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西凉》苏鲜

8、一年生 东城桃西 外面传来了

　　外面传来了阵阵敲门声，桃西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很深的夜了，桃西心中一阵疑惑，她猜可能是靖乙吧。
　　她打开门，看见了笑意盈盈的……钰云姐姐。
　　桃西本能地扬起了善意的微笑：“漂亮姐姐这么晚你来干什么呀？”
　　钰云笑道：“来接你回卧室呀。掌柜那边听说了，正赶过来，我先接你回去。”
　　“哦，哦好，我这就走。”
　　桃西回头对泠寻微笑一下，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钰云走了。
　　幽暗的路上凉风嗖嗖的，灯光照亮了整条路，路也就变得很明晰，桃西却有些走不稳似的。
　　“桃西，冷吗？这里有多一件外套。”钰云走在前面，回头问道，笑得很温柔。
　　“啊……不冷不冷，谢谢你。”桃西内心却扑棱扑棱直跳，内心是很躁热的。

　　因为……
　　十分钟前
　　泠寻的床边，桃西僵在原位，莫名被亲了耳朵又听到泠寻咕咕哝哝的一句“云姐姐，你回来了”，吓得弹回原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充满好奇和八卦，左耳已经红透了，还在不安。
　　泠寻好像又说了些什么，桃西心中犹疑着，要不要听下去……
　　要不要……
　　要不……
　　然后脑袋又凑到了那张嘴边……
　　先是很沉重的喘息声，持续了很久，桃西上身和腿成几乎是个直角，后背已经感受到了一阵酸疼，于是不自觉的把右腿的膝盖放到了床沿上，原本背在后面的右手也越过泠寻的身体，撑到了小床边的墙上。
　　喘息声终于停止了，桃西感觉泠寻要说梦话了，一阵紧张，一阵期待。
　　“偷听梦话也这么认真吗，桃西小妹妹。”
　　啊!
　　桃西一声惊叫，想赶快弹回自己的凳子上，谁知道扶着墙的手一松，腰背已经很酸痛，一个空中扑腾，就脸朝下栽在了泠寻的被子上。
　　“嗷！”泠寻也一声大叫，“你也太重了吧！”
　　桃西一边尴尬又羞涩地笑着，一边爬起来，低着头笑着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泠寻的笑声还是一波接着一波。
　　桃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交织，带着泠寻还没有恢复的元气，带着桃西这么多天还没抛去的顾虑，没那么清澈，但至少是片刻的爽朗。“哈哈哈哈你可真重。”泠寻笑着说话，甚至带着笑得开心的颤音。
　　桃西也忍不住笑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我明明很轻！”
　　泠寻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一脸嬉笑：“那你偷听人家说梦话你别不讲理。”
　　桃西笑了笑，笑声之中，随口问道：“诶？可是云姐姐是谁啊？”
　　桃西大笑之中插了这么一句疑问。
　　空气瞬间寂静了下来。
　　桃西突然愣住，看着泠寻呆呆的样子，仿佛突然被人抽走了神采，只是深深地看着桃西。
　　桃西被注视着，也不好闪躲，只能正面回应着泠寻的凝视，气氛已经尴尬到了冰点。
　　或许是刚刚笑得真心，或许是这一刻心情很紧张，此刻桃西的心里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冷静的凝视变得异常燥热。
　　然后敲门声响起了。
　　她还是那么自然。和泠寻挥手作别，泠寻也是一如往常冷静从容的表情，说了再见晚安。

　　桃西走在路上，摸了摸酸疼的腰背，红热的耳朵，内心烧着热，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了笑，又想到问题出口后的阴沉氛围，收回了她的笑。
　　钰云突然停下了脚步，快步走着的桃西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钰云的后背上。
　　钰云转身回头，嘴角还微微扬着，眉头也微微皱着，认真地摸了摸桃西的额头。
　　“你真的不用外套吗？没发烧吗？”
　　“啊？？”桃西一脸困惑，但嘴角还扬着，笑意挂满了眼角。
　　“看你又笑又跳地，迷迷糊糊的，怎么了？冻傻了吗？”
　　桃西这才明白过来，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钰云一脸无奈，故作夸张的大声叹了口气。

