，有些规矩只有他想守时才是规矩。
.......
大雪停止后，侍从们很快清扫出来一条路，光秃秃的坚硬土壤蜿蜒漫开，满目萧索冬景。道路两旁干枯的枝丫挂着霜，看来看去倒似有光芒闪烁不息。
别院门前出现一群身着黑色比甲的侍卫，打头的是同副李慎迹。他们一个个缄默不言，清淡的面容下隐藏着逼人的英武之气。
李祹纵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高头大马打了个响鼻后温顺地垂下头。金霏羽瞥了眼这匹黑色神骏又看看自己的交通工具，不由得郁闷地瘪了瘪嘴，四四方方的轿子不仅空间狭小，而且前进缓慢，速度全靠轿夫的脚力。比起这个像蒸笼似的轿子，她更喜欢在马上飞驰的感觉。
“你想骑马？”李祹端坐马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金霏羽仰起头，面露渴望。
李祹沉默不语，静静地瞟了她几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女子不可以骑马。”
就知道是这样！金霏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恭顺地垂下眼敛，“是，殿下...”
声音难掩郁闷。
李祹眼中流露些许笑意，他突然手一伸扯住金霏羽的胳膊，金霏羽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他已经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前，两人扎扎实实地贴了满怀。
众目睽睽之下，李祹把脸凑在她的颈侧，压低声音，慢悠悠说着，“官道上还有其他人，我只能带你骑一段。”
“殿下！！！”金霏羽依旧心有余悸，没想到这个男人力气挺大，抱起她竟是轻轻松松的。
李祹扬了扬手中的缰绳，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他轻收手臂，把金霏羽搂得更紧了，“在外面要叫我夫君。”
.....
习习寒风吹着，卷得人遍身生寒，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奔向汉阳城。渐渐地，队伍走上街道，无恤长鞭一扬，马便甩开蹄子，向远处跑去。
金霏羽拉开小窗一看，外面天气寒冷，道路因大雪变得泥泞，汉阳城中依旧带着一种躁动，街道上人声鼎沸，两旁的摊位也没有冷清许多，喧嚣嘈杂却是市井扎实的活法。
“小姐，街道上有好多人，比别院热闹多了。”玉丽垂首靠近，扑闪扑闪的眼睛晶亮无比，“殿下对小姐真好。”
金霏羽脸色淡淡，一双明眸向两侧一转，就是不看前面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这个小气的男人真的只带她骑了一段，还未感受到风驰电掣的快感就被塞回这个憋闷的轿子。
如果让我骑马我会更感激他的！
正郁闷时，人群中突然暴发出一阵小小地欢呼，轿子行进的速度一缓，侍卫们愈发谨慎，见状，金霏羽关上小窗，正襟危坐恢复端庄。
“夫人，我们到了。”
......
酒肆内布置清雅，正中的大厅分布着几排木桌椅，桌几上酒肉飘香，平民、儒生、中人们各自围坐，一派悠然。
一上二楼，一阵清新酒香便扑面而来，单间更是布置清雅。帘帏遮住开阔的围栏，地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四角处的香炉，袅袅熏香升起，室内气息温度宜人。
李祹倚坐在塌上，一身黑色常服更衬肤色白皙，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虽然打扮低调，多年修养来的尊贵之气，使得他举手投足间满是从容沉稳的气度。
金霏羽懒洋洋地盘坐在一旁，视线透过竹帘缝隙看向一楼大厅，一个商人状大汉正在展示一个陶瓷器皿，看做工应是来自宋国，金霏羽饶有兴趣地端详，面部表情也生动许多。
半响，李祹端起茶壶，突然磞出句话，“夫人只顾观赏，也不替为夫填茶。”
金霏羽一哂，顿了顿，坦然说道，“每一次执壶行茶都是一种享受，我不想剥夺您的乐趣。”她侧过头，眨了眨眼小声嘟囔，“特意跑来酒肆喝茶，真有闲趣。”
声音虽小，却清清朗朗地传入某人耳中。
李祹并未动怒，语气清清淡淡，仔细听能听出其中的宠溺，“正逢年尾，一些海外舶来品会在这里进行交易，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所以带你来看看。”他拉住金霏羽的手，同时身子向后放松地一靠。
此时的李祹似是很疲顿，半阖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掌，声音依旧清雅动听，“你这个滴酒不能沾的女人，又想喝酒了？”
提到自己的短板，金霏羽有点脸红心虚，不想看他。说话间，李祹右手重重地揉上额心，左手抚摸动作依旧轻柔。金霏羽定睛看去，不由一怔...男人清隽的脸难掩疲惫，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阴影，洁白的肌肤也有点黯沉。
金霏羽忽觉心中烦闷...已是世宗三年，垂垂老矣依旧紧抓权利的上王殿下，既是尊敬的父亲又是需要反抗的敌人，两种矛盾的情感无法得到平衡，她知道他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候。
金霏羽眉头微蹙，这种莫名地心口堵堵的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
手心痒痒的触感有些难耐，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气氛一时静谧无比。
“上王殿下背信弃义，非仁慈而悖乎人道，这种背离善良之道有违儒学...尽管如此，十多年来朝堂却是稳当，两班贵族气焰消了很多，当真大快人心。”
木质墙壁隔音极差，高谈阔论的人们完全不在意音量，不曾停止，愈演愈烈，“...反观当今殿下，气势羸弱，一直屈服于上王之下，继位后更是政绩平平...”
