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116、第一百一十三章．洁白的雪与她（十） 迹部，我不

　　古宫看见风间和藤井后面没有迹部。“迹部呢？”
　　“啊，好像是中曾根小姐——就是这次研讨会的礼奈小姐好像有事情叫他回去。对吧，小歌？”风间说完还觉得气势不够，需要藤井来支持，藤井倒也镇定，像寻常一样附和道。“是啊。”
　　“这样啊，不过他把我手机也给带走了呢。就算是很紧急，他没有把手机交给你们吗？”
　　“恩，是、是啊，前辈没有给我们什么手机。不过没事啊，有需要的话我们的手机可以借你用，他可能太急了忘记还你了。”
　　“太急，所以忘记了？”迹部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失误？
　　“是嘛。”古宫不相信她们的话，因为记得她入店前，迹部的异样。她能觉察到，有什么对于迹部意义深重的事情发生，因为他那样的神情很少见，几乎从未见过，只有在幼稚园时才见到过类似的神情。
　　那是在古宫中班的时候，她去告诉迹部桦地被几个大班的男生堵在厕所的时候。
　　深沉而危险。
　　但她知道，有藤井在恐怕就算逼问也问不出事情原委。
　　真正当她觉得无法释怀的是，迹部那时候的神情，简直像一名勇士，准备牺牲什么的勇士。
　　而她却不是他选择相信并依赖的人。
　　古宫看着她们两个在店门口点餐的背影，突然眸色一闪，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并不是“迹部不相信不依赖她”，或许……他有什么事情必须隐瞒她，因此才让她的手机“消失”。
　　迹部他正要做一件绝不希望她插手的事情。
　　追究到底还是遂了迹部的意愿？当一个聪明人还是对这件事糊涂到底？迹部真正希望的，是什么？
　　迹部瞒着她，却给她留下这样的漏洞，到底是希望她扒开漏洞深查下去，去帮他的忙还是希望她明哲保身，站在安全区内？
　　迹部景吾，你想要我成为你的什么人？
　　你体内的柔弱水草，还是你的鲸鱼？
　　“大小姐？”
　　古宫闻声不动神色地转眸看了松平一眼，松平已然是一副“我准备好了”的姿态，仿佛已经嗅出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古宫转回视线，轻轻而镇静地说道。“不急。”
　　——不急，在不清楚目标的动向时，不可以打草惊蛇，静候时机。
　　古宫敛眉盯着店门口上方的暖帘，她在等合适的时机。
　　而高桥凉子，便是时机。
　　“雏妃，……雏妃？”风间两人点完餐回来发现一脸出神，与藤井对视一眼，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古宫抬眼看向了她，风间瞒着古宫事情，被她这么一看，自然有些心虚，扯扯嘴角。“这、这么看着我，就算是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古宫见此收了些眼角的凌厉，她虽然不擅长这么严肃的表情，但是学习父亲的表情糊弄一下像风间这样的同级，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从效果上来看，算是有成效的。她自鼻尖哼出一声笑。“还站着做什么，你们不嫌累，我都觉得辛苦。”
　　“啊哈哈哈，说得也是呢，我们怎么还站着。”古宫这样的表现让风间两人心里犯嘀咕，因为迹部的话像是古宫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看她现在的神情仿佛已经知道了一般。
　　不过风间和藤井是打定主意不透露也不试探，她们知道古宫是个很机敏聪慧的人，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让她知道整件事。
　　那却是迹部不愿看到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避开，假装她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迹部前辈走之前让我们拖住古宫呢。
　　之后古宫面色无常的跟风间两人聊着班长那边的情况。风间和藤井见古宫并不打算追问什么，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毕竟从早上的“松平事件”就能看出来，古宫擅长化被动为主动。而她们不能确定一旦被古宫掌握主动权，她们是否还能留住她。
　　毕竟她还有个松平。
　　以她的性格，一旦知道迹部瞒了她什么事，必定是不顾一切回东京找迹部的。
　　风间看了藤井一眼，心里默默道。我为什么刚才答应地这么轻松。
　　藤井低下了脑袋，心道。那个时候，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拒绝迹部前辈吧。
