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高昕篇1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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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高昕篇1
总会有人问我何时何地怎么样认识的叶冰，我却常答不上来——认识的时间太长，事情还能说个大概，时间倒不太记得清了。小学时代对现在的我来说时间有些太过久远，反正就那会儿丁点大的样子，叶冰还是个矮我半头玉雪可爱的小团子。
学期注册第一天，老师便带她来的教室，牵着她小小的手说是转学生。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叶冰。叶子的叶，冰块的冰。”
那神情那声音，搁现在就是一引人“三年以上，最高死刑”的典范。一身粉嫩可爱的衣着，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特无辜地看着人，心都化了。
小屁孩总有些想引人注目的，而我们那个班也有，特别是当时相对于我们人高马大的许政琰，欺负人的事没少做。他等叶冰说完话，立刻提高音量嘲讽她的身高。
我们都以为叶冰会像普通女孩子一样气哭在原地跺脚，我那时还不知道叶冰是怎样的存在，接下来的发展让我记住了这个娇小的转校生。
她提着裙子特别端着架子地走过去，冲许政琰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抬手在他脸上啪啪甩了两巴掌，看着那个捂着脸的男孩委屈地掉下眼泪，声音清亮：“这两巴掌我教你不要狗眼看人低，老娘矮但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弱鸡，傻逼玩意儿。”
在场的人包括许政琰自己都石化了，谁也没想到叶冰看起来可爱，做事风格却这么彪悍。
老师囧囧有神地把叶冰和许政琰拉去办公室，我们派人去墙角听了一耳朵，真就一耳朵。
“老师说，叶冰家里是什么军世家的，家里哥哥没管好，但没时间来，让许政琰该做什么检查住院他们都把钱包了。”
……好壕气……瑟瑟发抖……
后来叶冰就成了我的同桌和全年级的扛把子，老师也不敢随便逗她……那段时间我和许政琰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她小弟，天天在学校里装螃蟹，放学到处鬼混。
上了初中，我又跟叶冰在一个班，也延续了多年的同桌关系。而许政琰被踢去了隔壁班。认识了叶冰后她的个子长得飞快，两三年身材就变得苗条修长，却再不愿意穿那些粉嫩又少女的衣服，衣柜里挂着的也通通换成黑白灰了。许政琰亦面容英俊，嘴角常年带着一抹温柔撩人的微笑，话语间带着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我认识的很多女生都或明或暗地喜欢他。
叶冰的成绩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年级前十，却在上了初中后开始跟我疏远，常常一下课就见不到人。我想问许政琰，他就更奇怪了：晚上找不到人就算了，有时连白天都逮不到人，晚自习跟叶冰一起翘课。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初二放假前。
一帮人在周四放学时间埋伏在学校周边，把许政琰围堵到无人的角落打了一顿。而当我听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八卦的女老师在课上隐秘地透露给同学们的。我下意识转头去看叶冰，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桌面上那几张雪白的草稿纸，失魂落魄地呆坐了一早上，眼里写满了心事。
下午她果然没有来，幸好是周末，我可以去医院看一看许政琰顺便找一找叶冰。
第二天我提着一袋水果一包笔记去了医院，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推开病房冰凉的门。
然后我看到许政琰父母铁青着脸色站在床尾，床上是呼吸浅慢包得几乎让我快认不出的许政琰，还有床边满脸泪痕蜷缩身体抖成筛糠样的叶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到床头的病例卡：左臂粉碎性骨折，中度脑震荡，肋骨多处损伤……
再多的细节我就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是怎么顶着刺人的目光抱紧叶冰，也不记得是怎么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更不记得是如何硬着头皮向许父许母道别，把人带回了我家。
我只记得我当时有多害怕回过头看他一眼，多害怕想象他承受了怎样巨大的疼痛，多害怕意识到离我半米远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纱布包成的白茫茫的茧。白色的纱布缠绕着像是要把我们绑住，拖入一个可怖的轮回。
