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37、第三十五章．一支舞（三） “好久不见

　　[怎么，不敢与本大爷共舞吗？]
　　迹部景吾，你真是一个讨嫌的男孩子。
　　古宫微微抬起头，让整张脸都照在灯光下，她带着调整后的笑看着一直是邀约姿态的迹部。指尖在他的掌心转了一个圈，在他站直之际与他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她感受着来自迹部放在后腰的掌心力道，带着毫不示弱的笑容回看他。
　　[我的荣幸，迹部前辈。]
　　音乐台的舞曲又换了一首更为活泼的。
　　她左手指尖轻轻点在迹部的肩胛处，踮起了脚尖。
　　“你最好扶紧我。”迹部这么说着便随着舞曲开始旋转。周围停下来的人也慢慢开始相拥着继续旋转。
　　古宫刚开始还不明白，随着迹部的节奏踩着节拍，慢慢地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舞曲在中后段节奏逐渐变快，古宫只能牢牢扶住迹部的肩膀跟上他的步伐。不过跟她没有练习过这么快节拍的圆舞曲也有关系，很快她感觉自己快要转晕了。
　　迹部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掌心使力让她更贴向自己。
　　在贴向他的那一刻，古宫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迹部的香水味中。
　　“我说过的吧，跟上我的脚步。”
　　[跟上本大爷的脚步。]
　　古宫克制自己想甩开迹部逃跑的念头，拼命迈开脚步跟上舞曲的节奏。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迹部。
　　迹部的目光也盯着她。她脸上的光影在旋转中不断变换着，那双墨一般的眼却仍旧亮得惊人。
　　乌发飞扬着落下，两人分离又贴合，古宫跳跃着旋转。在迹部的怀里弯曲着腰肢，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露出美好的弧度。
　　迹部看着到底还是晕在自己右手臂弯里的古宫，笑了笑。搂着她继续旋转着转出了舞池，将她扶到刚刚她坐的地方。侍者换上一碗烫的雪梨汤。
　　古宫喝了一口突然捂住了嘴将差点喷出来的糖水咽了下去。迹部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拿了一杯常温水递给古宫。
　　“晕了还敢喝这么甜的。”
　　“这次不算，下次我绝对不会晕的。”古宫喝了口水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感觉晕乎乎。
　　“走吧，带你去走走。”迹部向古宫伸出了左手，还在头晕着的古宫将右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迹部手腕翻转让古宫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等侍者把古宫的披肩拿来便给她披上，引领着她走出了会场。
　　走出会场的一瞬间清新的空气夹着玫瑰的香味扑面而来，古宫不禁打了个寒颤。
　　古宫收回了自己的手，扶在披肩上。
　　“今晚的寿星陪我出来散步没问题么？还有很多女孩子等着和迹部前辈你跳舞啊。”
　　“你除了故意气我，其他什么时候认真叫过我？”
　　“诶？没有吗？今天前辈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迹部骤缩了瞳孔，看着那张从会场里出来就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笑的脸。
　　“不想说话就别说，不想笑就别笑。本大爷不需要你讨好。”
　　“早说嘛”。古宫说完这句话就像失去了气力一般，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垂着头。肩上的披肩似乎都失去的光泽。
　　迹部打了个响指，便有就近的侍者小跑过来，轻声询问是否有需要。
　　迹部让他端一盅雪梨汤过来。
　　他坐在了古宫对面的椅子里，靠在椅背上看着沉浸在深蓝色里面的古宫。
　　在这深蓝色的花园里没有过多的关注，这里是花园深处，在这热闹的宴会中，出来透气的人寥寥，来到这里的人更是无几。
　　迹部想自己竟然会觉得这样沉浸孤独的气氛里也是极好。深到极致的蓝几乎将他吞没，对面也是深到极致的黑，唯一的亮色是那件白色的披肩，以及那莹白的肌肤。
　　让我们一起沉沦么。
　　那是——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跟我说说吗？”
　　空间似乎凉到扭曲，在迹部说话之前，古宫感觉自己快被沉没。
　　迹部的声线在夜色修饰下低沉而迷人。她缓缓抬起头，余光里有人走过来，她眼珠一转就看向了来人。是刚刚那个侍者，端了一盅热雪梨汤和一块新制的芒果千层，放在古宫面前的桌上，将迹部的香槟放在他面前。悄声离去。
　　“你们家的雪梨汤喝不完的吗？”
　　“要多少有多少。”
