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骸云]归航》夏十六、

95、第九十四章 恭喜你解锁

　　码头边，一群衣衫褴褛的的汉子正围着戴眼镜的老头听他读复杂的协议，都是新船员在意的财物赔偿内容。

　　“一只耳朵11先令，一只眼睛15先令，一只手2英镑10便士，一条腿2英镑15先令……一条命5英镑。”

　　“Bird你这个老不死的太贪了！”有听不下去的年轻人揪住老头的衣领，把长长的约文扔到地上。

　　自己的耳朵还没有工人脏兮兮的靴子值钱，这样的压榨让他们怎么放心出航？

　　Bird被单手拎起来惊慌失色地解释：“嘿伙计，这是出海的通用合同，大家都接受的。等你干了票大的，金银财宝会乐歪你的嘴巴！我只是个登记的老头子，别为难我。”

　　Bird的求饶让年轻人放了手，他扶好眼镜接过被胖鸟叼起来的合约继续说：

　　“更何况，死亡赔偿5英镑，够你在伦敦办个体面的葬礼了。”

　　Bird的话说得难听，他刚想指使小鸟去啄瞎那莽汉的眼睛，就听远处传来骚动。

　　一群面包棍发型的士兵将港口清场，原本的人被推攘到两边，就连Bird都矫健地搬走桌子退到一旁，看这架势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出航了。

　　慑于这群突然出现的海军，有好事的连忙问Bird这人什么来头。海盗生意做了几年在龟岛颇有威望的中介商Bird谨慎地告诫一圈菜鸟：

　　“一会儿都给我睁大眼睛记清楚，来的是你们的祖宗，七武海中的一个！海上诅咒听说过吧，被诅咒的人不是死就是残。这位可是唯一在七年前那场诅咒里幸免的，王下七武海，云雀恭弥！不列颠的王子！”

　　众人被Bird说得一愣一愣的，稍懂行的都知道七年前海上出现的怪事。那时候大海发了疯差点吞没陆地，很多人在海上都没回来，之后一度停摆了所有的海上贸易。这个大英王子居然经历过那场浩劫，这让原还嗤鼻的水手有所收敛。

　　“看到那艘船了吗？”Bird指着旁边停泊的大船，船身上下简直称得上豪华！刚开始好奇过的人都明白了，这就是那位王子的船。

　　Bird又特意指向船上被恶龙环住头颅的骷髅旗，再三叮嘱：“以后见到那面旗都躲远点，这可不是个能冒犯的主。”

　　大家刚把注意从船上转回来，就看到一个面向凶狠，叼着草杆，臂挂袖章的高大男人走来。那人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光是路过就让四周安静下来。

　　众人恐于他的威严，心里感叹不愧是王下七武海，果然不同凡响。只是男人走到船梯旁忽然恭敬地立在一边，吐掉草杆，神情变成了虔诚的仆从。

　　怎么回事？

　　大家还在惊讶，脚步声中又有一人走来。

　　怎么说呢，现场不再安静，反倒都是人们惊讶的抽气声。

　　来人身材修长，蹬一双锃亮军靴，披一件过膝军服外套。大衣里是干练的军装系着领带，活脱脱冷傲的统领风范。军帽下的头发漆黑服帖，虽然眼睛被遮在帽檐下，单看肤色和脸颊的曲线，就让人确信这人长得绝对不赖。

　　是个东方人？人们凭外表终于确定自己有幸见到了一位东方美人。只是虽然不似他们这儿的人种雄壮，却自有一份高不可攀的贵气。

　　Bird的傻鸟们似乎非常喜欢这位王子，争先恐后地飞过去绕着他转圈。云雀停下来抬头见小鸟托着肥胖的身体扑腾翅膀，偏头看过来果然是当初在维港那个叫Bird的怪人。

　　云雀继续向船走去，直到吹鼓的外套消失在视线，岸上的人却还在回味刚才云雀恭弥暼过来露出的好相貌。

　　“Bird，那就是云雀恭弥吗？可真漂亮！”

　　许多人都点头同意，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见到东方人，还是这么金贵好看的。

　　“哼哼，那当然了！那位王子可是不列颠之光啊，不仅相貌好，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刚才看到没，王子看过来是对我笑的，我们可是老相识了！”Bird老神在在地吹嘘他和云雀的交情，即使人们没看到王子露了什么笑，也是听Bird忽悠被唬得啧啧称赞。

　　云雀站在船头听草壁汇报，都是些琐碎的利益争夺。七年的时间，海上势力虽有更迭，但称王称霸的总是那群家伙。最后草壁将白兰传来的信件交给云雀，云雀草草看过后命令全船加速返航。

　　他们在返回大英的途中在龟岛休整了几天，白兰信上又描述了之前海上出现的怪事，云雀要赶紧回去着手部署调查。

　　云雀心里期待它会和七年前的事情有关，他曾无数次去寻找与六道骸有关的痕迹，但得到的消息里除了他神出鬼没的徒弟，就是那间自己永远也靠近不了的监狱。

　　然而云雀依旧深深怀疑，那个人可能在用他不知道的方式与外界进行着交流。遍及港口的酒馆依然被经营得井井有条，就连依靠六道骸幻术存活的库洛姆都在彭格列生活得很好。巴利安时不时会得到弗兰的消息，他曾经堵到过那小子，少年支支吾吾的样子更让他确信他和六道骸有联系，并且在计划着大事情。

　　这让云雀很气愤，因为或许他是唯一一个这七年来被六道骸排除在外的人。那人可能真的这么残忍，与他断绝了七年，甚至会更久。

　　正气闷着，远处隐隐绰绰也行着艘船。临近时，那面儿童涂鸦的骷髅旗就格外醒目。真巧，归途遇上彭格列了。

　　他们直到登上维港才打上招呼，Ⅹ依然是海上最坚固的船，但几次翻修已经让它容貌大变。云雀仰望这艘巨无霸，觉得它已经不是七年前自己乘过的家伙了。

　　“好久不见，学长！”

