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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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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碧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眼泪都被吓出来了,哆嗦着唇小声唤小姐。谢重华看了她眼,未置可否,只与李英道别伤害人,便随护卫离开。
谢家的家祠旁有间平地矮屋,从前是空着的,那年阖府回金陵,见此地萧条破败,家里特地请人来修葺过。前年祖父过世,起初几个月,祖母都让专人在这守夜添烛,收拾的很干净。
谢重华想,三叔来这儿,约莫就是住这间了。她没有上前,冲着木门喊了声三叔,没有回应,再让护卫过去推门,依旧不见人影。
护卫提醒道:“小姐,三老爷不在。这山上出了事,小的还是先送您下山离开吧。”在他看来,主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想横生枝节。
谢重华摇头,继续往西面走,“还是先找找三叔吧。”
此刻她已能猜到三叔来归燕山的理由了,或许先前他要找的人就是他们两个。而那位眼盲公子及那个青年,明显是认识谢家偏又与三叔有过节的,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想到那天祈福寺前被问与祖父的关系,又想到虽然离清明还有段时日,但离祖父的忌日却没有多久。谢重华在附近转了转,去到祖父的坟前,果然见香烛瓜果等祭品,心生疑窦:莫不是特来祭拜的?
她觉得他们不坏,毕竟放了她性命,若是换做其他人,这等危急关头,许是就会为了隐藏踪迹而杀人灭口,再怎样也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若是他们来祭拜祖父,却又落在三叔手里……谢重华揪了揪衣裙,心里有些烦。她往日只看到了三叔的宠溺和温柔,却忘了他前世的为人,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大逆丧心的事情,自己还能当做若无其事吗?
她慢慢往前走着,没多久迎面见到几个身着黑衣的劲装男子,手里持着利剑,左右搜寻。
谢重华停足低头,路径太窄,她往旁边站了站,不敢挡道,心里则纳闷极了,这种地方怎么突然会有这些人?转念明白过来,许就是找那两人的。
如此,便可能是三叔的人?这般想着,她绷紧的后背微微放松。
谢重华出神间,那几人已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个少年,与其后面的两个身高体大的人相比,面庞还透着几分青涩,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护卫连忙说没有,谢重华也摇头。
他们齐刷刷的打量起二人,尤其是对谢重华身前的那名护卫,还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确定不是乔装后正要走,那为首的少年突然朝谢重华看过去,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谢重华懵然,茫然的抬头,却见那人满脸探究。
少年仔细看看她,再望向不远的谢家家祠,又问:“你是不是谢家人,来这里做什么?”
谢重华心中隐约知道他们与三叔有关,但本来也不敢胡乱多问,没想到对方先认出了她,那应该就是到过谢府里的,并可能在三叔院里见过。
她看上去有些胆怯,轻声的回话:“我来找我三叔。”
“找谢尉主?”确定了身份,少年挥手让其他人继续搜寻,同谢重华道:“我带你过去。”
谢重华还在好奇那个“谢尉主”是个什么官衔,闻所未闻,心下纳闷,三叔现在不还只是个侍卫吗?
“我叫毕方,是谢尉主的下属。你是谢家的三小姐吧?”少年在旁边引路,双眸毫不遮掩的打量着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冒犯唐突,径自道:“我去过你们府好多次,每次都觉得尉主书房里有人,原来那个躲在纱帘后的就是你啊,尉主真是藏得好!”
谢重华本来还存着警惕,不知道这样跟上去妥不妥当,闻言就满脸无语,这讲的是什么话……三叔哪里有藏她?本来府上来客人,就算是父亲书房里,她也是要避讳的。
但是瞧他这幅模样,许是不知道这些规矩了。
毕方语气热情,好似谢重华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问这问那打听着,还充满了惊奇的看她。
谢重华被看得很不自在,对他的问话也避重就轻,总是没走几步就问三叔在哪,毕方每次都回她在前面。
这个前面却是走了好远,在半山腰的溪水旁找到的三叔。
谢元盛当时只穿了件中衣坐在岸边的岩石上,衣袍斜斜的落在旁边,阿平正在替他的右手裹白纱,旁边地上还有带血的纱布。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谢重华,双眸惊讶,眼底闪过带着狼狈的慌乱,甚至悄声将手边那柄带血的长剑往石后推了推。片刻,才望着那跟在毕方身后的少女,不可思议的问:“你怎么来了?”