　　古宫弯了弯嘴角，嘬了一口还烫口的糖水，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挑了一块雪梨肉塞进嘴里。看着对面翘着二郎腿坐着的迹部，这里的灯光太少几乎看不见对面的他的脸。
　　——乌鸦终年成双成对，雌雄不离。
　　古宫放下餐具，靠在椅背上，这么吟诵着。
　　“塞尔伯恩博物志。”
　　“迹部前辈还真是博学多知啊。”
　　“这是常识。”
　　“对你来说什么不是常识？”古宫站了起来走到迹部身边，扶在了他的椅背上。
　　“我不是一个优秀的伴侣，甚至不算一个好的同行者。我没有能力去用我这双手挡在父母面前去保护他们，在那个人面前，我甚至都没有勇气站出来。我在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带给我的优渥而轻松的生活，却没有办法用他们所给予我的身躯为他们遮风挡雨。
　　“他们从来没有责备过我，哪怕我总是在逃避。”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伟大了。”
　　“什么？”
　　“你似乎没有好好认识你自己的背景。”迹部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坐姿，即便古宫在俯视着他，他仍旧带着睥睨的眼神看着前方。
　　“古宫前侑，二十年前白手起家，到现在的上市公司市值100亿。古宫弥姬，母家千叶古宫氏。古宫陆——”迹部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香槟。
　　“他们没有一个人需要你的保护。相反，他们更希望的是能保护你。而你，只需要做一个天真无邪的大小姐就好了。爱你所爱的人，做你想做的事。这——就是他们最希望你给他们的保护。”
　　他慢慢放下酒杯，指尖触在桌面慢慢将整个手掌压下，长吸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耳边有少女克制的呼吸声。
　　“不是！”少女这么反驳道。
　　“不是什么？”迹部的嘴角慢慢弯起，像是恶作剧的前奏。
　　“我从没有把自己看伟大。之前的十多年我一直乖乖地当一个被保护的大小姐。可是我不甘心。”古宫慢慢收紧握在椅背上的手。
　　“没有人会甘心一直被保护。迹部，你就是从来会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你也会用自己强大的保护伞保护着你想要保护的人。可是——”
　　古宫转过身视线微微下落看着迹部的侧脸，唇紧抿着，眼里有骤雨在酝酿。
　　“可是即便是你在保护的人，也会想要变强大起来，与你肩并肩同行。即便这么强大的你，一定也会希望自己所保护的人能足够强大，能与你相支撑，守护着你的背后。会希望即使你不在保护她的时候，她仍旧能够强大到保护自己。”
　　迹部的眉眼随着嘴角愈发深重的笑意变得更加嚣张。
　　“所以，就算他们希望我一直当个乖女儿。我也不会满足，总有一天，我会保护他们。”
　　“啊恩？你还是在自说自话啊。小鬼。”迹部站了起来，绝对的身高优势压制着古宫的气势。“他们不会希望你用砥砺自己的方式来让自己成长。因为——”
　　迹部低头捏住古宫的下颏逼迫她看着自己。
　　“从小就离家的小女儿，再也不忍心让她受苦。——这是一般母亲的心理啊。”
　　“本大爷说过的吧，保护好自己才是对他们的保护。你果然还有得学。”
　　迹部看着少女露出倔强的表情甩开自己的手笑了笑。“那么本大爷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小鬼。”
　　[你所保护的人，也会想要变强大，与你同行。]
　　我保护的人。
　　迹部的嘴角重新笑着，紫灰色的眼底映着疏朗的星辰。
　　[迹部你，对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我没有对她抱有什么想法。
　　没有任何想法。
　　只是好奇一个被父母、被兄长宠爱着长大的小女孩，拥有着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睛的人，会成长到什么模样。
　　仅此而已。

　　古宫一直盯着迹部的背影。下颏被他手指压过的地方还有痛感。古宫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往自己嘴里灌。
　　“小鬼小鬼地叫，明明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迹部小鬼，那个小鬼！”古宫大声地呼吸着，一脸的不愉快。“那个笨蛋迹部！”
　　“小妃，好久不见。”花园中传来一声呼唤，如轻雾般带着阴柔。
　　古宫顿时就冷静了下来，将酒杯轻轻放到桌上，看向声源处。她的脸阴沉着。
　　“晃司。”
　　鸠山晃司。
　　“好久不见，鸠山晃司。”古宫看着慢慢走近的鸠山晃司，他带着阴柔的苍白的笑看着古宫。
　　“我好想你啊，小妃，你回来这么久都没来看我。我好想你。”鸠山晃司的笑慢慢变得好像充满着思念，配上那一身病态的白，让人愈发地感觉阴冷。“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不正常，一家都不正常。古宫阴沉的脸隐隐带着惧意，右手慢慢摸上自己的左手臂。
