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Chrishna

4、星空 不如回去吧

　　天色渐黑，这条小路上几乎没有人走动了。而少年也走到了路的尽头，他在路口踌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是往前还是往左或者往右或者——
　　不如回去吧！一个念头猛然蹦了出来。
　　可是这个想法让他有点纠结，不，是非常纠结，越想越纠结。他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眼睛看着天空，在那蓝黑色的天穹上，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星星开始出来眨眼睛。
　　他挪了挪脚，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后面走来两个人，像是一男一女，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当他们与他擦身而过时，他惊讶地发现其实是两个男的。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少年也看清了两人的样子。一个头发长得盖住了眼睛和一半的脸，不过只是一边而已，另一半头发并不长，露出一只眼睛透出闪闪的光来；而另一个则戴着两个大大的耳坠，挂在同一只耳朵上，撞得叮叮当当的响。那两人撇了他一眼，眼中是奇怪的笑，看得他直发怵。
　　就在这个转身中，少年看到了那个戴耳坠的人的一只胳膊上还画着奇怪的东西。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他实在分辨不出。
　　少年心里吃惊，他曾经看过像他们这种样子的人。有一次他的爸爸一瘸一拐地回家，他走出去看时就看到在不远处有两人正对着他爸爸的背影指手划脚，说着“废了你！”等等这样的话。从那时起他就对老师告诫他们时说过的混混、流氓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走过他面前的两人……想到此，他决定赶快离他们远点。
　　他望了一下来时的路，突然好像看到了那个人，只是一眼。因为那人下一步就走入了曲折小路边上站着的几颗树的枝叶和树干中，看不见了。
　　他竟然追来了！他有一点惊讶，没想到他竟会来追自己。还不肯放过我吗？
　　他没时间多想，只一转脚踩着草坪快速跑了。
　　天上的星星异常的明亮，仿佛都出来呼吸雨后清新的空气了。突然一颗星星突然开始大放光明，越来越耀眼，成了整个夜空中真正的“明星”！他觉得视野中突然变得亮了，一抬头就看到了那颗突然变亮的星星。
　　他曾在书中看到过，当超新星爆发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明亮。
　　想必那就是某个超新星在爆发吧。爆发，然后呢？死亡。他突然想到了这个。书中写到，爆发是星星死前一场豪华的葬礼。
　　他觉得自己跑了这么远，而且曲曲折折地转入了这个小巷，那个人应该找不到自己了。至少，不会那么快就找到自己吧。于是，他找到了一处地方，看上去还比较干净，就坐了下来。他觉得好饿，没办法，仰着头去看星星了。他希望借此转移一点注意力。
　　他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些什么特别的事，就像那颗突然亮起来的星星。不知道那暗处是否会突然爆出一个什么东西——比如厉鬼，或者幽灵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传入了他的耳朵。那声尖叫中，包含着一种无措的恐惧。
　　他听到后浑身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抖。不会真有什么吧？
　　可是接下来再没有声音了。他想，不会是幻觉吧？嗯，应该是幻觉，没错。自己饿了一天，肚子之前一直叫，可现在却安静了下来。
　　精神虚弱时总是容易幻听。可是，他突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抬起手来一看，手心里全是汗！
　　突然，他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沙沙”、“沙沙”……
　　这就像是小猫在嚼鱼骨头时发出的声音，或者是小狗啃骨头时的声音，或者是……，啊！还有可能是……不！这只是……对，脚步声！那么，是那个人？不，不像。他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去听。
　　这一回声音倒没有像那声尖叫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是接连不断地发出。仔细分辨，好像就是之前那声尖叫传来的方向。他看了那个黑黑的巷子一眼，发现手心的冷汗已经被不时刮过的风吹干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心脏的怦怦跳动，仿佛就要跳出来了。
　　他在想自己到底是要再一次逃跑呢还是顺着声音去看个究竟。可站起来后，他发现自己竟没有逃跑的勇气。
　　他看了看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颗闪亮的星星在越来越黑的夜空里越发的耀眼了，看到它，他突然获得了一种莫名的勇气。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他向着黑洞洞的小巷走去，心中既有害怕又有期待。他很快就走入了之前看起来最黑的地方，原来是一个转角。他沿着转角看去，有一点微光。
　　他几步走到了微光照得到的位置，结果一下子看到了在大概三四米外的正在发生的事情，这幅画面，让他本已平静的心又一下子被拽紧了，他只感到喉咙发紧，嘴不由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确定看到的不是幻觉，而在他的视野里，那四个黑影离被他们包围的另一个黑影更近了，借着天上那颗闪亮的明星的光辉，隐隐约约可以看清现场的五人，被四人包围的看上去是一个女子，她已经坐在了地上，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十分慌乱，张着嘴却没有叫出声，一只脚跪着，另一只脚散乱的张开，那脚上的是一只已经半脱的高跟鞋。
　　“你最好安静点，否则……哼！”
　　四人中，有一人说了一句话，然后扭头扫视了一下四周，眼中全是警惕。突然，他的身形定住了。
　　少年浑身一紧，他知道自己被看到了，而他也看出对面看着自己的那个人就是不久前遇到的两个怪人中的一个，他那只耳朵上的两个耳坠在那颗闪亮的星星照耀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他头脑里产生联想，眼睛一转就看到了另外三人中那个长头发的身影。他们果然不是好人，少年想道。
