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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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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列车开往香港,下一站铜锣湾,前往铜锣湾的乘客请准备。列车即将到达香港,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
“铜锣湾?切原,到了哦。”迷迷瞪瞪间古宫听到了铜锣湾三个字,顿时清醒了些,推了推旁边的切原。
“恩?喔。”
两人抻了抻腰站在安全门前,随口搭了几句。
晚上住哪啊,要不要再吃一顿夜宵啊,比如铜锣湾特产铜锣烧之类的。
出了地铁站两人才发现,外面天都已经亮了。
“诶?”
“诶?”
两人相互看了眼,拧眉想了想。
“我们是不是在车上睡了一晚上?”
“不、不可能吧。”切原挠了挠眉脚,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在车上睡了一晚上。在日本的时候一般到站司机都会把还在睡的切原叫醒然后扔下车。显然他没办法相信居然有一天能在地铁上睡通宵。
“我们还是先去吃早饭吧,然后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那天早上两人一起吃过早茶后随便逛了会儿街,古宫特意往金钟的路上走,一路走过风情的建筑,古宫心中积郁的伤感突然就涌了出来。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
那些伤感带着空灵在这空荡的街道弥散开来,古宫感觉自己最后险些哽咽唱不出来。
切原跟在她身后,墨色的头发在眼前蔓延着,染着他不明白的情绪。
“古宫桑,你在唱什么?”
古宫转过头,带着笑。
“澳门之歌,突然就想起来了。切原你要听香港之歌么?”
“可、可以啊。”
“我好比凤阁阶前守夜的黄豹,母亲呀,我身份虽微,地位险要,如今狞恶的海狮扑在我身上,啖我的骨肉,咽我的脂膏;母亲呀,我哭泣嚎啕,呼你不应。母亲呀,快让我躲入你的怀抱!母亲!我要……”
古宫微眯着眼,迷离着的笑意挂在脸上,少女的声线在早晨有一种质感,软糯中带着沙。听她唱歌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这样清晨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好像整个天地都在为她合唱,清晨特有的凉意吹过耳边夹着歌声。
戛然而止的歌声让切原猝不及防,他看古宫偏头看着远处的海湾,带着迷离的笑。他摸了摸被风吹得凉兮兮的脖子,想了一会儿后把手掌轻轻放在古宫的脑袋上,看着她抬头惊讶的表情,莫名觉得幸好被妈妈姐姐扔在了那天的民宿。
“古宫桑,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冷了?”
“切原你说什么呀,这天气明明是要开始变暖的,怎么会冷?”
“是么?”切原拧着眉讲道。
“可能你早饭没吃饱吧,你还要再吃一顿么,现在还早哦。”
“那就去吧!”
两人沿着告士打道进入夏悫道,去吃了一家麻吉。切原直呼好吃,吭哧吭哧吃了三人份,古宫看着他吃完了想了想又外带了三份,然后出门坐着叮叮车到金钟站附近下到金钟站D号口进入,上了葵湾线。古宫把其中一份给切原之后特意挑了个离切原最远的位置坐着,一路上狠狠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给哥哥发信息,因为到香港两天了,哥哥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很奇怪。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慢慢蹭远了一些。
哥哥发回信息说自己不知道,还以为妹妹放弃香港行了呢。
古宫想了想大约是爸妈不想让哥哥担心就没跟他说吧,况且他还在德国。
古宫放松了些,回了短信道了平安就让他好好学习了。抬头发现才一会儿没见的切原已经吃完了麻吉歪了脑袋睡着了。
她慢慢摸出相机,调好焦距拍下了切原的睡相。突然间觉得在照片定格的一瞬间自己好像又要被睡意攻陷了,马上收起了相机开始看车厢里的别人,顿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困了。
睡着的切原君真是个瞌睡虫中转站。
古宫如是想到,从包里摸出一本小书开始看。
快到与切原妈妈约定的旺角站,古宫把切原叫醒拉到了安全门前,切原还打着呵欠说着又坐过站了么?