　　沢田纲吉比起上次见面长高了些，虽然棕色的头发依然凌乱，但已经是彭格列可靠的大当家了。

　　云雀向老熟人们点头示意，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学长听说怀恩岛上出现的怪事了吗？”

　　怀恩岛就是当年他们为摆脱诅咒拼命赶往的岛，它是离亚特兰蒂斯最近的陆地。诅咒过后，他们曾想回去寻找尤尼，但通往圣地的航道再次被涡流封闭，以致尝试多次都没能成功。后来幸存下来的人在那座岛上建了纪念尤尼和伽马的陵园，并取名“怀恩”。

　　之前白兰的信里也提到了怀恩岛出现的怪事，看来大家都对此有所察觉。

　　“跟女王打过招呼，我会去看看。”

　　女王交代的任务已完成，云雀终于得空去那里探查究竟。

　　“不如我们一同出发吧，那个日子快到了。”

　　沢田纲吉说的是七年前诅咒来临的日子，之后每年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去看望尤尼和伽马，悼念他们当初的牺牲。

　　云雀没想到恰巧遇到彭格列后会收到同往的邀请，但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一路上云雀都在思考近段时间海上怪事频发会不会是什么先兆，七年的风平浪静没有让任何人变得懈怠。相反的，每个人都时刻紧绷着那根弦，着急想要一刀两断。

　　白金汉宫近几年愈发冷寂，自女王知晓“罪”消失后，便没再执着去寻找，反倒变得更加郁郁寡欢。埃文科尔带他走进女王的会客室，说实话，这七年唯一没有变化的，恐怕只有这位贴身管家了。每次见到他，云雀都会产生时间不过就此凝固的错觉。

　　女王的状态并不好，她被敲门声打扰了休憩。云雀走上前帮她盖好毯子，女王的目光满溢着思念。

　　“辛苦了，我的孩子。”

　　“我的荣幸，陛下。”

　　云雀摘下帽子坐到对面，女王日益憔悴的面容让他非常难过。

　　“您最近睡眠有改善吗？东印度那边送来了安神的熏香。”

　　女王没急着回答，反倒一直注视云雀的面庞。

　　“好很多了，你真是我永远的贴心宝贝。你呢，航行顺利吗？”

　　“东非的叛乱的确受盟心国指使，不过只是小麻烦。”

　　云雀汇报得云淡风轻，不过女王却很为他骄傲：

　　“听说你不到一个小时就赢得了战争，欧洲这边都震惊了。你永远让我在那些老吸血鬼面前有恃无恐，迪诺、白兰和你都是我炫耀的资本。”

　　“您过奖了。”

　　女王是看着云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也许这孩子变得心事重重了，但女王更欣慰他现在的优秀。她一直信奉，人在困苦中强大。只是女王也清楚，云雀成长得太快了，他在焦虑中闷头向前，女王不得不让他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前停下缓缓。

　　“孩子，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一个老妇人惹人生厌的唠叨，但我还是建议你，不如回来协助迪诺。”

　　云雀就知道这个话题每次必会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中，他也同之前所有次一样，婉拒了女王。维多利亚女王看着云雀面无表情的脸，这个时候她不再自诩自己是个成功的教育家了。

　　“虽然生在皇室我们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但我更希望皇家的继承人们是在野心和欲望中选择传承大英荣光。也许我是真的老了，最近我时常会反思过往人生，试着开始承认自己在诸多事上决策失误，并对另一些事变得犹疑不定。其中最让我难以判断的，就是当初让你出航到底是对是错。”

　　女王多年后终于挑明了横亘在他们母子间的心墙，也许他们真的母慈子孝，但总有些东西和以前不同了。女王七年前险些失去她的第二个王子，那个时候她就醒悟了什么是后怕。她本想满足云雀的渴望放他自由，但这个孩子突然变个模样主动背上了枷锁。云雀一意孤行地留在了海上，渐渐展露出强大实力成为不列颠之光。然而女王却犹豫起来，荒废了七年，直到两人的心渐行渐远。

　　成年后的云雀长成了俊雅的王子，但是在她面前却越来越沉默，就像这次对她单刀直入的询问依旧选择的沉默。

　　“七年前的那天海上突然变成末日，那时我跪在地上第一次向上帝忏悔，希望苦难都只给我，祈祷你们平安无事。阿尔伯特已经离我而去，我甚至祈求他不要再带走你们三个。后来三个孩子都回来了，但我知道，有一个其实一直留在了那天。你们对有些事缄口不言，我觉得没关系，因为我相信你们有能力解决。但是恭弥，你能向我透露一下，你是真的想要解决的吗？”

　　被女王直白的话惊醒，云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样的误解，无疑是对他七年来每一个不安的日日夜夜的侮辱！他忍着不开口，生怕说出什么冒犯的话，只能默默地看着女王。

　　云雀的反应让女王确信自己找到了突破口，所以她不介意再为这把火，添一捆柴。

　　“你们只用‘糟糕’两个字回答给我逃离亚特兰蒂斯的过程，但怀恩岛上的陵园让我知道，事情绝不像你们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在当时登岛的人里，有一个至今都没有回来……”

　　“陛下！”

　　云雀难得粗鲁地打断女王，他嘴唇泛白一眨不眨地看着女王，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所有情绪。

　　女王此时终于用她最不喜欢的方式撬开了云雀的嘴，她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但更讶异自己误打误撞的猜测。

　　“恭弥，你果然，是因为六道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