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陈年夜话 人事两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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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想不到，在这偏僻的蜀山之中，居然遇见熟人。
马背上，秦国青年玄甲将军，弓箭在手，意气风发。
“抱歉，刚才我还以为是哪方密探，不曾想竟然是云泽先生。”
云泽一阵头晕目眩，他眨了眨眼，认清面前是谁。
“蒙……恬？”
“正是，先生可还好吗？”蒙恬翻身下马，走进发现云泽血腥味极重，伸手扶住他，却被云泽摆手拒绝。
“我没什么事情，你因何在此？”
而云泽与蒙恬的相识的缘由，大抵还是当年蒙恬为扶苏宫中卫士长的时候，因为常常进宫，一来一往，熟识起来。自国师府脱出之后，云泽听说蒙恬跟随父亲征战建功，得到了秦王的信任，组建了黄金火骑兵，在之前第一次灭楚的时候被委以重任，为右翼辅军，虽说因昌平君之叛而败，但也与李信联手力挽狂澜，减少许多损失。谁曾想，今日在这相见。
蒙恬知道云泽不喜和人亲近的性格，倒也不在意，将他在这的缘由告知云泽。
“我逢王上之命，随同阴阳家的云中君前往蜀山带回扶桑神木。”
“阴阳家……”
真是好快的动作，幸好他快了一步，若是神木被阴阳家得到，到时候他将更加被动。云泽长舒一口气，心神放松之际，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还好蒙恬眼疾手快把人接住，摸了一手血。
“气血空虚，身受重伤，阁下还能清醒站立，真是令我佩服。”
自蒙恬身后走来一人，身穿白衣，肩饰为白云模样，闻见对方身上浓郁的丹脂气息，这个人云泽不太陌生。
作为阴阳家中在咸阳宫呆的最久的人，擅长炼制丹药，却因为玉衍的缘故并不得到重用，就在玉衍为了照顾他而闭关的那几年，他因为治好了秦王的疾病，因此被器重。
“死不了，那就没问题。”
像云中君这种为了得到帝王的信任而不择手段的人，云泽不喜欢了，言语间冷漠极了，更何况，他还是出身阴阳家。
“阁下此行巴蜀，不知道可得偿所愿？”
“与你何干？”
蒙恬在旁边若有所思扫过二人，云泽素来深居简出，想不到竟然与阴阳家有所交往。
云中君笑了笑。
“哈哈，毕竟阁下可是长公子的老师，我关心而已。”
“哼，不劳费心。”
云泽不欲纠缠，一拱手。
“所谓道不同不为谋，我先告辞了。”
“先生且慢。”蒙恬叫住云泽，“先生既然不愿意同行，就让我派几名士兵送先生离开。”
他招来身后的骑兵，并调来一辆马车给云泽，云泽这回没推辞，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与其逞强还不如受了这个人情。
离开后，驾马的士兵请示要去往哪里，云泽说咸阳。
路过蜀郡的时候，云泽在驿馆下住了几天。
他将自己身上的血污洗干净，让人扔了已经破碎的衣衫，暂时换了一身黑色的软袍。
上好了伤药之后，云泽取出鬼灯，用绒布轻轻擦拭，片刻后，鬼灯重新变得十分精美，云泽起身关好门窗，确认没有什么闲杂人来叨扰之后。他将内力缓缓注入鬼灯，只见韩非的身形缓缓出现了。
“呼，我可算是重见天日。”韩非伸了个懒腰，用手轻掸衣袖，看见云泽，收起笑容，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云泽摇摇头，轻声和韩非说。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我的死又不是你造成的。其实，本来我死了以后就想着该去投胎重新做人了，谁知到了忘川，在河边的桥上看见一个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子，说是叫孟婆，她说，我不该死，甚至可以说，我没有死，所以我就做鬼在忘川呆了很久。”
韩非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死后的经历，他本来是个话痨，在忘川中，都是浑浑噩噩的鬼魂，偶尔有和他一样滞留着的人都是自顾自的发呆，如今见到云泽，他的话越发停不下来。
“那忘川中开满了彼岸花，景色也很好看，就是没有酒。”
“这个给你。”
韩非一愣，看着面前云泽递过来的酒壶和酒杯，入手微温，随即笑了。
“还是云兄你体谅我，若是我面前是卫庄兄，他定然是对我不理不睬。”
韩非想着自己那些酒杯的尸体，不由得悲从心中来，一口干了美酒。
“你太啰嗦了。”
“怎么你也这么说。”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烛光摇曳，韩非看着空荡荡的地，想起了自己如今已经是个鬼，不由得叹息一声。
“韩国灭了。”
“我猜也是。”
那样弱小的韩国，君王臣子不思进取，反而向秦国摇尾乞怜，怎能不灭。
韩非低下头，酒杯中印着他清冷的眸子。
“如今只剩下了楚国，也没有多久了。”
深沉的夜里，云泽那冷淡的声音将这些年各国的覆灭一一告诉韩非，屋子里再无其他的声音，而韩非的反应，既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没有摔杯的愤怒，他用右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沉默之后，终归一声轻笑，那笑声中，说不尽的五味陈杂。
云泽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他笑声只觉得极其悲凉，他将韩非的手拉下，那惯来俊美而自信的脸庞已满是泪水。
“我的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想表现的轻松点，咧开嘴角，努力弯起笑容，却失败了。
“子房、卫庄、红莲公主…………还有我，都在，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他们……可好？”
韩非一手抹干净脸上的狼狈。
“子房在桑海读书，已经是小圣贤庄的三当家。”
“哈，我就说他适合那里。”
当年还是韩非一纸书信将张良送去了小圣贤庄。
“卫庄那边，多年没有联系，倒是常听说，他和其他国家的势力合作，反抗秦国。”
“不愧是卫庄兄。”
“若是想念故人，等你复生之后，自去相见即可。”
“复生？”
韩非愣住了，他恍惚想起了当年在秦国云阳监狱的时候，云泽说的那句话。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云泽，你不是在说笑吧？”
可韩非看云泽的样子一本正经，他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说笑，等你活过来就知道了。”
“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世上的东西，有舍才有得，这样逆天的事情，若是像和谁吃饭一样简单，岂不要天下大乱。
“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云兄你”
韩非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泽推回了鬼灯之中，看着一个劲跳窜的幽□□光，云泽喃喃自语。
“无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我的选择，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陈年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