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言良语》八月鱼肉腊月酒

9、阿芷，加油。 第二天

　　台上颁奖的是去年的影后——郑思奇，是云腾以前的一姐，结婚生子隐退八年之后复出时云腾的一姐已经成了刘婧漓，不过姜还是老的辣，选了一本讲弃婴的剧本，自导自演就直接拿了影后，也是一个实力派，她在念出林见薇的名字之后，雷动的掌声里镜头给了林见薇，伴随着主持人的赞叹：“这是Vita林继前次获得影后，奋斗五年来获得的第三个桂冠！”摄像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特写，舞台上打出来的光做了背景，与周围人拥抱之后站直身体的她一身飘飘洒洒地黑丝丝绸，光滑柔亮不可方物。台上郑思奇的目光有一些暗色划过，看着聚光灯下一部部拾阶而来的林见薇，从自己手中接过金三芒星。
　　林见薇望着镜头露出了激动的微笑，阿芷紧握在胸前的手默然地放下，眼里竟然有了眼泪，电视里传出林大小姐的声音：“我是一个幸运的人，这五年时间，我不停磨砺自己，学习，进步，我有一个完美的团队，”她的手指向《子夜》后期组所坐的区域，那边也掌声回应，她低头默然一秒抬头又开口：“我不大喜欢背稿子，所以都是有感而发，我的感谢用语言不能表达我心意的万分之一，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五年前我站在这里，除了年轻和运气我一无所有，五年时间我明白了很多，我也会继续加油，”又一次停顿，她的目光锁住了镜头：“有一个人，他帮我从一个小广告模特走到了今天，他是我的伯乐；还有一个人，如果我起飞，她就是我翅膀下的风，而我，承载着她的梦想。他们两位，我衷心感谢。一位，自然是我的领路人，郭旗开，另一位，”阿芷知道她在说的是谁，但是她没想到影后居然玩实名，当电视里传出“陈芷清”的声音的时候，媒体和下面观众席都没明白这是谁，无名小卒吗，还是在影后的团队里。阿芷呆了，她一直都低调又低调，沉默又沉默，但谁不希望自己得到认可，她心里涌起的感受复杂不已，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簌簌地滴下来，盛子良连忙去找纸递来。林见薇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双眼里的光如同星辰，举了举手里的奖杯，说了一句：“阿芷，我们继续加油。”
　　电视机前盛子良一脸无语拍着阿芷的背，这个女人哭起来总是这样噎死自己的毛病是哪学来的，看着特别惨烈，嘴里也吐槽起来：“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哭法，吓人啊！”阿芷边哭边噎边回他：“等，嗝，林大小，嗝小姐姐来了，就跟她说说，嗝，我是感动，感动死的。”盛子良一个白眼，看着台上的林见薇回身向郑思奇走去。
　　郑思奇一直用暗沉的目光凝望着光束里的这个晚辈，这个女子，不光只有美貌，她有实力，有运气，有太多她自己年轻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只可惜，大概以后大家也只能记得她的美貌……新老影后拥抱，镜头也给足了她们，分开时候，郑思奇附在开心的林见薇耳边说：“年轻人，别太容易相信别人。”看着年轻人惊讶茫然的脸，她的手镯轻轻挂到了林见薇的腰带，丝薄衣物被这样一钩，从侧面直接裂开，林见薇整个背一直暴露到股沟就被环绕镜头捕捉个正着，甚至为了礼服看起来无痕穿的T字裤都露了出来。镜头里郑思奇也意外般双手举起吓了一跳的样子，又把轻薄的单层丝绸裙子整个撩开。阿芷一愣，电视直播马上切掉了画面进了广告，但哪怕泪眼朦胧如她也清楚看见了林见薇满背及两边腰侧一片暧昧至极的淤青红痕，黑色丝绸印着她雪白皮肤，红色玫瑰头饰映着她身上那些痕迹，让人想忽视都难，而更让人难以忽略的，是赤裸站在舞台上拿着奖杯的林见薇脸上的苍白。
　　就像一个孩子拿到了最喜欢的糖果，剥开却尝到了苦涩味道的样子。
　　比起呆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的盛子良，阿芷反应算是非常快的，抹了一把脸连忙拿起电话就拨了林见薇助理萨宁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然是乱套，颁奖现场的媒体已经嗅出了八卦的气味，开始围堵林见薇，只听萨宁大声说着我们无可奉告，一边接起电话，让阿芷最好过去一趟。