　　鸠山晃司带着无邪的笑逼近古宫，将她困在椅子里。
　　古宫从没有觉得今晚的温度有这么冷，冷到刺骨。
　　“小妃，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准备了好多玩具给你啊，你以前很喜欢我做的人偶的啊。我每年都给你做了一个。爷爷说你今晚一定会到迹部景吾这个生日宴的，所以我就求妈妈带我过来了。你看你都变黑了，一定是在中国晒黑了，还是白点好看；你胖了，高了，还是以前小小的可爱，像个人偶。”
　　[从前的你精致美丽得像个人偶。]
　　他的眼里带着偏执的光。
　　古宫错开眼不去看他那双让人发狂的眼。
　　“小妃你怎么不说话？我喜欢你的声音，多叫叫我的名字好吗？”
　　“晃司——”
　　“不对，你以前叫我阿司的。”
　　“你不是阿司！”
　　“我是！”鸠山晃司盯着古宫的眼一下子就癫狂了，可是又被深情掩埋，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带着笑，不再能称之为笑的笑。“我就是阿司啊。”
　　“你不是！”古宫一使力就把鸠山晃司推开，可他太弱不禁风，一推就被推倒了地上。古宫顾不得那么多绕过他就往前飞奔，可是在出院子的时候，古宫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鸠山晃司仍旧是那个姿势坐在地上，寂静地坐着。掩在黑暗里。
　　古宫一握拳就继续往前跑。
　　“你不是阿司，你不是以前的阿司。以前的阿司从来不会说我晒黑了，变胖了。以前的鸠山晃司——”
　　古宫在长廊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古宫陆，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小跑几步就栽进了古宫陆的怀抱里。古宫陆慢慢蹲下身拥紧她。
　　“怎么了？”古宫陆下颏顶在古宫的发旋，一手环住古宫，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古宫的脑袋。“恩？”
　　“迹部是个讨厌鬼。”怀抱里的人发出瓮声瓮气的抱怨，听不出鼻音，
　　古宫陆笑了笑。他怎么欺负你了，等会儿哥哥帮你报仇。
　　“他叫我小鬼。”
　　古宫陆将古宫拥地更紧，语气也漫不经心带着一点调笑。
　　“是嘛，迹部也是个小鬼，怎么能随便叫别人小鬼呢，是吧？没事，我们一会儿也让他出丑。恩？”
　　“好了不难过了。”古宫陆从怀里捞起那张皱地都快看不见五官的脸。小心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你看看妆都花了，来，我们去找妈妈补个妆。”
　　古宫陆扶着她，沿着长廊走到了古宫母亲和一些阿姨待的茶室。
　　“啊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一进房间，就有装扮雍容的贵妇人看着古宫说道。古宫母亲也忙凑过去扶着古宫的脸心疼地问着。
　　“刚刚去跳舞，跳晕了，我一没扶住她就摔倒了，给摔疼了。”
　　“哥哥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扶着点。”妈妈皱着眉嗔怪着。身后的贵妇人们笑呵呵地说男孩子难免有疏忽，忙让古宫进小房间看看要不要换衣服，整理一下妆容。
　　古宫陆搂着古宫跟在妈妈身后进了小房间。
　　门一关，妈妈就转身问道。
　　“怎么回事？”做母亲的毕竟是母亲，孩子撒谎总会一眼就看穿。
　　“恐怕是遇上晃司了。”古宫陆将古宫安置在软椅里，接过妈妈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拭古宫脸上的泪痕。
　　“那个孩子？”古宫母亲也皱了眉头，语气有些焦躁。“事到如今，他还来招惹小妃做什么。”
　　她坐到了古宫身边，抱住她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哦。”
　　古宫陆擦过她的脸之后，换了一块毛巾擦拭她的手。过了一会儿妈妈确定古宫情绪冷静了一点之后又重新给她上妆。
　　古宫打了个不是很优雅的呵欠。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好困啊。”
　　“还有两支舞的时间哦。”
　　虽然这么说着，古宫却在妈妈上完妆之后就歪到在古宫陆的怀里。
　　“啊啦，好不容易上好妆，居然睡着了。”妈妈可惜地说道。外面有人敲门说景吾要许愿了。
　　“小妃这样子也没办法出去，妈妈你先过去吧。我在这里陪小妃。”
　　“那就麻烦哥哥咯。”妈妈拿过一旁的毛毯盖在古宫的身上。
　　“恩。”古宫陆伸手牵住妈妈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路上小心。”
　　妈妈掩嘴笑了笑。轻轻地阖上了门。
　　“只要呆在我身边，我就能保护你。所以在你找到比我更能保护你的人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古宫陆在睡着的古宫头顶发旋里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