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我还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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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华简直被她气得无语，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被搅没了，庶妹还摆出副“你对不起我”的要死不活模样，双眸既恨又惧的无声控诉。谢重华深吸了口气，冷笑反问：“你今天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难道还是我害你的不成？你若不是自作主张在崔家耍心机，会发生这种情况？”
她质问着往前两步，逼近她再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谢清华，你若不是我妹妹，我忍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别想我好过，我不好过，你就能获得好？”
谢清华流着泪，哀怨的望着她，方才冲嫡姐发脾气的气焰在挨了对方巴掌后顿时没了，胆怯又后怕。
“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吗？”谢重华冷着脸再问。
谢清华不敢再瞪眼了，抽噎着，双肩微耸，抿唇止住眼泪，低头不接话。
“说，哪个让你跑来的？你可没这个胆子。”
姐妹这么多年，谢重华了解谢清华，知她性格虽不似表面这般怯懦，但对自己和母亲有着寻常庶女都有的奉承和畏惧。即便心怀小心思，顶多就是背后在祖母和父亲面前嚼嚼舌根，真让她跑来与自己当面对峙挑衅，是不敢做的。
“不是姨娘，姨娘她不知道！”谢清华闻言，终于急了，生怕她将这事怪罪到自己亲娘身上，连忙辩说：“是我自己，我气不过。今天长姐忌日，你不肯去沈家，但我却是念着长姐想要去祭拜的，可因为上次的事情，父亲不许我去，明明过年的时候祖母都带我去过沈家了，父亲为什么这么做？”
“你气不过来就找我撒气？谢清华，你胆子大了啊！”谢重华没好声，慢慢走回藤架下坐，拿起茶盏发现蜜茶凉了，又让人去添了杯。
她对着跟上来的庶妹沉声笑道：“你念着长姐？这话你倒是也好意思说，念着长姐就谋划着怎么嫁给沈雍？”见谢清华看过来，反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别拿念着长姐说话，你是不是还没断了那个心思？”
谢清华咬唇。
“你刚说我从小闯祸，那你又如何？如今不过就接触了一个沈雍，连姐夫的心思都敢打，我该说你是太没见识呢还是太胆大妄为？”谢重华说及此，心里有些不好受，轻声道：“我只是你姐姐，家中祖母、父亲与母亲俱在，你还有姨娘，本也轮不到我来教训你。可你今日跑到这儿来，我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谢清华轻颤，她其实已经后悔刚刚的冲动了，不说长幼有序，只嫡庶尊卑，无论是嫡母还是嫡姐就可以处置她。
“无缘无故的你不敢，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去见过二姐是不是？”
谢清华乍然抬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谢重华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腾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骂：“你是不是傻！我们长房里的事，你找她做什么？挑唆你来找我，是想你说得我难堪，还是我骂得你无地自容？
谢清华，这些年我和我娘是哪里亏待了你，没吃好没穿好？还是说，我刻意刁难你了？你成天自怨自艾着出身，只知道与我攀高低，怎么不去看看外面？你生在谢府，已经比外面很多人好上许多了，真的要比，怎么不和京城里的公主郡主们去比，盯着你姐姐我做什么？”
谢清华被说得惭愧，脑袋垂得更低了，最后弱弱的说：“可是，我和你都是父亲的女儿。”
“对，你心里知道这点，那你同我较什么劲？父亲母亲养你，是让你来姐妹相斗的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谢重华一直觉得，人生在世，吃好穿好过好，心情美美的就够了。本不想把精力花在手足争吵上，是以往日就算心情不好，也很少与她发作，毕竟也就这么个妹妹，不太过分的话母亲小惩大诫便可了。
“出身这种事，天注定，你以后的路才是自己要走的。清华，你和我都是父亲的女儿，所以在外人眼中，我们都是谢家的长房小姐，走出去是谢家的门面，这是爹爹和家族给我们的。但你想要关起们来与我攀比，比嫡庶，这比的就是亲娘，你还能选择吗？
我娘是侯府小姐，那是我外祖父家赋予我娘的身份和地位。而我外祖家为何会有今日？那是祖上拿命拿血拼出来的功名，而你姨娘姚氏是婢女出身。你别看我，有什么好看的，不甘吗？我说的是事实，我母亲的祖上牺牲了多少才换来今日荣耀，她的今朝是得自祖上庇荫。我问你，你有什么不甘，不服的？”