　　阿芷六神无主站起来穿着拖鞋就要走，被盛子良拦下来换了外出的仔裤T恤就匆匆跑出去，盛子良也反应过来，颠颠地关火关灶跟着跑出来。
　　出了小区找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非常不愿意搭人去颁奖现场的，太堵车，阿芷什么都不说拍了一百块过去，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司机居然也被吓住了，发动车子往会场开去。
　　阿芷和盛子良坐在后排，阿芷身体都微微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细瘦的拳头握的紧紧地。
　　那天晚上他们用了很大功夫才把一言不发的林见薇从现场偷送出来，她头发披散，穿着牛仔衬衣和黑色长裤，一脸的灰白，怀里紧抱着那个奖杯，阿芷张了张口，又安静地闭嘴。借了萨宁的车开到林氏别墅前一条街，隔着很远都看见围了水泄不通的媒体，她悄悄给姗姗去了电话问情况，姗姗小声回道老板们都让盯住影后的动静，毕竟事情不小，但是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家媒体在了，明明他们才是比较近的杂志社，看来事情有点复杂，让阿芷赶紧带着人走，末了还和阿芷说让阿芷帮她问问有没有消息可以写，蹲自己朋友的头条太折磨人云云。阿芷无法，只好把一直沉默的林见薇带回家，悄悄观察了一下，也还好，起码没有崩溃，也没有很低落，只不过是一直沉默，哭都没有，只紧紧握着她的奖杯。
　　“Vita，我们要继续加油。”她关起卧房门之前对床上坐着的女人说，看见她肩膀微微一颤。
　　这一顿折腾林见薇睡下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
　　缓缓走到阳台，盛子良端来茶缸，一晚上从事出时开始，阿芷就凉凉的手掌里总算握住了一点温暖的东西，看着窗外依然光彩万分的城市夜景，身边盛子良的沉默让她意外。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紧张？”
　　“大概是影后有男朋友的事情吗？”
　　“如果是男朋友还好办，无非是掉点粉，被责怪隐瞒大众，”耸耸肩，她转身背对窗外，望回屋子里：“大家都是混圈子里的，今晚的事情明摆了是云腾要爆环A的头条，而且Vita也没听说有男朋友，如果有，肯定我也知道。怕只怕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为什么说是要搞环A，当时是意外不是吗。”盛子良回忆着说。
　　“意外，别搞笑，Vita的裙子可是限量款，但是名流层都知道那款式，那是郭旗开送给她的，就只有一个地方固定，她就勾了那一处，勾开了第一反应也是两手高举放开，根本一点帮她拉住衣服的意思都没有，两只手举得高高的，故意把散落的裙子撩起来。郭旗开这时候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倒是不管她了。”她嗤笑，低级，想起郭旗开居然到此时没有动静，又忍不住咬牙。。
　　“我根本没想到这些。”盛子良无语。
　　“这个圈子，表面有多光鲜美丽，背后就有多黑暗，很多人在这个圈子里，泡都没冒就沉下去了，所以每一个混出样子的，都不容易。”她摇摇头，去年郑思奇的电影她也看了的，还觉得是才华横溢的一个影后，怎么也掺到这种事情里。
　　“去睡吧。太累了。”她捏捏肩膀往卧室走，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了，明天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好啊，但是阿芷姐我睡哪？”少年的话止住了她的脚步。
　　啧，床被影后占了，寝具也只有那一套，回头仔细从头到脚扫了扫少年的身体，她无语凝噎。
　　最后在她用无数本书以及各种堆砌的楚河汉界边，各自在她大床上霸占一边的两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