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再见白凤 一簇桃花 ...
-
桑海城一角的院落内,这里是云泽早早准备好的落脚之处,他让韩非推拒了李斯的盛情挽留,毕竟他们还准备和卫庄的流沙汇合,若是仍然与帝国的官员待在一块儿,到时候事情泄露,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面朝大海,这风景不错,让我想起当初在老师那里求学的日子了。”
韩非张开双手虚抱住眼前的景色,闭上眼睛,感受风中湿润的气息,仿佛他还是那个单身求学的兰陵学子。
“墨鸦传来消息,说卫庄不日将到达桑海城,似乎是要与张良见面。”
云泽将手中展开的帛书拿给韩非看,韩非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道。
“你说,若是子房和卫庄兄看到我还未死,将是何等感动,唉,我还没看过感动的卫庄兄呢。”
“哼,”云泽冷笑一声,“子房如何我不知道,卫庄嘛,一定会感动的用鲨齿问候你这些年可好。”
韩非想了想,感觉脖子有点冷,缩了缩。
“好歹……我也是流沙的头领。”
“嗯,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头领。”
虽然这么说,但是云泽知道,无论过了多久,卫庄的心中还是为韩非留有一席之地,流沙永远都是韩非的流沙,哪怕经过时光流转,流沙已不似最初的面貌,可卫庄依然是当年的卫庄。
“哎?”韩非摸着自己的下巴,由苦恼思索转为灿烂笑容,“无妨,我就说我是有心愿未了,这才从地底下爬了回来,唉,会不会不太优雅……”
并不想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云泽扭过头,墨鸦在旁边偷笑,云泽瞥了他一眼,墨鸦立马严肃咳嗽一声,满是正经脸建议道。
“或许,公子可以说,你对谁余情未了。”
“墨鸦。”
云泽警告道。
“这也不错!”
韩非眼睛一亮,看向云泽的眼神闪闪发光,云泽不以为动。
“唉,若云兄你是女子,我定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是不是女子有什么要紧,只不过,你前面还排着人。”
墨鸦若有所指,以韩非的聪明才智,加上之前从弄玉那里听来的事情,立马就想到了他说的是谁。
最后韩非和墨鸦一起被赶了出门。
“也罢,太久没出门,就让我这个还阳的新人好好体悟下人世间的美好。”
阳光下,韩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十多年来的沉郁一扫而光,长袖舒展,他又是那个风靡新郑的王孙公子。
屋子里面,云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的红线越发明显,这是自他成为鬼墨开始,伴随不去的噬心邪气,许多的鬼墨弟子因为这邪气而丧失生机,湮灭在这天地之间,再无来世。
“再等等。”
他握住手,自言自语道。
时间应该走的再慢一些才好,这样他才能帮助韩非达成心愿。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忽然身后劲风袭来,云泽机警转身,两只捏住飞来暗器,他定睛看手中,那是一枝开的烂漫的桃花枝,簇簇灼华生机无限,云泽愣住,再寻来人,很快他就发现了那莫名的不速之客。
参天的古槐树上,站着一个白衣的青年,他足下轻点着树梢,宛如蝴蝶一般毫无重量,却在风中站的极稳,当他察觉到了云泽的视线时候,笑容在他脸上霎时绽开,如云泽手中的花枝绚烂。
“你……因何在此?”
“你在,我就来了。”
白凤说的如此笃定,云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桃华,不知该扔还是该留,此时,云泽想起自己如今并非易容,他不明白,为何白凤的态度依然不变。
“我并非女子。”
“我也不是瞎子呀。”
两个人都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情,云泽皱眉,终究还是握住了花枝,没有将其扔掉,白凤飘然落在地上,走到云泽面三步,仔仔细细看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仿佛想将眼前人的面容刻印在心中。
“确实,我需要重新记忆,以及,阿泽,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深情的话语让云泽不知怎么回应,只得敛去一切表情,变得冷漠,却在无意间,自眼底流露出一抹无措,恰好被眼神锐利的白凤捕捉住。
“够了!此次你出现在桑海,想必是为了卫庄探路而来,他那边有什么事,直说便事,其他的闲话并无必要。”
这并无必要的闲话却浪费了两人半盏茶的时间,白凤扫过云泽手中的花枝,低头掩去眉间的颜色,转而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是,髑髅大人。”
云泽闻言一噎,虽说称呼没什么毛病,怎么从白凤嘴里吐出时带着那么一丝不对劲,挑不出差错的他只好静听下文。
“在下奉卫庄大人的命令前来,他不日将到桑海,希望届时与您一晤。”
“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听完云泽便下了逐客令,白凤干脆利落的就离开了,等人走了以后,云泽低头一看,手中桃花还在,叹了口气,从居处找了一个瓶子,将孤零零的花枝扔进花瓶中,转身拿出五弦琴弹奏起来,边弹边思索的卫庄的事情。
卫庄的到来他并不意外,如今桑海城,故人齐聚,而此次‘云泽’和‘墨梅’的同时出现,就是他主动做出的试探,他要看看,如今到底谁是有用的,以及可用的。
当今天下,七国一统,然而六国之民,志犹未绝,各个反动势力在秦国爪牙的缝隙之中,喘息生存,等待着时机来临,那时候,烽火再燃……
想到这里,琴弦铿然一声,断了。
云泽的右手悬在琴上,鲜血缓缓滴落在桐木,红的刺人双眼。
“我回来了!”
韩非活力的声音打破院落中的沉寂,云泽惊醒过来,取出手帕擦去琴身与手指的血迹,转身问道。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入夜才回来。”
韩非耸耸肩,叹了口气。
“如今桑海城中戒严,我要是万一被送到李丞相面前,那可不妙,更何况桑海城距离小圣贤庄那么近,想了想,我还是别给你添麻烦。”
“我在秦国深居简出,但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你身上的佩玉乃是玉衍的身份标识,轻易不会有人冒犯,就算是李斯,这些天你也看出来了,他对我是敬而远之。至于小圣贤庄,伏念和颜路无事不会下山,而子房,他今日收留了天明和项家少主,恐怕不会出现在桑海城。”
“听你这么一说,我回来的亏了。”韩非沮丧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作为补偿,今晚上让我喝三壶酒如何?”
“休想。”
韩非又蔫了,看他的样子,云泽弯了弯嘴角,继而道。
“最多只能喝两壶。”
“好哇,想不到多年未见,云泽你变得这般狡诈。”
“向你学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