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莫离》白言子

25、第一卷宫廷错第二十五章亭中初遇 杜靖已经早

　　杜靖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此刻见了意清，忙问道，“王爷在宫中如何？我又不方便去看望。”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听说被陛下打了板子，我让人送去的药，王爷有没有抹？”
　　王爷也都已经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被打板子，朝中虽然表面不说，暗下的嘲笑不少。
　　意清觉得以自家王爷的脸皮，并没有不好意思，“都用了，医正的药极好，现下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王爷让大家不要担心，目前在宫中一切都好，所有的事都在计划之中。”
　　杜靖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心来，皇后安排了王爷住在武夷殿，安的是什么心，他们心知肚明，皇上的默许想必更是寒了王爷的心。
　　又道，“太子妃有孕了，王爷怎么看？要不要……”说完做了个杀的姿势，眼中发出凛冽的光，丝毫看不出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
　　意清摇头，“王爷说不要轻举妄动，自会有人沉不住气。”
　　杜靖明了，见意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怕是王爷的病又犯了，着急问道，“是不是王爷的蛊毒又发作了？”
　　果然见意清沉重的样子，杜靖脸色也变得不好，跌坐在石凳上，很是自责，都怪他医术不好，连这蛊毒都解不了。
　　密道里的气压一下子沉下来，就像是幽灵般缠绕四周，两人都没有说话，都怕说出来彼此脆弱。
　　半响，杜靖抬起头，艰难道，“你们那边要抓紧时间，猊族圣女一有消息，马上着人通知我，王爷的病等不多久了。”
　　这个时候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不能在此逗留太久，说起起身走出密道。
　　公主的身量又长了，前几日尚服局派了人来给公主重新量尺寸，说是赶制今年的秋裳。
　　几日了都还未送来，虽然不急着穿，但嬷嬷说在宫里你若是不吭声气，别人就会以为你好欺负，柿子都会挑软的捏，让白语领了采儿去催一催。
　　尚服局里里外外忙得是脚不沾地，太后寿辰要穿的吉服，各宫新制的秋裳，事情赶着趟子一窝蜂地来。
　　听闻了白语的来意，田司服连声告罪，说是公主的秋裳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不得空送过去。
　　白语也知道正是忙的时候，也不愿过分为难别人，亲切道，“不碍事，倒是田姐姐这段日子辛苦了，正是换季的时候，各宫的秋裳也要赶制，公主也知道田姐姐你们这段时候是最忙的。”
　　田司服知道嫡公主是宫里最好相处的主子，可是嫡公主宫里的差事，再忙也不得马虎，早就做好了，只是忙来忙去竟忘了差人送过去，人家自己来取，实在是过意不去，还好公主不怪罪。
　　趁着采儿去取衣裳的时候，和田司服站在在外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谈话间穿梭来回各宫来取东西的人不在少数，有白语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相互打了照面也多是相互客气问好。
　　田司服见白语没有一般大宫女的傲气，也渐渐地放开了，外殿来往人多，田司服把白语领到偏厅喝茶，被白语婉拒了。
　　采儿从内间端了黄木四方虬纹托盘出来，田司服点了数目，见没有错误，又领着白语登了记，便亲自把白语送出尚服局。
　　将要出门之时，听见外面传来谩骂声，“哼，你们这群狗奴才，还敢狡辩，娘娘的事情都不上心，都几天了还没做好，等我禀了娘娘，定是要好好治治你们这群懒货。”
　　又闻彭典服低声道歉，“秋羽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你看太后的吉服都还没绣完，娘娘的秋裳已经送过去几件了。剩下的，你看能能不让娘娘通融通融，晚几天再送过去行吗？”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下又响起来。
　　那秋羽收了彭典服孝敬的东西，装模作样又是一声冷哼，语气却是松动了，“不要拿太后来压我，还不是你们偷懒，我是会如实禀了娘娘的，娘娘能不能饶了你们，是娘娘的气度。”
　　彭典服赔笑，“娘娘大人大量，定是不会跟婢子们一般见识，还请姑娘在娘娘面前多多美言。”
　　“娘娘的衣裳赶紧做好了送过来，娘娘还等着穿呢。”
　　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想必是秋羽走了。
　　出去正好碰见彭典服进来，相互问个好，白语怕多说了会让彭典服尴尬，蓉嫔如今正得圣宠，又身怀皇嗣，宫里头的人势来利往，得了势的人人巴结着。
　　转身向田司服告辞，“田姐姐止步，妹妹先回去向公主复命，下次再来叨扰姐姐。”
　　田司服望了望天，见日头阴了，又起风了，怕是要下雨了，各自也都有差事，不便多留，送走了白语两人，回去又忙着绣吉服去了，自是不必多说。
　　白语也见出门的时候还是金乌高照，这会儿子见墙角成行的黑蚂蚁忙碌着，又是要下雨的征兆了。
　　从尚服局出来，穿过甬道，拐进景园，景园这边远离宫中各主宫，平日里少有人来，却是回月熙宫的近道。
　　四周起了风，路上的落叶被吹得四处旋转，树叶哗哗地摇曳着。
　　进了景园，采儿见四下无人，才终于忍不住瘪嘴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那秋羽也不过只是个六品的宫女，说难听了还不是奴才，对彭典服那样颐指气使的，姐姐你是不知道，这蓉嫔最近在宫里简直就是横着走，我以后见了蓉嫔可是要绕道走，免得她自己就撞上来了。”
　　白语听了拧了拧采儿的小嘴，作势生气，“主子娘娘也是你该编排的，怪不得云儿老说你这张惹祸的小嘴。”
　　采儿知道白语不是真的生气，赶上白语继续呶着嘴道，“白姐姐，你是没看见蓉嫔才两个月呢，就腆着肚子各宫招摇撞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我方才听尚服局的女史姐姐们说，这才刚入了秋，蓉嫔就已经做了十几身衣裳了，还要用最好的料子，绣着最时新的花样……”
　　采儿突然一拍脑门，大呼一声，“啊呀，嬷嬷叫我拿的花样子忘了！”
　　把托盘一把塞给白语，“白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还没等白语开口，就风风火火地往尚服局的方向跑了。
　　白语无奈望着风一般的采儿，采儿这说风是雨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把衣裳拂平整了。
　　心想尚服局不远，采儿应该很快回来。
　　从甬道来的过道风吹得强劲，景园的树木哗哗直响，虽然景园已经渐渐废弃了，却也比别处多了一种无人为修饰的自然之美，瑶柯琪树，园中竟有几颗石榴树热闹得结了果，颗颗硕大如同红霞闪烁，流火欲然间或黄白及玛瑙几色。
　　让人垂涎欲滴，她以前最喜欢吃石榴了，可是以前并不常能吃到，如今倒是在月熙宫能常常吃到了，只是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
　　红彤彤的石榴惹得她不免多看了几眼，只不过这是宫中，宫里的一花一木都不得随意乱碰的。
　　一刻过去了，采儿都没能回来，天色却如水般慢慢沉下来，白语想先回去，采儿不见她，自然会回月熙宫的。
　　可还没走多远，雨点像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她没想到雨来得这样迅猛，急忙护着托盘向方才欣赏石榴的时候，发现石榴树后方树丛之中掩了一处亭子跑去。
　　这八角亭子掩在一片翠绿之中，若是不注意很难发现。
　　亭子四周都挂了茜色幔子，应当是避雨的好地方，可她跑到亭子下，就发现亭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