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林中阵 苏皓见那密 ...
-
暮色临,山间小路泛出淡淡蓝白,面前的大片竹林凝着沉沉暮蔼,竹叶在风中飒疯作响。月上竹梢。
过不过去呢?
此处甚偏,一路未见有酒馆小肆。苏皓左右眺望,未被竹林遮住的天边似有平坦田地,当是有人家了。没有亦无妨。何处不能宿人。对苏皓来说,香床软枕与荒郊野宿区别并不大。
月已近圆,皎光初透。亘古悠远的虫鸣声衬得这暮林格外静,间或有鸟鸣啾着,似快要睡去。
青衣沿路穿行,被这气氛感染,放慢了速度。他抬头望望月,喃喃道:“月快圆了啊。出来大半月了,不知师父师娘可好……岛上也有这样的竹林子……”
干脆在林中一宿吧。苏皓咧嘴一笑,便延路走寻找一处平坦之地。
竹林之竹非常繁茂,山势不减,稍平之处竹又繁杂,苏皓索性脱开小路,在竹间穿梭着。
他越走越快,感觉一股快意升腾着,越往深处而去。
竹越来越密,稍稍阻住了去路,似只能左右绕行。苏皓却正在兴头上,见有阻势却不避,有意考较自己的轻功。贴行而入,里面竹虽不高却更是繁密。又行一段路,竹变得有些处衡稀疏,有些处却更密了。苏皓见那密竹更有阻势,心下疑惑。再入内,行不久竟觉扑天盖地皆是竹,杂乱中隐隐成团。竟将他团团围住。
苏皓大惊,嘴马张得大大的环视周遭,忽地大呼一声:“奇门之术!”呼声中竟有惊喜之情。
哈哈,还以为只有自家岛上才有,如今忽又再见,不禁对这竹林更添好感。
苏皓欢喜得连连查看,一边啧啧称赞。这阵布得很是巧妙,有两处疑路似是生门,苏皓看那两路引向全不相同,却也不急。阵总是千变万化,而万变不离根本。他又是从小在沧浪岛长大,当下只跃跃欲试,满是兴奋之情。查看几处泥土后,苏皓却疑惑了。两条路竟都是生门,只是方向不同,该走哪一条呢?
苏皓隐然觉得有一条是布阵者希望闯阵者走的,按常理当避开此道,苏皓却好奇地想一探究竟,便往那条走去。
往里走阵法更是奇妙,生门似更多,死门亦不少。苏皓无法辨别几处是生门还是死门,却隐约感到布阵者不喜人走这几处,当下择一条往里去了。
势头不对,此路不通。苏皓在里边绕了大半天想,果然是死门。现在似乎只有重新退回重择道路走才能过阵,但感觉上又是不对,似有什么被布阵者隐藏了起来,也许不是路,而是某种意图。苏皓转了转身,仔细察看,还是没有结果。只得折身返回。刚转身,忽闻有鸟拍翅声从右方密林响起,一只黄色鸟儿从竹枝间隙处飞出。鸟儿飞得低且笨拙,无法顺利穿过间隙,就要撞上竹枝。苏皓一跃身,急伸手欲截住鸟儿,却是离得远了慢了一步。眼见黄鸟避之不及,林中竹却动了起来,交错移位,阵法大变,露出生门来。鸟儿堪堪擦门而出。只这一会,竹继续移位,又回复原貌。
原来生门竟刚好在鸟儿飞出的路径上,非得在此处硬闯才得入。苏皓不由得感慨称奇。
黄鸟似是有伤,跌跌然歇落在地,低鸣一声,它拍拍双翅重又低飞,竟从出林处原路飞回。竹再度移位,鸟儿飞入后,阵又恢复原状。
原来这鸟儿竟认得路。苏皓奇道,向前迈步,闯阵而去。
曲曲折折而行,竟走进大片空地。一竹屋立于前,屋内昏暗。苏皓见竹屋布置巧妙,屋前花草奇特,设有石桌椅。颇有沧浪岛之态,心下更觉亲切。他敲敲竹门,无人应答。又不好推门进去,便退回空地,仰躺着看头顶竹梢,空中明月。遥想沧浪岛上,意识逐渐朦胧。
夜风微寒,于他却是不碍的。
迷离中恍惚有足音轻响,一个悠悠然的声音飘来:“你为何在此?”
声音轻飘如歌声般曼妙。苏皓恍然如梦。
“你是何人?”声音继续问道,不带半分感情。
“嗯?”苏皓惊觉地坐起,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白衣女子独坐石桌前。手中轻拈酒杯,正自斟自饮。桌上似有别物,看不清晰。女子并未看他,微仰面凝望着月,淡淡发问,“你是何人?”
女子眉目清明,云鬓轻挽。庄丽中带着几分随意。此刻神色淡淡,周身都被月光镀染,透出荧荧微光。白衣在夜风中轻轻漾起褶皱,迷朦飘渺,恍若天人。
苏皓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回话。
女子将目光从月空中移下,带着询问之意望向苏皓,“此竹阵创下四年来,从未被人发现。你竟能闯入,实在了得。”
苏皓感觉脸忽地变得火烫,呐呐半晌道:“是…鸟儿…鸟儿带路,否则我也进不来的……”
女子目光清亮,看得苏皓浑身不自在。只见她斟了杯酒,低声道:“原来如此。竹阵原是两人合创,因术法相异,阵势相生相克,迷乱繁杂,即使有人通晓奇门之术要闯入却也非易事……”
苏皓依然傻望着白衣女子,女子却站了起来,折身走进屋内。原来她竟是竹屋的主人。苏皓虽纯朴,却也觉得深夜睡在女子屋前,大大不妥,只是已入夜,再想出阵已是难事。迟疑间,不知如何是好,不禁连连抓了抓脑袋。
屋内仍未掌灯,却听得女子走动的声音,不一会,她的身影又出现在竹门外,手中多了个酒杯。
“饮一杯如何?独饮无趣。”女子已重新坐回石座。道。
“啊……嗯……”苏皓只觉脑袋空空的,只是移步上前。
女子看着苏皓,不禁宛尔,温和友善地笑道:“你叫什么。”
“嗯啊……苏……皓……”
“我姓白。”说罢,将空酒杯置于苏皓面前,斟了杯酒给自己,浅饮而止。
苏皓从未喝过酒,只坐下来盯着空酒杯发呆。忽见桌上还有另一杯酒,斟满了放在一侧,女子并未动过。酒杯边斜放着一支青萧,饰有古雅纹路。
“月只年年相似,不知相待何人。”女子望月,轻轻叹道。
苏皓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抓耳搔腮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真是古怪得很,但白衣女子并不在意。只凝望着月出神。半日,她似想起了什么,问道:“四月九日的武林大会,你是要去那么?”谁知未有回应,她低头一看,却见苏皓趴在桌上睡得甚是酣甜。不禁好笑。
翌日晨,阳光洒在竹林枝叶间,斑驳成影。苏皓伸了个懒腰坐起,一边揉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坐在石座上,正自诧异,才想起昨晚之事。忙起身环视,却哪里有那白衣女子的半点影子。见桌上摆着一张纸,用空酒杯压着。拿起纸来细看,是张出阵图解。画得甚是详细,注解的笔迹清朗,自然间透着妙意,却是说不出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