还记得那时候的叶冰异常地听话，无比乖巧地任我给她洗漱，顺从地坐在我的书桌前看了一下午的书——当然，我必须要假装没有看见书拿倒了。
在我有关于叶冰的记忆里，她从不会与“乖巧”这两字沾边，更别说“安静”了。可在我面前的叶冰就是这样的，几乎让我认不出来了。
那个周六的下午，她都坐在我的书桌边捧着一本拿倒的希腊神话晒着温暖的太阳，脸色苍白又静谧，像一尊鲜活的蜡像。而我就陪在她身边，放了理查德的钢琴曲活动着空气，不知她的心情有没有舒缓一些，我只能看出浓重的哀戚神色。
幸好那段时间我家里周末一直没人，晚上就给她家里打了个电话把她留了下来。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倒过来的书页，偶尔还响起翻书的声音，没有什么表示——她大概也想要在无措时有人陪伴吧。
一直到晚上睡觉，她也平静得可怕，这实在太反常了，我却又不能说些什么，只好搂着她睡了。
那个晚上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惊恐的几个小时。半夜，我被压抑的哭声吵醒，我旁边的叶冰也不见了，惊出一身冷汗。拿出手机照了照，才发现叶冰缩在角落里双手护紧头部在哭。我忙扯了纸过去给她擦眼泪，手掌安慰地轻拍她的背部，低声哄着。
我想我当时一定也很狼狈，连哄带拽地把叶冰丢回床上，陪着她小声说话。两人睁眼到天明，我听着她絮絮的呢喃，暂时无法分辨她说的是什么，只好大概地记一下回去再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大概再也没见过叶冰那么脆弱的模样，那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才有空思考理清叶冰的话。我似乎明白了来龙去脉，却不敢相信承认。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可能，我也不希望那是我认识的叶冰。
最初是叶冰闲得慌休息时间去逛酒吧夜店，某天化好妆刚出门就撞见许政琰。结果演变成叶冰跟许政琰一起去酒吧，叶冰喝酒许政琰泡妹。
许政琰家里还是挺有钱的，往那一坐不看年龄不看脸都有大把妹子贴上来。叶冰也懒得管他，淡定地坐在他们对面慢慢把点的一杯长岛冰茶喝完就走。
就这么玩了一年多，渐渐放肆的许政琰终究还是惹上事，把一个独自喝酒解闷的高中生肚子搞大了。极度惊慌的许政琰思考了一个月，在五月份提出了分手。没想到那女生苦苦哀求无果，绝望地割腕自杀。谁也不知道，那个高中生是因为高三压力太大才选择喝酒放松，却意外被许政琰拐上了床。在高考和许政琰的双重压力下，最终选择了自杀。
闹出这事那女生自然也错过了高考，对方父母看着白了脸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一气之下蹲了许政琰的点。
理清了所有思路，我才明白为何叶冰那段时间那么的崩溃。依她的性格，大概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了吧。后来还是叶家摆平了这事，出资把许政琰送出国治疗学习，我再也没见过他。
叶家家长都忙没时间照顾叶冰，就把她和钱丢给我——这样也好。
去机场目送了许政琰的飞机离开，我们由叶家的司机送回去。在只有三个人的车上，叶冰在左边忽然转过头跟我说想去染发。我吓了一跳，以为她想不开要弄个等离子彩色爆炸头，语重心长地劝诫她。
她没理我，伸头跟司机说了目的地就半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看着她的睡颜，觉得这样也挺好，只要她开心不再想那些事，那就该怎样就怎样吧。我不愿再看到她无助哭泣的样子，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她倾诉的可怜样子。
车在平稳的路上开着，下午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到我的腿上，和着空调的冷气竟有几分凉意。我看了眼外面湛蓝的天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胡思乱想着，车也到了。叶冰睡得极浅，我稍微动了动打算摇醒她，她已经睁眼坐了起来。
“走吧。”她再没看司机一眼，下了车拉着我进了那家店。
幸好，没我想象中的等离子烫，只挑染了一小部分头发，染成深蓝色。
也没好到哪里去，看起来更放肆了。
“这样染，散发时余光能看到，束发时亦要想办法藏起来。我想，它至少能跟你一样，随时提醒我不能再犯错。”
……都是借口。
她终于按时来上课不再逃课了，乖乖地穿着校服或是标准学院风格的衣服，一身放肆的气息也收敛了起来。学着挂上一抹得体讨喜的微笑，成绩迅速上升到年级第一让我吃力地追逐着她，跟每个与她有接触的女孩都说着撩人的话语，甚至还有学妹拜托我给她递情书。
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发现——她像是活成了第二个许政琰，或许更甚。
而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喜欢就怎样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高昕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