“没,离切原你远一些就不会有坐过站的情况。”
“喂,你这是怪我咯。”切原不满地看着古宫
古宫笑得温和。“可不是么。”
切原伤脑经地低下了头,事实就是事实,怎么反驳也是狡辩,虽然切原他很想狡辩,但是当对方是个女孩子的时候狡辩反而显得很没有男子汉气概。
切原妈妈给的位置是香港西九龙丝丽酒店,距离旺角站不是很远,打了辆车就过去了。前台小哥哥很温馨,询问完后让他们两人现在大厅沙发上等候。
“切原既然你已经到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诶?你不跟我们一起么?”
“谢谢你,不了。我的旅程可能跟你们的不太一样。”古宫笑着说,从地上拿起行李箱对他表示感谢之后,便准备走。
“赤也!小雏妃~”
是切原妈妈的二楼的走廊上叫两人。古宫没办法只能先放下行李箱等切原妈妈和姐姐下楼。刚刚匆匆一眼,切原妈妈是个很活泼的人大约就是这样的妈妈才有切原这样的儿子吧,姐姐是个格外美丽的女子,高挑身材,精炼的及耳短发,看起来是个厉害的女性。
“切原,你姐姐是不是很厉害的。”
“她很凶。”切原坐在沙发上不客气地告诉古宫。
切原妈妈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首先拥抱了古宫,跟她说你照顾切原辛苦了,多谢你照顾他云云。然后姐姐就说切原你有没有好好听古宫桑的话?
切原还是坐在沙发上头枕着交叠的双手,眼神飘忽,没有回答。
“赤也,跟你说话呢!”姐姐一凝眉给了切原一个爆栗。
切原顿时跳起躲在妈妈身后抱住脑袋说道。“你一个女人能不能温柔点,一点没有女人味。”
姐姐作势又要动手,妈妈出声阻止。“你们两个好歹在外面消停一下,古宫桑还看着呢。”
突然被点名的古宫眉头跳了跳,对古宫妈妈笑得乖巧温和。“切原君和姐姐关系真好呢。”
“谁跟她关系好。”切原抱着脑袋反嘴道。
“哼。”姐姐冷冷地回应。
“既然切原君已经安全送到,那么我就告辞了。祝三位香港游一切顺利。”
姿态如同东道主。
切原妈妈挽留了几句没挽留住,只能遗憾地道别。一边嘀咕早知道不让赤也这么早回来了。
“啊~小雏妃的背影多么的寂寥,真是个小可怜。”
切原提着妈妈的包觉得自己与古宫比起来,好像古宫才是妈妈的小孩一样。
这种违和感。
离开了切原一家的古宫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与小英分离时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古宫在原地停了下,掏出之前做好的攻略看了又看。
“海洋公园听说很好玩。”
“但是一个人去还是有些奇怪吧。”
“那么赤柱广场那么多人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吧,别人也看不出来。”
“不过那么大地方,面对那么大一片海岸线,一个人还是有些无聊吧。”
“那么去迪士尼好了。”
“一个人?”
啧。古宫不悦地咋舌,看着手里的攻略觉得来之前兴致勃勃的自己好像有点可笑。
去南丫岛好了。
古宫拦了辆车到奥运站,坐上去香港的地铁。在码头买了张去南丫岛的票就匆匆上了船,可是一下船才发现做错了船,她此刻在岛的东面,她本来打算去西面的。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票抿着唇凝着眉,心里涌出许多许多对自己的不满和不悦。
“你怎么可以这么蠢……”
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了出来,喉间有哭声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蠢,在自己家也可以迷路?你怎么可以这么蠢!
