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70、第六十七章．薛定谔的猫（七） 一旦你见到

　　——迹部，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做这些事的？！”
　　——我们的事情败露了。
　　“胡闹！简直胡闹！”
　　——迹部，
　　“要是阿海再迟一点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在东京湾里翻浪了！”
　　——爸爸果然都知道了。
　　“你以为你那些粗糙的小儿科的手段有多高明？古宫雏妃？”爸爸总是那么容易生气，对心脏不好。“你以为你多有能耐？想搞鸠山家？”
　　——周四早上刚起床，她就被爸爸叫到了书房。
　　“不要以为你是他亲孙女，他就会对你宽容。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晃司去了冰帝？还是因为在景吾的生日宴上他对你做了什么？”
　　——爸爸把一堆资料和照片扔在她脚下。
　　“在家里胡闹，在学校胡闹，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要搞的事情！为所欲为！我行我素！”
　　——他的表情十分的气愤，却又还没到怒不可遏的程度，倒像是恼恨一个不成器的孩子。
　　“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在搞的，还有谁？”
　　——他指责古宫做事莽撞，任性妄为。原来爸爸不知道人偶的事，那——还真是幸好。
　　“阿陆？”
　　——不是。
　　“迹部家的小子吗？你看看你，才回来几个月，竟然把景吾也带得这么胡闹！”
　　——迹部。
　　“不顾后果，只顾自己眼前一时痛快！那个什么叫加里的侦探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的！”
　　——全都没办法了。
　　“你竟然还去下田找那个叫什么阿花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会抹煞一个人的存在！”
　　——真田的，
　　“鸠山那种人，就算倒了也不会是因为你们这些小鬼！即便手上沾满了灰尘、污渍，他仍旧站在高处！”
　　——阿花的，
　　“你不过是个天真、任性的小鬼！”
　　——就连她自己的。
　　“想要绊倒巨人，首先让自己的大腿粗起来！”
　　——都将落上尘埃。
　　“今年读完，回英国去。在这里你就知道惹麻烦、搞事情。”
　　“不。”古宫瞪着双杏眼，点缀在眼上的睫毛颤动着，她沉声拒绝。“我答应过妈妈，我会留在日本。”
　　“你现在想起妈妈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起过妈妈没？想起过这个家没有！以为你在国外学到了什么，结果还是毛毛躁躁，只知道头脑发热闯祸。自己熊就算了，你竟然还带着景吾一起熊，你们这两个小鬼！”
　　迹部！
　　“迹部怎么样了。”
　　“现在想起来问景吾了？再迟半天，景吾也差不多要被送到国外了。”古宫前侑察觉到古宫变化的脸色，冷笑道。“你以为是好事？能力不大，闯祸功力倒是不小。”
　　“总之到考试开始为止，你都给我留在家里反省，零用钱也减半！”
　　“爸爸。”古宫抬起头看着因为生气大睁着瞳仁的古宫前侑。“如果妈妈受到伤害，你会怎么做？”
　　古宫前侑瞳仁猛地骤缩，似乎很轻地倒吸了一口气，很轻很轻的。“如果是我，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的眼里突然溢满悲伤，继而慢慢地阖上眼。“所以我才要弥补我的过错。”她说完转过身，不待古宫前侑开口又飞快地说道。“你答应过明天让我去鹿儿岛合宿的，会守约吧，爸爸？”
　　关上书房的门，古宫没有看守在门外的古宫陆和古宫弥姬，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房门被关得发出巨响。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阵让人不安的哗啦声响。
　　妈妈捂着嘴泪眼模糊，依偎在古宫陆的怀里，低声抽泣。

　　周三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妥当，顺着阿花的线到隆夫到鸠山宅再到晃司，本来所有的线所有的关卡都已经安排妥当，她踌躇满志地与迹部道别，她甚至没看清楚迹部的表情就钻进了车里。她的脑海里一直循环着真田的面容、阿花的脸。
　　——[事情，到此为止。]
　　——[你能帮我报仇吗，小鸟？]
　　——[愿你一生平安，小鸟。]
　　她甚至怀着隐隐的期待，想看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她不知道应该是财经报还是东京报，但是迹部肯定知道。她迫不及待，她到了半夜才睡着。