金霏羽咽中发干，只觉全身僵硬。
“...”
“近段时间上王殿下身体不适，恐怕...唉，也不知王朝的天会变成什么样！”
声音低低缓缓地入耳，李祹面容平静，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陷入最深的沉睡，手心慢慢变得冰冷。
“殿下...”金霏羽反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唤道。
李祹薄唇紧抿，并没有回应，修长的手指却抚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怜爱。
“...不知上王殿下为何会选择当今，主上气弱会使两班有复起之势，我们更无出头之日...”
“是啊，还不如选择让宁....”
“够了！隔壁是成均馆的儒生吗？”金霏羽呼吸愈发急促，她忽然把音量一提，声音飘飘荡荡地传开，“持志如心痛，当一心在痛上，岂像你们这样有功夫说闲话。”
金霏羽身子不停地颤抖，语气却铿锵有力，“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君子不争炎凉，不言人之恶。”
“请你们收回刚才的话！！”
清脆的声音，惊动了那些畅所欲言的儒生们，他们霎时收声，空气仿佛凝滞。
一众安静中，李祹微微垂下眼眸，仔细盯着金霏羽打量，他的眼神于平静中，添了些无法形容的情绪。
一种金霏羽无法了解的情绪。
直过了半晌，一个隐含羞恼的声音才响起，“区区一个女子，竟敢反驳儒生的话！”
“如此胆大妄为的女人该教训一番！”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一人掀起帘帏，金霏羽下意识地偏过头，不等她看清楚来人，脸庞就被深深埋入一片温暖。
却是李祹伸手揽金霏羽入怀，一挥衣袖遮住她的脸庞，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咦？”见到眼前情景，来人一时诧异。
“赶他出去。”李祹目光平静如波，语气淡淡的辨不出喜怒，“回去和李慎迹各领五十藤杖。”
“是。”
话音刚落，无恤的身影似风一般消失。
房间再次恢复沉寂，很快，不仅是这个房间，整个二楼仿佛也变空荡了。
....
“真是胆大的女人。”李祹手臂用力，把身子僵硬的金霏羽完全纳入怀里，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入耳鼓。
也是个傻傻的女人...他面露复杂。
李祹伸出食指细心梳理金霏羽黑亮如缎的秀发，“我曾对父王说过，我会藏起权力之毒，不是用刀，而是用言语来得到所有人的真心，保护所有的人。”
“这里可以听到别人的真心。”
他低头在金霏羽发顶落下一吻，气息丝丝缕缕地撩拔着她的发丝，一点点渗入心间，“霏羽，请不要对我说假话。
“因为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李祹认真地看着金霏羽，眼神深邃而执着。
金霏羽放在一侧的手，稍稍抬起又放下，又一点点提起，终于还是搂住了李祹的腰。
.....
“殿下，宫里娘娘传来急讯。”门外传来无恤的声音，一向沉稳的侍卫语气难掩焦急，“请您立刻回宫。”
感受到李祹紧绷的身体和瞬间放开的怀抱，金霏羽也松开手。
她低下头，嘴角一扯，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后记：
（1422年）五月十日，太宗李芳远因病去世，即位四年的世宗彻底掌握大权，预示着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到来。
关于世宗李祹，除了正史记载的后宫与子女。另有野史记录的一名金姓女子，尤为世宗所喜爱。
据传因被太宗李芳远不喜，此女于世宗四年突然消失...失踪前疑似有孕。
《树大根深》——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晋江9月19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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