　　“哟！来了一个小东西！”耳朵上挂着两个耳坠的青年说道，同时向着少年走了过来，边走还边说，“小孩子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要走哦！来，乖，到哥哥这边来，给你糖吃哦！”
　　听他安抚的声音，他应该是不想少年跑掉，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子动了，不过不是跑走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大喊一声：“你们想干什么！不知道打劫犯法吗？”
　　在他的这声叫喊中，正在向他走来的耳坠青年停住了脚步，而另外的三人也回过头来齐齐向他看来。
　　现场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那个坐在地上的早被吓得不轻的女人也看着他，她的眼神里闪过得救般的幸运的光，不过只一瞬间就又熄灭了。她听到如此有力的喊声估计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可现在她不再作此想。
　　寂静转瞬即逝，几人都反应了过来，都向他走来了，倒是把那女人给抛到了一边。
　　“靠！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家伙呢，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一个手持铁棍的黑衣人说道。
　　“嗯，这种小子一定是电视看多了，要不就是小说，竟学什么英雄救美！真是欠教训！”
　　少年看到向他走来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惊讶又有嘲讽，还有庆幸。刚刚还气吞山河的他，现在却双腿直发颤。对方手上有两把刀，映着天上明亮的星光晃在他的脸颊和眼睛上。
　　当几人的拳脚要么揍要么踢在少年的身上时，他的大脑一瞬间变得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消失了，仿佛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拳脚一点也不痛。这倒让几人很奇怪，其中一个拿出了棍子，说道：“我们下手太轻了吗？那试试看这个！”
　　一棍子打在了少年身上，可他还是一身不吭。这时，长发青年比了比手中的刀，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不会要……”耳坠青年语气不定地问道。
　　“嗯哼。”
　　这时其他人都退开了，他们实在也没兴趣再打了，一个木头般的小家伙，再说也怕再打真把他打死了。少年看到那长发青年拿刀不由得一个念头狂冒：他不会杀了我吧……！于是努力爬起来想要跑。
　　“住手！你还真想把他杀了！”耳坠青年见他挥着刀真要砍的样子连忙阻止道，一边还伸手去拿了他的刀。
　　长发青年瞪了耳坠青年一眼，抢过他手中的铁棍，一把往少年抡去。这一棍不巧正打在了少年的小腿上，顿时把他打得跪了下去，一双手捂着痛处，同时终于忍不住尖锐地哭了出声。
　　“遭了！”就在这时，一名站在几人当中离少年最远的人叫道。
　　几人回过头去就看到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而且正在打手机求救。而且看到几人在盯着她看后，双手一摊，嘴角含笑，似乎在说：抱歉，我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呵呵……
　　其实，她的手机早就被几人抢夺扔到了几米远的地方，正常来讲不可能再有机会拿到的，更别谈打电话了。因为她一开始就有拿出手机来想要打电话过，不过还没拨出就被抢了，而那声尖叫也是那时她发出的，因为抢她手机的两人趁机还把手伸入了她的领口，她当时既害怕又绝望，女人的天性本能就被激发了。
　　“靠！都是这小子！”一人大叫，语气满是后悔和暴怒，就想冲过去又把啼哭的少年暴打一顿。不过，似乎老天和几人开了个玩笑，注定今天他们的抢劫行动要失败。因为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而且一听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就会欺负小孩和女人吗？”语气中是淡淡地调笑意味。
　　“靠！是谁！出来！别在暗处装神弄鬼！”
　　“我这就出来，不过你们可别被吓到然后逃跑哦！”
　　从另一个小巷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人，他一走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满脸笑容可掬，不过怎么看都不自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手中的一个大大的圆筒状物体。
　　那是一个常见的家用灭火器，在天上那颗异常明亮的星星照耀下反射着一种异世般有些泛着惨白的光。
　　四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到底是把这个又一次闯入本不该闯入的局外人一起放倒呢还是溜之大吉。他们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们手中有刀也有棍，而对方手中也有武器。他们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那个最初捣乱的那个小子竟然也不知不觉的就不见了，而那个该死的女人则躲到了刚来那人的背后，而且闪光频频从那人身后亮起。
　　少年此时已经逃了几百米远，来到了一个建筑工地。他在那个声音一出现就知道那人追来了，他立即就停止了哭声，趁几人对峙时悄悄地而又快速地溜走了。
　　而此时的天空中，万里无云，星光璀璨，准确的说是众星皆暗而一颗独明，就连月亮也成了陪衬。许多人已经开始看到这一奇观，电视上也在报道这一新闻。越来越多的人涌出户外，大街小巷开始越来越喧嚣。
　　四人开始退去，他们最终还是决定退出这一开始就被搅乱的注定要败的局。他们慢慢退去，防着什么似的。不远处则传来一个女孩可爱的声音：“妈妈，你看，天上有两个月亮啊！”
　　四人最终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那人也把手中东西一扔，就要走。
　　“等一等！”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没时间！”那人语气一点也不好听。
　　“你走了等下警察来了抓谁？”
　　“你说什么！”
　　“呃……呵呵，开个玩笑啦！我看你似乎不开心……那个，谢谢你了！”女人看到那人似乎完全没有兴趣听自己说话，走得飞快，连忙说道。
　　那人走入了黑暗，沿着之前少年来到和离开的小巷步履匆匆。
　　而就在这时，灯光闪烁，警车已经来了。女人叹了下气，向着他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