　　可是她没想到，他们的计划被两个家长知道了，也许他们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在背后看着他们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他们的计划被迫中止，她不知道她和迹部共同完成的计划能做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让晃司感到恐惧。可是一切都迟了，或者说一切都变成了永远的未知数。所有在这相关的思绪、期待、妄念都戛然而止。
　　如同突然消散的海市蜃楼一般，她是个沙漠里的旅人，借由同道旅人的手指南针寻了一条路，满心欢喜感慨万千地向着那精美华丽的亭台楼阁走去，可是还没走到便被告知那不过是海市蜃楼。
　　永远也上不去的空中楼阁。
　　如同骤醒的梦。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打个电话、或者跑到迹部家，跟他说一声。
　　——对不起，迹部。
　　她的手机已经坏掉了，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呆着。好在她房间的座机是在衣帽间里还没收到她的残害。她给桦地的手机去了电话，过了很久才听见迹部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喑哑，仍旧华丽。
　　[小鬼，说话。]
　　“……”
　　对面的迹部察觉到了古宫的情绪，说道。[我这里没事。]
　　迹部继续说道。[我现在暂时出不去，你稍微忍耐一会儿。]
　　古宫垂眸，视线落在黑色的电话线上。迹部，你现在是在安慰我吗？
　　[喂喂，事到如今你不会想跟本大爷道歉吧。听着小鬼，合宿的时间记得吧。给本大爷过来。那就这样。]
　　迹部，你自说自话的毛病依旧没改过来，阿花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傲慢的小鬼。
　　可是我该怎么向你开口说谢谢呢，迹部。
　　折腾到最后，不仅没有让晃司给真田道歉，也没有帮到阿花，甚至还差点害了迹部。古宫无力的伏在地毯上，身下柔软的波斯地毯带着芳香剂与太阳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家的气息。
　　泪水泉涌而出，渗进地毯里，只留下一块深色的印记。
　　——[小草我，跟小鸟你们不一样，只是一介凡人。]
　　谁又不是凡人呢。这里每个人都是卑微的凡人，与尘埃共生。
　　——[恕我直言，现在的你解决不了这件事。]
　　——[就算是迹部你，也不见得能帮她妥善解决。]
　　真田前辈的预言还真是毒辣，可是我仍旧相信总有一天我、还有迹部，总有一天会达成所愿。
　　总有一天。
　　可是那一天要等到多久才来？
　　如你所说，我伸手向人求助了，可我仍旧没有成功，真田前辈，你也没有完全说对。可我多希望这件事你会说对。
　　只要伸手向人求助，什么事都能成功。
　　如果仅仅是放弃单人作战就可以做到，我愿意的啊。
　　可是事情没有那么单纯，没有不是一就是二的选择。

　　卧房内传来细微声响，大约是用人进来收拾狼藉吧。古宫没有起身，仍旧伏在地毯上。有脚步声停留在衣帽间门口，一直没离开，古宫懒散的回头看了眼，是古宫陆。
　　他低头看着古宫，眼下有一块阴影，让人看不清神情。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古宫重新把头埋在地毯上。“你出去。”
　　“想出去走走吗？千叶也好，宫崎也行，哪里都可以。中国我也带你去。”他的声音温柔而缱绻，是惯常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被禁足了，没听到吗！”古宫烦躁地大声说道。
　　“我会去求爸爸的，小妃。”他温柔而哀伤的呼唤了她，坐在了她身旁。“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可是你这次差点伤害到了你自己。”
　　“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可是你不能做出伤害你自己的事情。”他垂着头视线温和的落在古宫的眼睛里。
　　“……伤害我自己？”古宫被这个字眼疑惑到了，她懵懂地抬起头。他不是说伤害家人，伤害朋友，他说伤害自己？
　　我听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哥哥？”
　　“你在伤害自己。”古宫陆又重复了一遍，见古宫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你还不懂吗？爸爸阻止你，不光是为了保护被你牵扯进来的人，更是为了保护你。”他握住古宫纤细的手腕，轻轻捏了捏。“你看你的手腕这么细，你救不了那么多人。”
