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结识荆轲 话唠游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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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偏移，雪亭之外寒风呼呼吹啸，偏偏吹不进这四面透风，只用帷幔遮掩的亭子。
盖聂将青铜佩剑放在身侧，正襟危坐，经过国师玉衍子的介绍，他这才知道原来之前有一面之缘的黑衣书生就是之前所听闻的，国师的旧友，盲泽。眼前人虽然看起来病弱不堪，但盖聂心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单凭借之前一手绘墨成真的术法，恐怕能力不在国师之下。
“不知盖聂剑士夜行于雪林之中是为何事？”
玉衍子此时已经收束好衣衫，与云泽并排而坐，想起这大半夜的，盖聂作为秦王身边的剑士，若非有事，绝不会轻易离开王宫的，便随口问了起来。盖聂将他此行的目的与结果说出，还未等玉衍子开口，云泽忽然问道。
“听闻这巨阙胜七出道的时候声名不显，然而在短短数年之内，已经超过了200多名排位，阁下能够活捉，看来鬼谷派果然名不虚传。”
盖聂看向云泽，他那淡漠的表情叫人看不出是赞赏还是其他意思。
“盖某只是侥幸。”他不卑不亢拱手回答，眉眼在摇曳的光影之下一如寒潭深渊，水波不兴，“不过，盖某听闻，之前韩国在捉拿胜七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胜七，相比之下，盖某差太多了。”
“灯下髑髅谁一剑，尊前尸冢梦三槐。”
玉衍子用指头轻轻扣着桌案念出这首诗，云泽呷了一口温酒不说话。
“流沙髑髅，当初就是韩非的手下最神秘的髑髅抓住了胜七，此次胜七的逃出是流沙的阴谋呢，亦或是因为髑髅的消失而导致流沙内部出了纰漏。”
处于嬴政身边，六国的事情他大多都知道，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韩国流沙的主事者之一，卫庄，正是他的师弟，故而，盖聂总是不自觉的会去关注来着韩国的消息。
根据之前的情报，髑髅与卫庄处事极端不和，甚至当髑髅失踪的情报传来秦国，李斯还猜测过是否与卫庄有关，当然，盖聂不会这么认为，作为卫庄的师兄，他很明白师弟的性子，虽说目空一切，但当他对要做的事情，感情的取舍，都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盖某就不得而知了，此次多谢国师大人款待，在下还需要向王上回报这次行动的结果，不便久留，请恕在下失礼。”
盖聂站起身来告辞，被云泽忽然出声留住。
“这幅画，送给你。”
云泽从座位上站起来，递给盖聂的话正是他一直在画的梅林九女，盖聂迟疑了一下，玉衍子笑道。
“难得见阿泽将墨宝送人，你放心，这画中阵法已经被你破了，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幅画。”
话说到这个份上，盖聂也不好推辞，道谢后收下卷轴，目光扫过执画人的手，心中有些许疑惑，转而压下。
等到天光破晓，酒以阑，人亦散。
玉衍子还在亭中醉醺醺的，云泽一个人往回走去，风雪已停，走到咸阳城的门口，人群熙熙攘攘，看着逐渐热闹的街道，云泽也不急于一时，随便选了条路走着，谁知还没走两步，咕噜噜一个疑似人形的生物滚到了他的脚下。
云泽冷着脸看着面前灰灰的人团，止不住的酒味扑面而来，就像是从酒坛子里面捞出来似的，他往左走了两步准备绕开，结果那人像是睡醒了似的，伸开手脚，愣是把云泽的去路堵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也不知道哪儿的酒鬼，这倒在路中央，若是军爷来了怕是不好。”
路边的秦人纷纷低语。
秦法严酷，把尘土秽物扔到公道上都要受刑，这莫名其妙的男子横倒在道中，被瞧见了也是要被抓起来鞭笞的，云泽右手边的白发老人对他说。
“这后生可否将这地上的人带走？这会儿军爷还没巡过来，你带走他也算救他一命了。”
云泽学自法家，对各国典籍均通晓，当然明白老人家的意思，点点头，嫌弃的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在周围敬仰的目光中，把人拎走了。
看着啊远去的身影，老人喃喃自语道。
“我只是叫他把人扶到路旁，这，真是不可貌相。”
云泽带着酒醉男来到一个酒馆，招呼小二上了清茶，不放别的料，清苦的味道让醉醺醺的男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噗——！好苦！”
那人还以为云泽递给他的是酒，甫入口，苦涩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散开，还好云泽避开，才免了一场雨。
“醒了？”
“额……”他揉揉眼睛，看四周景致陌生，转头看向云泽，眼睛忽然一亮，美人，妥妥的美人！
“壮士？”
云泽又叫了一声，看样子应该醒了，可这呆呆傻傻的，难道是个痴的？他心里嘀咕，拿旁边赶紧的杯子又给对方倒了杯茶，推至面前。
