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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遗失的记忆(4) 你是我的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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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诗回到家里,洗漱完毕就爬上了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她眼一闭,又想起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在床上翻了大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到点又自动醒了。
她爬下床,拿了两个面包放进锅里蒸,然后去刷牙洗脸,洗漱好,简单吃完早餐,穿戴整齐,赶去医院。在路上,她又给校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家里有点事,要请长假,期末试卷剩下没改那部分还有其他一些收尾工作恐怕要另作安排,校长同意了。
陈语诗刚进入医院,便在一楼大堂看到李信明:“明哥,他醒了吗?”
“一大早就醒了。”
“吃药了吗?”
李信明摇摇头,陈语诗脱口问:“又发脾气了?”
“没有,你先让他吃药,我去给他弄点早餐。”
李信明说完转身往外走,陈语诗从楼梯走上三楼,打开房门便看见里面的人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窗户,窗外晨光熹微,一片晴好,碧空如洗,而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冬季的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把材质轻软的窗帘吹得猎猎飞扬,她走过去把窗户关小一点,回到他身旁蹲下,仰望着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从未见过如此旷世寂寥的神色,一双墨黑的眼眸如秋水长空,干净明澈,执着看着窗外,仿佛看得久了就能看见什么似的,她有些心疼,握住他垂下的手,柔声问:“你想到外面去走走吗?”
他没搭理她,她站起来,去桌前倒出一次的量,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水回到他身边,看到他这么低迷的样子,原本担心今天又要闹别扭不肯吃了,没想到竟然很顺利地让他把药吃了。
吃完药,她又在他身旁蹲下,软声道:“再等等,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去走走。”
李信明很快就把早餐拿了回来,陈语诗喂他吃完,李信明拿餐盘去还,她追出门外:“明哥,可以带他去楼下走走吗?”
“可以,不过别在外面呆太久,走一会儿就回来吧。”
“他的脚……”
“没事,只不过他眼睛看不见,不太愿意走路,刚开始那两天去做检查都是用轮椅代步的。”
“嗯,那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好。”
陈语诗回到病房:“我们现在到外面去走走吧。”
冬天的阳光并不炽热,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这家私立医院占地面积广阔,供病人散步的地方有假山流水,花坛草地,设计得很精妙。陈语诗推着他在大理石铺就的路上慢慢走着,早晨黄橙橙的太阳光照在那张宛如美玉雕琢的脸上,把那冰冷的神情都柔化了,让他看起来终于有点容易亲近。
突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抓着轮椅扶手,陈语诗有些不明所以,只好停下来,却见她踮起小脚,仰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糯声糯气道:“哥哥,妈妈说亲一下就不疼了。”
陈语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走到她面前蹲下:“谢谢你啊”
这时,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过来,牵起孩子,对陈语诗笑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陈语诗摇摇头:“很可爱。”
两夫妻领着孩子渐渐走远,陈语诗还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那个母亲和女儿的对话。
“溯溯,为什么要亲那个哥哥呀?”
“因为他穿着跟爸爸一样的衣服,每次爸爸一疼,妈妈叫我亲一下就不疼了。”
“溯溯是女孩子,不可以随便亲爸爸以外的男生哦。你可以问他哪里疼,然后给他‘呼呼’一下。”
“可是那个哥哥好漂亮,我好喜欢。”
“溯溯,男生不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哦,要用帅。Handsome,You know?”
陈语诗望着轮椅上的人,见他依然神情清冷,被人亲了一口也没甚反应,于是忍不住描述给他听:“小女孩是混血儿,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白人,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长辫子,是个美人胚子,水灵灵的,很可爱。”
轮椅上的人始终没理她,她也不介意,继续推着他往前走,边走边把路上看到的景物一样样描述出来给他听。转了一圈回到病房,扶他回床上躺好,没多久他又困顿入睡了,精神好差,让她想起两人刚做师生时,他总是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样子。
往后的时间,他都很配合,叫他吃药就吃药,叫他吃饭就吃饭,顺从得像个人偶娃娃,仿佛没有自己的意志,从不说话,跟他说什么都不回应,陈语诗对这种状况很担忧,私下找过李信明,李信明让医生做了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检查结果又没有什么异常,最后也只得由着他这样。
每天早上,陈语诗喂他吃完药和早餐就带他到外面走走,有时候李信明也会陪着走一段,文浩天被公司临时抽调去帮忙跟一个艺人,那个艺人的助理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于是只有陈语诗和李信明两个人白天黑夜地轮流值守,每天晚上等他吃完药,李信明就开车送陈语诗回家。
如此规律地养了一段时间,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回复些许红润,医生见他恢复良好,便同意他出院回家静养。陈语诗知道后很开心,比当年第一次拿到“优秀教师奖”还要激动,从一开始就承诺他的事如今总算可以兑现,迫不及待想跑回病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李信明却按住了她:“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昨晚临时接到通知,我明天要陪老总去外地出差几天,你一个人可以吗?在这里有医生护士帮忙照应,要不等我回来再办理出院?”
陈语诗想了想,说:“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很不开心,能早一天离开就早一天离开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每次看到他沉默听话地吃药打针,她都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些奖励,但又想不到能奖励他什么,如今带他出院,就是她所能给他的最好奖励了。
两人在外面商议好才一起返回病房,陈语诗走到他身边欢声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可以回家了。”
她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至少会高兴一些,没想到床上的人听了,仍然表情淡淡,别说笑容,连笑意都没有。
但他心里到底还是欢喜的吧,让陈语诗和李信明这样猜测的原因是,在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我的谁?”
陈语诗正在床边叠衣服,听他这么问,答道:“我是你的表姐。”
李信明在收拾桌上的东西,闻言,手下一顿,回头看她一眼,只听她又信口说:“你的爸妈在国外,暂时还没联系到。不怕,他们回来之前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
陈语诗和李信明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李,开车带张纪棉回到家里,两人还忙着放东西,坐在沙发里的人突然说:“开灯,很黑。”
陈语诗和李信明对望一眼,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没有下山,天色未晚,怎么会黑?家对于失忆的他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陈语诗只好顺着他答:“好,开灯。”
鉴于他在医院里每天吃饭睡觉都比较早,陈语诗放好东西便准备去买菜做饭,李信明见她没有来过这一区,对地方不熟悉,自告奋勇要去菜市场,虽然他也没有去过,陈语诗笑笑:“你留在这里陪他吧,我去就好,不认识路可以问人。”
陈语诗一去一回用了半个小时,李信明见她提着的菜有三个人的份量,有些歉意地说:“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我要赶回公司一趟,晚饭不用做我的了,我晚点再过来。”
“你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忙完就回家休息吧,不用跑来跑去了。”
陈语诗见他目光望向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的人,知道他放心不下,又说:“这里有我。”
“好吧。”
李信明想了想,掏出一张名片,又找来一支笔,在空白的背面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陈语诗:“有什么事打我电话,也可以找小文,背面是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