　　他见古宫还是一脸似懂非懂的神情，心里升起了怜惜，将她从地毯上抱起。“那我再说简单一点，假设你现在要做的事是过桥，你和景吾两人过桥，桥断了，你们二人尚且能自保，你们尚能拉住桥不落水；可是你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而你跟景吾仍旧只能自保，或者说不好听一点，你还不能完全自保，景吾的能力只能保护你二人不落水，这样他就顾不上其他人。”
　　他察觉古宫似是了悟了，点点头继续说道。“也许景吾顾不上那些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景吾会陪你做这件事——我不认为景吾会被你影响做这件没有胜率的事，可是他确实这么做了。这件事情也许是他太过自负才允许你这么做。”
　　“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除了你跟景吾以外，其他人的后果？浅草智和——是这个名字吧，你有没有想过他？那个叫加里的侦探——侦探本来名声就不好，还有鸠山宅内的那几个佣人，你知道一旦启动，他们会怎么样吗？”古宫陆捧起古宫有些颤抖的两只手，放在唇边轻吻。“我宁愿你一辈子不要长大，什么事都不懂，任你胡闹也好，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喜欢真田也好，放弃游泳也好。只要你喜欢，都随你。”
　　“可是你不能伤害你自己。那些被牵扯进来的人，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你没预想到，可是一旦你见到了，你以后都将活在梦魇中。你太脆弱、太善良，你承受不起那些重担，爸爸在保护你。”
　　——“不要恨爸爸，小妃。”
　　“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口。可是我知道，”古宫陆嘴角弯起无奈的笑。“你肯定不愿意去求他，你那无用的自尊什么时候才能舍弃掉？”
　　“我才没有无用的自尊。谁让爸爸那么凶。”古宫嘟着嘴辩驳道，接着有回身看向古宫陆。“那现在阿花他们会没事吗？”
　　“你反应总是这么慢。”古宫陆揉了揉古宫微红的眼角。“我相信他们都没事的。”
　　“为什么连哥哥都知道这件事了？我以为哥哥不知道的。”
　　古宫一面庆幸一面失落，她扯着自己脚上的棉袜。
　　“你以为而已。”古宫陆将古宫抱在怀里走出了衣帽间。外面已经收拾干净，房间中央的电视机因为破损已经被撤掉。“老爸说你房里不准再放大件的电子产品了。”
　　“……”古宫无言地将头埋在古宫陆的肩窝里。
　　“你们学校文化祭当天晚上，我就知道了。”古宫陆绕过沙发背将古宫放进沙发里。“爸爸本来是问我学校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他就自己查了。晃司那天是不是去看你了？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我没碰见他，但是他遇到了真田前辈，”古宫一皱眉，音量提高了点。“他是故意去找真田前辈的。”
　　“只是看看又不掉肉，真田难道还怕被人看吗？”
　　“至少不是……”
　　至少不是晃司该看的。
　　“所以你就计划了这么一件事？”古宫陆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景吾是随你胡闹还是怎么，竟然陪你做这么荒唐的事。会有什么后果，你没预想到，他难道也没有预见到吗……”古宫陆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同时也察觉到古宫的脸色变化，忙拍了拍她膝盖。“别多想，景吾想来是因为太纵容你了，没想太细。而且他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就算比你精也精不到哪里去。”
　　“我知道。”古宫垂眸低低应道。
　　“恐怕这次他也吃了苦头。给他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他说他没什么事。”
　　“那不就好了？总之以后有什么事，就算不想告诉哥哥，也总要跟哥哥商量商量。”古宫陆弯起嘴角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古宫。“恩？”
　　“哥哥怪我吗？”
　　“怪你什么？怪你瞒着我？还是怪你发生大事只跟景吾商量？”古宫陆眼角弯起，笑意愈深。“在小妃心里，哥哥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吗？”
　　果然，他在生气。
　　古宫阖上眼睛默默地想道。然后睁开眼熊抱住了古宫陆的脖子。“对不起。”
　　就算是这样，我也真的想做成这件事。但是如果是以别人的处境为代价她却怎么也不愿意的。她的本意原本不就是为了弥补因为自己而给真田带来的不良经历，可是如果为了消除真田的不良经历而让更多人不幸，真田也必然不会高兴的。
　　如同薛定谔的猫，这件事的结局进入了异世界。
　　而在此世界的古宫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