——嗡嗡嗡
听到手机声,古宫把眼泪擦干,掏出手机发现是切原打来的电话。
“你好,古宫雏妃。”
[古宫桑……啊!(喂,妈妈!把我手机还给我!)嗨嗨!下哦雏妃,是这样的,我家儿子赤也啊,刚刚说让小雏妃你一个人到处走总有些不放心(喂,我才没有,妈妈你不要胡说!),所以就让我打电话给你问问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你一起玩啊,人多玩起来也肯定会有趣哦。]切原妈妈的声音温柔地传了过来,间或有切原的反驳声传来。
原本收住了的眼泪突然就无声地下来了。古宫匆忙擦了眼泪,听到对面的询问声忙回答道。“我在南丫岛东面。不过,我准备回香港岛了。”
[这就回来了?你才刚过去吧,我们的行程里也有南丫岛,与其你只是看了一眼码头,不如就花点时间好好看一眼吧。]
“可、可以吗?”
[小雏妃你真可爱,哪里有什么不可以的。]
两方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南丫岛西面的码头碰面,切原家还是方便的,古宫就有些麻烦了,来东面的人本来就少,车就更少了,很久才有一辆旅游巴士过来,过去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站台下等候。
好像每次中国回家,家人们都会给的拥抱一样。切原妈妈上前给了古宫长达一分钟的拥抱。姐姐也上前抱了一下古宫,切原却不好意思的别开头。
切原妈妈偷笑着,撺掇切原给古宫一个友情的拥抱遭到切原义正言辞的拒绝,但是他看了眼古宫又七七八八的扯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总之让古宫别多想不是对她有意见,不给拥抱是正义的云云。
遭到了切原姐姐的一个爆栗。
古宫抿开唇笑了。多么奇特的一家人,能在这里遇见真好。
四人行在南丫岛逛了一整天,在岛上找了家民宿住了一晚上,夜晚洗过澡之后乘了凉风在外面逛着,妈妈问着她与切原两人那一天的行程,笑得前仰后翻。姐姐直说切原是个瞌睡虫转世。切原难为情地反驳姐姐。晚间回了房间与妈妈视频通话,切原妈妈拉着姐姐过来跟她妈妈攀谈上了,
女人的友谊来得就是快如同夏季的雷阵雨,说来就来,两个妈妈迅速交换了邮箱地址,然后互道晚安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
古宫看着黑洞洞的手机莫名觉得好笑,明明之前很担心妈妈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出来玩的,现在妈妈从切原妈妈那里知道自己不是跟团出来的虽然有点不开心古宫瞒着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到最后却只是让古宫好好保护自己。
大约是妈妈觉得与切原一家人在一起已经安全了吧。
古宫爬起来关了灯便睡了。
四人接下来去了赤柱广场,去了海洋公园,去了将军澳,去了浅水湾,去了汉雅轩;去吃了兴隆车仔面,去吃了利苑酒家的杨枝甘露。
去了切原与古宫匆匆而过的铜锣湾,因为那里有很多的百货商场和贸易中心;去了中环,逛了皇后像广场,走过皇后大道的大街小巷;去了海港城,看了饭看了场剧出来便是深夜,进了桑拿浴室;在尖沙咀的天星码头等天星小轮开往对面,欣赏夜晚灯火如昼却别有风情的维多利亚港。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古宫已经计划了归程,切原一家虽意犹未尽,但也不能在香港逗留太久,旅游签证也快要到期了。
返程之后,古宫妈妈和爸爸在机场等古宫,爸爸的脸上还是生硬的表情,妈妈却已经留着眼泪拥抱住了古宫。
古宫走到爸爸面前,张开双手。
“爸爸抱。”
爸爸倒也很爽快地俯身抱住了古宫,要松开的时候却发现小家伙双手紧紧缠住自己的脖颈。还真是要自己抱。
微微一躬身,一手搂住孩子的腰一手搂住膝盖弯就抱了起来。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哼,知道就好。”
动情的妈妈靠在了身边一样动情的切原妈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