“别别别，这个别再给我了。”那人回过神，连忙摆手，这苦水喝一次就够了，多了那是自虐，“啊，刚刚，我醉倒前瞧见的就是你吧，多谢你把我带走。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荆轲，卫国人，是个游侠。”
“游侠。”云泽意味不明的说道。
“怎么了，”荆轲扯了扯围在脖子上的布，还带着残留的醉意笑道，“你是个书生吧。”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用鼻子闻出来的，”荆轲摸摸他那鼻子，狡黠的笑，“你们这些读书人啊，身上都有一种书卷气，像是儒家小圣贤庄那群人，不过你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云泽又忍不住问道，他发现荆轲有一种很容易和人拉近关系的天然气质，不自觉的，减淡了些许的冷意。
“他们啊，之乎者也的，我去过一次，刚好碰见他们讨论，听的我头都大了，以后我瞧见儒生就忍不住想绕道，不过，看见你，我没有这种想法。”荆轲坐到云泽身边，身上的酒味都臭了，“你很对我胃口，我们交个朋友，我请你喝酒。”
“我们不熟。”
他的冷言拒绝并没有给荆轲造成什么打击。
“交个朋友而已，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额，是说，你长得还蛮好看。”
荆轲刚想凑近，野生的直觉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连忙换了张凳子坐到云泽对面。
“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
“……”云泽实在是无力面对这样的人，“既然没事，就离开。”
这样的话唠，他实在是很久，不，也不算很久，韩非也算半个话唠，不过，他还是应付不来自来熟的话唠。
“唉唉唉，相逢就是缘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好歹我已经自报家门了。”
“盲泽，卫人。”
话音刚落，荆轲又凑过来了。
“你也是卫国人，老乡啊，在这西秦之地，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老乡，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喝杯酒庆祝一下。”
他刚刚干嘛要顺嘴把伪造的来历也给加上……
最后云泽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荆轲的各种歪理之下，居然真的留了下来，在酒馆的角落里对饮。
“我和你说啊，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闷嘴葫芦，你们每天说不出几句话，好不容易开口了，还惜字如金，真的不会憋死吗？”
“不会。”
云泽言简意赅，荆轲被他噎到，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
“说到这个，我今天还约了另一个人。”
“那你怎么还在？”
最好赶紧走。
“我没和他约地点，”荆轲半爬在桌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我和他说，到时候在路上问一个腰佩长剑，长得最帅的游侠就是我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要脸。”
云泽没忍住，揉揉自己的额头，他就不该在回来的时候乱逛，早回去就不会遇到这个人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
荆轲自豪的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荆轲？”
突如其来第三人喊出荆轲的名字，云泽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分别还没几个时辰的盖聂。
“啊，盖聂你来了，”荆轲转头对云泽挑眉一笑。
意思说，你看，我说能找到吧。
云泽漠然看着盖聂，感觉对方应该不是这样找人的吧，不然还真有点破廉耻，满脸的不信，荆轲开口和盖聂说道。
“盖聂你是不是按照我说的那样找到我的？”
“……，是的，”盖聂满是正直的点点头，“不过，我怕描述的不清楚，还加了三样。”
“啊？是什么？”
“喝得醉醺醺的，头发高高扎起来，身穿布袍的青年。”
盖聂一一道来，荆轲哀怨道。
“我感觉我光辉的形象被你破灭了。”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盖聂认认真真和他道歉，云泽不由得乐了，冰容缓解，被荆轲眼尖看到了。
“喂喂，盲泽，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我怎么了？”
“好吧，来来来，盖聂，我和你介绍，这是我刚交的朋友，叫盲泽。”他转身又给云泽介绍，“盲泽，这是我和你说的朋友，盖聂。”
“我们已经见过了。”
“啊？”
荆轲一脸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结识荆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