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白头翁的千舌草》岺鸣

5、心灵若没有归栖，到哪里都是流浪

　　茂密的树林里，枝叶繁茂，雨季过后，树林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燥热的午后，蝉在聒噪着，将闷热的气息渲染到了极致。雨季之后，那个记忆里干涸的河流也因为上帝的馈赠变得波涛汹涌。刘芷珺望着眼前的河流，眉头皱起，她如果要去对面的外婆家就必须跨过眼前的这条河流。在她不多的记忆里，她都是和奶奶或者外婆生活在一起的。父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因为感情不和而离婚了，从此，她就再也品尝不到家的味道了。毋宁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家的感觉，记忆里只残留着争吵与眼泪。父母离婚之后，父亲南下，不久之后和当地的一个女人组建了家庭，而母亲在相继不久后也有了新的家庭。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刘芷珺就失去的家，离开了父母，只能辗转在外婆和奶奶的家里。她只觉得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行走的路上度过，而最使她难忘的是夏季的河流。河水迅速涨起，没过膝盖，她需要卷起裤脚，提着凉鞋，趟过长达三米多的河水。如果时间耽搁的话，她就只能饿肚子，继续赶路。或许是因为没有感受到幸福的缘故，刘芷珺那时候根本不觉得自己过的有多惨。
　　在奶奶家里的一切都使刘芷珺难以忘怀，衣食简朴，生活拮据。不知道是不是长久的跟老人住在一起的缘故，刘芷珺的皮肤上常常会长出红肿的脓包，头发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而滋生一种所谓虱子的生物。生理上的折磨并非是她最为痛苦的记忆，精神上的折磨才最刻骨铭心。刘芷珺清晰的记着，有一次，她收到在外地的母亲寄回来的白色连衣裙和公主裙，这一切给予和满足了她年幼时的公主梦。可是二婶，一个尖酸刻薄的乡村妇女，因为一己之心，企图将那梦幻的礼物占为己有，以满足自己女儿的那份渴望。即使用尽了甜言蜜语，巧言令色，刘芷珺是坚决不同意的。她紧紧的将那些衣服和鞋子抱在怀里，在她眼里，她怀抱的是母亲的爱。在这个世界里，鬼是不可怕的，人，有时候才最可怕。因为人性，源于嫉妒，人类会不顾一切撕扯掉面具，露出最本质的丑陋。三婶亲手将那些裙子和鞋子毁掉，每一次的撕扯，都深深的印在了刘芷珺的内心深处。那些衣服的碎片至此依旧保留在那个盒子里，尽管许多年过后，她从来不曾再打开过。将回忆尘封，有几分心痛，还有几分漠然。
　　每次放假，刘芷珺都不知道要回到哪里去。她已经厌倦了，厌倦了这种流浪般的不安稳的生活。索性她就自己租了一间房子，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有的就是一张床。每遇到长时间的假期，刘芷珺才会回到这里暂住。每个夜里她都不敢入睡，她害怕，害怕自己的窗户被敲碎，害怕错过明天的班车。可她不抱怨，默默的将一切埋在心底，她还要赶路，不停的赶路，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