　　这家店的上餐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味道很好。古宫几人也不急着用餐，所以也没有很注意时间，等古宫几人的餐到了已经用到一半时，高桥和冈谷正从门口掀了暖帘进来。风间和藤井原本想要打趣一番，因为知道她如愿以偿了。
　　可是却见她和冈谷脸上的表情并非是那种刚述清衷肠的表情，古宫也摸不准她这个表情是怎么个意思，只招呼她们坐下。但这个卡座是四人座，六个人坐着就有点拥挤，风间却不愿意换位置，忙将她们拉过来问怎么了。
　　既然是冈谷陪着她一起回来，想必他们之间感情的问题已经说明白了。那么她这样的表情，也许与古宫她心里所想相合。古宫看着一脸八卦又有些忧心忡忡的风间和藤井两人，转眸也看向高桥。
　　“看你们两个人的表情不对，怎么了吗？”
　　在古宫说完风间一直在对面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却没注意到高桥变幻的神色。高桥闻言，慢慢抬头回望古宫。
　　“古宫，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高桥略带诛心的眼神看得古宫心口猛然一跳，明白高桥已经知道了风间瞒着她的事情。但她却不动神色地反问。“你在说什么？”
　　风间两人一时也不知道高桥说什么，竟然也问她在说什么。最后高桥表情复杂地在她们几人脸上逡巡，最终停在古宫的脸上。“我不知道迹部前辈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古宫你不好奇为什么他这种时候离开吗？我不相信你一点怀疑都没有，你承受了迹部前辈那么多的好，却不在他需要你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你和迹部前辈关系好，我们一直都知道，不仅我们班，全校都知道。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在你面前讨论过这些吗？是迹部前辈！我们也知道你和迹部前辈是青梅竹马，而且你也没有高调宣扬，做人也很低调朴实，又是陆前辈的妹妹，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说，我们全班都约定过要保护你和迹部前辈的友谊。结果呢！你昨晚瞒着我们去见迹部前辈，我和小歌一点都不知道。我们知道你们关系好，可是我不知道你们关系居然好到抱在了一起！”
　　古宫的脸色唰得一下掉了血色，风间见高桥居然泄露了她要绝对保密的事情也惊地哇哇大叫。“不对不对不对，凉子，我们昨晚不是要去见迹部前辈，只是偶然遇上了，这件事冈谷君也知道啊！”
　　被提到名字的冈谷也从方才的呆愣中缓过神。因为刚刚高桥接了个电话后就脸色很不好地说要过来找她们，所以在刚才之前，冈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风间和古宫昨晚原本是要来找我的，只是因为迹部君与我同行的缘故，她们碰上了。”他说着安抚身旁的高桥。“凉，你现在这样，让古宫很难做。我看她现在的样子，是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岚，不管你们想要瞒我什么事，在我摔门离开前，你还有机会主动解释的机会。”隐约知道了什么的古宫，脸上除了比往常更加苍白的脸色，只有愈加严峻的神情。她似乎在说话间又是一番思索，在风间打算做解释前打断了她。“……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没空听你们解释，我的手机在你们这里吧。”
　　不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而是生硬的陈述句。
　　风间和藤井两人面色为难的推搡着，最后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可是，雏妃，迹部前辈原本是不想你知道的，他不想你接触到这种事……他，他让我们留你一天……”
　　古宫的盛怒已经一瞬间淡了，但是眼角还噙着冷意，语气却缓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跟迹部解释的。”
　　“平哥，我们走。”
　　“古宫……”高桥起身叫住了她，表情仍旧复杂。古宫看着她扯了嘴角，说道。“我明白你的忧虑，迹部愿意为我做的，我同样也愿意。”
　　——“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高桥的神情里有些羞愧。“是我……是我太冲动了，刚才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我和班上的同学都拿你当朋友，并不是一定要你像和迹部前辈一样与我们做这么好的朋友，至少一时半会儿……我、我只是气不过你瞒了我们这些事，而且你们拥抱的照片流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别的同学告诉我的……所以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们很羡慕你，但是我们知道，你值得的。”