谢清华又咬了咬唇，声若蚊呐道：“我知道姨娘没办法和母亲相比。”
“那你何苦来找我？这种道理你不明白吗，二姐让你来，你就来找我，连她自己都不敢公然和我作对，你是哪来的胆子？她要是你的好二姐，会离间姐妹？长房不睦，丢脸的是谁？是父亲！你来找我自己得不到好，还白白让人看笑话，我那巴掌算是轻的了！”
谢重华大口喝着茶，骂的她口干。
“三姐，中秋那次在祖母院外，我走后又回去找你了。我当时想着，你其实若是真的不想管我，根本不会与我说那些话，我就想再求求你帮我。大姐夫他……他当着祖母说那些话，我知道是为了你。”
谢清华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抽泣道：“我当时只是心里憋的难受，才对你态度不好。我当时是想回去找你原谅的，没想到看见姐夫把你拉走，我、我知道这其实不怪你，是姐夫逼的你。”越说声音越小。
“你看见你不出来帮我？”谢重华听得更气。
谢清华摇头，不断的说：“我不敢，我如果出去，姐夫会生我气的。”她像是怕嫡姐怪罪，又连忙道：“当时照影找你，我故意出声引她过去了的，三姐你别骂我。”
谢重华将茶杯重重掷下，“你怕他生气做什么？你怎么不明白，当初滢姐儿意外你明明也是在的，你没听见吗，是沈家放弃了长姐！这样子你还想着他做什么，你就算进了沈家，真不怕沈家来日也那样对你吗，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谢清华养在深闺，自幼就胆怯怕事，根本没接触过什么外男，往日在京中时，顶多跟着嫡母嫡姐接触过德宁侯府的公子。只是那样子的人家，她是不敢肖想的，来到金陵后，面对温文尔雅、对她们姐妹格外友好的沈雍，又刚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今日这些话，我只与你说一次。你心里的那份委屈不服我不管，你如果嫌弃你姨娘的出身，我是没有办法与你好说下去的，总不能把你塞回去再重新来过吧？”
谢重华叹了声，又道：“你喊了我这么多年三姐，难道比不过个隔壁的二姐？你觉得我跋扈任性，自觉聪明，就不去想想她那些话中的深意，就这样没头没脑的冲到我面前，如果不是自己家里，谁会这样宽容你？”
谢清华还在掉眼泪，是她熟悉的哭容，只这时候瞧着倒没有往日的虚伪，谢重华向她伸出手，慢声道：“我平时再怎么任性，却也不曾伤过你，我知道你心思敏感。因着你我都是父亲的女儿，我才会对你这样容忍，你觉得母亲偏心我，我是她亲生的，难道不应该吗？若是换成其他主母，你自己想，你能这样安然过小姐生活吗？回去也劝劝你姨娘，同我母亲争个朝夕恩宠有什么用，真换做了其他人，未必能容她这么多年。”
谢清华的泪水流得更欢了，两手握上去，抓着嫡姐蹲下身，还在她膝上蹭了蹭才抬头，平视了泪眼动容道：“三姐，我、我总以为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我没想到你居然替我考虑过。我还以为你要狠狠打我了，然后再去告诉母亲……三姐，是我不好，我见二姐去我那安慰我，就与她说了心事，我只想着怪你，其实和你也没多大关系。三姐，你别怪我好不好……”
谢重华还真见不惯她这样子哭，转开视线，照影她们已自觉退出了院子，本守在门口的小厮也走远了，院中只她们俩。见谢清华眼泪吧嗒吧嗒往自己身上掉，心里颇有些嫌弃，拿帕子擦了擦自己手背，又觉得不好意思，索性将帕子递给了她，仰头看看天，能不哭了吗？
真的想骂她停下。
谢清华这是憋得久了，自己心里常年的那些不服本就积压在胸膛，如今被嫡姐道破，又是惭愧又是没脸。再加上崔家宴会上做的那件蠢事，往日虽表现得跟没事人般，但被人窃窃私语的难堪都忍着，索性就发泄了起来，边嚎啕边拿接来的帕子抹眼睛。
谢重华觉得自己耐心都超凡了，竟然没吼她，最后望着谢清华哭得红肿的双眼笑道：“哭成这样，回头你姨娘见了，可真觉得我欺负你了。”又见她方才被打的半边脸已肿了起来，拿手轻轻碰了碰，见谢清华向后躲，仰着头站起身，面无表情道：“回去自己敷脸，不准哭到父亲面前去！”
“我知道了，三姐。”谢清华还不肯放她的手，跟着要起来，只是蹲得太久，没料到腿麻，踉跄着差点就摔倒。
谢重华忙伸手扶了她下胳膊，严肃着小脸，“你当心些，瞧瞧我的袖子，都被你抓皱了，裙子还给弄脏了！”她挥了挥自己胳膊，想掏帕子去擦，发现已经给了庶妹，又有些尴尬。
谢清华便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还有些不好意思，沙哑着声音说：“我帕子没姐姐的好，你别嫌弃。”
谢重华伸手接了，嘴上不饶人，“想说我娘亏待了你，绣房里给你用的帕子不如我？”
谢清华连忙摇头，去攀她胳膊，无措的解释：“没有！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就没有，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可没那么亲密。你的好姐姐，在香苑里呢，会哄你会安慰你，我只会打你骂你，别跟我撒娇，我最见不得你这样了！”
谢清华听着听着，竟觉得以前总觉得刺耳的声音，都变得好听了起来，揪着嫡姐的帕子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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