谢重华本来纠结犹豫了一路,在想怎么面对三叔,但见他受伤了,脑中再无其他想法,跑上前蹲下了就问:“三叔,你怎么了?”
谢元盛收回手,自己随便圈了几下白纱便算包扎好了,语气随意无所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说完问向毕方:“还没有找到吗?”
毕方面对谢元盛,一改方才的话多,恭敬而严肃的答道:“属下无能,还在搜寻。尉主放心,李英受了伤,那位又行动不便,下山的各个路口都有人守着,肯定还在山里。”
谢元盛像是有话要交代,但看了眼谢重华,最后只摆了摆手,“继续找。”
毕方应声就退下了。
阿平取起地上的衣袍给他披上,识相的退开,同时还拉走了谢重华带来的护卫。
谢重华见他面上血色全无,紧张着问:“三叔,你要紧吗?”
谢元盛望着她,眼神由起初见她的喜转成厉,质问的语气:“你还没回答,来这里做什么?你母亲难道就这样由着你跑出来,只带个护卫,荒山野外的,若是碰见了什么意外能应付?”他表情很是生气,是那种与以往在家轻斥她时不同的恼怒,“说你顽劣还真是顽劣,好好的待在府里不好吗,非要跑出来?”
“我、我和四妹妹去祈福寺,我就想着三叔你在这,想来看看你。”谢重华本来就接连受惊,心里委屈得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三叔,还被骂了顿,低着头泪水止不住的溢出来,小声的又说:“以前这边都没有事的,我带了人才过来的。”
“这几日和以往不同,你不该来这里。”谢元盛见她哭,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态度,轻声说道:“我是怕你出事,你若遇见个……”他实在见不得她哭,抬手去擦她眼泪,“好了,别哭了。”
谢重华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心头委屈,负气的拍开他的手,直接道:“已经遇到了!”
“什么?”谢元盛手上有伤,被拍的有些痛,只是手背上到底只是小伤,他也没有太在意,只揪着她的话追问:“遇到了什么?”
谢重华站起身,抿着唇迟疑了许久才开口:“三叔,你是不是在找人?”
谢元盛听她这语气,也不是迟钝的,跟着站起身来,却因动作牵扯到腰间的伤,暗吸了口气,身上的外袍也落到了地上。他下意识的皱眉,眼神不离她继续问:“你来的时候,路上遇见了,那你有没有事?”
谢重华见状往他手撑的腰间去看,这才真正留意到他衣衫不齐的模样,若只是手上有伤,怎会脱去外袍?连忙上前,神色小声的问:“三叔,你身上还有伤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她本来就红着眼,问着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不等答话激动的抱怨他:“怎么人家不过就伤了个胳膊,你带了这么多人还受伤?三叔你怎么这么没用!”说是生气着,却弯身替他捡起了衣服,想替他披上,发现够不着,最后只得搀着他催他坐。
谢元盛顺着她搀扶的手坐了回去,见她小心翼翼的替他披上衣服,白皙的脸上挂满了泪珠,柔声说道:“后腰上受了点小伤,你三叔没用呀,功夫没到家,没打过他,可不是吃亏了吗?”
“功夫不好,那还冲上去,我看你的那些下属精神奕奕的。”谢重华小声嘀咕。
谢元盛听后,笑意更浓,轻飘飘的道:“你当那个李英是傻的?擒了我能脱身,我不冲上去也躲不开啊。”
谢重华别嘴。
“你遇见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谢重华就将李英把画碧抓走的事情告诉了他,而后无措道:“三叔,要不你放他们离开吧?画碧还被抓着呢。”她觉得,相较编谎欺瞒,还不如直接恳求。
谢元盛见她祈盼的盯着自己,在心中较量,一个婢女而已。
谢重华并不觉得李英那两人是坏的,但是三叔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轻易罢手。见三叔迟迟不应,她又说道:“三叔,我本来已经发现了他们,但那人没有杀我,他也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她眨着眼,又抬眸问:“真的不可以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