　　——“你值得的。”
　　古宫脸上勾出浅淡笑意，因为此刻的她在她们断续的话里知道了大部分的事情，她实在无法因为高桥窝心的话而笑，因为她的心情已经很焦虑了。
　　“这些事，我从来都不知道。但是谢谢你们。”古宫爽利地向她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店。
　　古宫带着松平出了店没几步，听见身后有男生高声叫她名字，她回头看见冈谷冲她挥手，小跑靠近，她停了脚步。
　　冈谷停下来站在了不远处。“还有件事，我想迹部君同样也不想让你知道，但是我想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昨晚回去的时候，迹部君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对友人身边的友人甚至是其兄长有近乎嫉妒的想法，可还是正常？]
　　古宫平静的双眸里起了些涟漪，却还是问他。“那么，冈谷君你的回答是什么。”
　　冈谷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笑着，说道。“我跟他说：如果是凉子，我会嫉妒到发疯。”
　　“是嘛。”古宫听完再一次露出浅笑，转过了身，沿着花见小路走了出去，可冈谷的声音仍旧从身后传来。“所以，我说，在迹部君的心里，你一定是个无比重要的人！如果你对他也抱有同样的心情，绝对……”
　　——“绝对是对他最好的爱情。”
　　最后半句话冈谷没有喊出来，只是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的说。因为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耀眼少年最后说的一句话。
　　——[告诉她？别开玩笑了，本大爷不至于为这种事折损她的笑容。什么都比不上她的笑容，所以哪怕是我，也不能站在她的“路”中间。]
　　那个他对她的感情是爱情，可是他明白，她的是友情。他并不强求她的爱情……
　　“或者说，迹部君在终点等着她也说不定。”冈谷看着终于在花见小路尽头消失的古宫这么说道。“真是可怕的迹部君。”
　　古宫坐进计程车里，看着手上刚开机的手机，将脑中的人一个一个做了筛选，最后确定了一个人。她从通讯录里调出她的电话号码，按下拨出键。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名少女平静而带着些冷意的声音。[这里是学生会副会长代理。]
　　——“中午好，青木同学。”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青木拿着手机走到了安静出处，将自己耳旁的短发顺到耳后。“但你应该也知道，迹部前辈不希望你回来。”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青木以为她默认妥协的时候，她出声了。[你真的以为迹部不希望我回来吗？]
　　青木微怔地听见了她后面的话。[以他的能力，你以为我会这么早知道真相吗？我跟迹部认识十年了，比起你，最了解他的人是我。]
　　青木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信的是她对迹部的了解程度，疑的是她此刻的话。她在担心被古宫套话。“抱歉，古宫，不管那是迹部前辈实际的想法还是你所臆测的，对于这件事我不会对你说半个字，也请你待在京都不要给迹部前辈添乱。”
　　[青木同学，我是在跟你客气，但你并不是唯一一个知情者。既然你不打算帮我的忙，那么我会找更乐意告诉我详情的人。但是事情是否会脱离迹部的掌控，我不能保证。虽然我很想配合迹部，但是请你转告他——]
　　——[迹部，事先说明，我不会成为你的水草，也不是你的鲸鱼。我是古宫雏妃，你——迹部景吾的朋友。既然是涉及到我的事情，你就没有理由单方面瞒着我。]
　　[青木同学，我已经坐上了回东京的车。请放心，这不是威胁，古宫雏妃没有理由要迹部景吾承担所有的风险。所以请在我到达东京前回复我，随时等你电话。]
　　那是青木第一次体会到赤野提醒她的：古宫是个极为任性的人。
　　她将手机慢慢合上，目光最后在窗外的足球场滑过，回到了喧闹的会议室，望向坐在首位的神色幽深、难辩喜怒的迹部。
　　“迹部前辈，古宫说她已经在回东京的路上了。”瞬间，整个会议室都想被喜欢吞噬声音的妖怪吃掉了所有声音一般，极端的寂静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她在迹部骤然注视的目光中，继续镇定地说道。“她让我转告您：她并非您的水草，亦非您的鲸鱼。她是您的朋友。既然此事是涉及她的……”
　　“我知道了。”
　　被迹部打断的青木以为会看见他一脸被打乱全盘计划的表情，但不是，他原本沉郁的表情竟有些略微松动，露出了些明朗。
　　——[你真的以为迹部不希望我回来吗？]
　　原本有些阴沉昏暗的会议室不知怎么回事，竟突然有些亮堂了起来。她望向了站在迹部身旁的赤野，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回望了她。扶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有些下滑的眼睛，赤野向她幅度极小地颔首。
　　像是在对她说，意料之中。
　　“既然主角回来了，就根据现在的方案做以下调整……”赤野拿起手边的另一份奶黄色的文件夹，翻开。
　　青木看着主位上的两个人，觉得古宫很可怜，古宫就像一只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往里踏的猎物，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危险正是捕猎者为她设下的陷阱。而捕猎者，正是这两个古宫信任的前辈。
　　可是……青木虽然觉得古宫被骗了，但是仔细看着迹部和赤野两人，她又察觉不出来他们两个想做什么伤害古宫的事。
　　“青木，你在想什么？”
　　青木蓦然回神，发现原本站在主位旁的赤野，此刻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而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竟已经离开了。她听到赤野的问话，目光转而看向迹部。“迹部前辈，您为何要欺骗古宫。她刚刚在电话里还曾对我说过你们是朋友，她不会让您承担所有的风险，可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古宫也太可怜啊，明明她那么相信您，为什么您和赤野前辈要骗她，为什么嘴上说着保护她，却又让她回来？您是希望她回来的吧，被欺骗的古宫真的太可怜啊……”
　　“青木，你还不了解情况……”赤野拍拍青木的肩膀，想要解释，但迹部却打断了他，语气冷漠。“如果你看到的只是欺骗，那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你，这次的事情，你不要参与进来，免得伤害你那脆弱的所谓的‘真诚’的自尊心。”
　　“走了，桦地。”
　　赤野伸着脖子叫了声大步离开的迹部，对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同样一脸冷酷的青木。“在你的概念里，欺骗是什么意思？”
　　“以虚假的言行掩盖事实真相，……并故意使诈让人上当。”
　　“你在背字典。”赤野摘掉眼睛收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坐在了青木面前的桌子上，面对面凝视着她。“我原以为你是个很冷静，甚至对感情漠不关心的人。不过显然是我看错了，不过对古宫这个人的想法，我与你也一样。所以关于你对古宫的看法我也只与你说一点，你不必太看轻她，她或许不清楚我与迹部想做些什么，但既然她会选择回来，那便是她预想到了什么并做了一定觉悟的结果。”
　　他见青木的神情有所变动，有一声轻笑从鼻尖哼出。“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明显，但就这一次，也算是最后一次。迹部方才的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他是一样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会想古宫倒戈……”
　　“我不是……”
　　“我明白。”赤野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又示意她在一旁坐下。“迹部对古宫是特别的，这你也看出来的。但原因不光因为他们是朋友，也因为迹部属意她为下一届学生会长。”
　　青木这时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脑中所有令她困惑的碎片都有了让其合理的理由。
　　“不过他那番话，更多的是在吃醋，所以你也不用做真，只管按照原本的计划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吃醋？”青木几乎难以将“吃醋”这样的词跟迹部挂钩。赤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补充道。“别看他那样，毕竟也是个凡人。也会为自己的宝贝被太多人惦记而苦恼的。”
　　“……宝贝？”青木看着起身离开的赤野的背影，陷入更加深重的自我怀疑中。
　　“古宫是……迹部前辈的宝贝？”
　　“记得锁门，青木。”已经在门外的赤野没有听见青木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