　　“嘿嘿，姐姐我们快走吧。”
　　“走什么走！已经到你房门口了！”钰云声音高了起来，敲了敲桃西的脑袋。
　　桃西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脑子里是一片片的空白：“哦哦好，晚安。”说罢就懵里懵懂的走进房间了。
　　听见钰云在后面大喊：“早点休息，明天茶生入学检验，像今天一样迟到你就完了！”
　　“好滴哦！姐姐晚安。”桃西不知道什么是入学检验，反正明天钰云姐姐会来叫醒自己的呀。

　　桃西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然后平躺下去，眼睛瞪着老大，看着天花板。
　　云姐姐到底是谁？
　　钰……云……姐姐？
　　那个哥哥可能真的喜欢钰云姐姐吧。
　　是啊，不是钰云姐姐也有别的云姐姐，我在这笑什么？
　　桃西想着想着，仿佛突然清醒，仿佛更加晕乎了。
　　心里一点点暗沉下去，开始质问自己这一路上是在激动什么呢。
　　有什么可笑的呢？
　　可是泠寻笑起来和平时真是不一样啊。
　　原来他的笑声这么爽朗的吗……
　　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快起床，快起床啦！又该迟了。”桃西在钰云的声音中一点一点清醒，“诶？泠寻这么早就来了。”
　　桃西渐渐清醒，“什么早，什么迟的。”
　　“今天一年茶生入学第一天，你要是敢迟到掌柜的还不把你赶出去？”
　　桃西脑子里突然涌入了老五昨日震怒的样子，和泠寻莫名其妙的晕倒，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几乎是上战场的速度，穿衣服洗漱完毕。
　　钰云姐姐给桃西递过去一个布包，包有点沉，桃西并不是很想背着，刚要开口，抬眼看见钰云姐姐认真的表情，桃西觉着或许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还是接过了包，抱在手上，然后飞快向楼下奔去。

　　“泠寻哥哥你早呀！今天很帅嘛。”
　　桃西满满元气的声音在泠寻背后响起，泠寻有些吃惊地回过了头，随即微微笑了笑。
　　桃西不敢多想，却真心地觉得泠寻笑得很开心。
　　泠寻顺手拍了拍桃西的肩膀，“走吧。”
　　“噗，拍得好重。”桃西低低地抱怨了一句，听见了那边泠寻憋不住笑出来的声音。
　　两人低着头，互相憋着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啊……”
　　“那个……”
　　泠寻和桃西一起发出了声音。
　　桃西内心真是很尴尬啊，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啊，桃西啊，我想我们或许要说同一件事情。”泠寻很从容不迫地开口了，却没能从容不迫地讲完。
　　桃西分明地听清楚了泠寻的言语里，微微地颤抖，故作高深有城府，故作帅气低调的沉稳声音里，满满都是昨晚大笑时那种毫无戒备的稚气。
　　“我会晕倒仅仅是因为低血糖而已，很久没有运动了，最近喝了太多不该喝的茶。”
　　桃西听出来，泠寻这时的语气就很从容爽朗了。
　　桃西笑了笑：“这样啊，那你要多注意身体呀。”
　　其实桃西内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唉。
　　我是想问“云姐姐”啊……
　　泠寻如释重负：“你看我没猜错吧，我们要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事情？”
　　“恩……没错。”
　　看来没有再鼓起勇气问一次云姐姐的机会了。为了不凭空生出下一次的尴尬，就让他以为这个莫名其妙的默契是存在的吧。

　　大概又走了几步，仅仅过了几秒吧，空气却又恢复了安静，让桃西心慌。
　　桃西想到了一个话题：“你有没有觉得老五很奇怪？”
　　“嗯，昨晚师父来我房间了。”泠寻顿了顿：“白天师父……总之白天除了必要的交流，你不要跟他说别的话，时机必要我会告诉你的。”
　　时机必要？桃西苦笑：“一年后吗？”
　　泠寻也被这句话噎住了，停了一下，说：“不会的。”
　　桃西感到了气氛越发的凝重，笑笑说道，“不过什么叫茶生入学检验？”
　　说罢抬眼看到了眼前快步走来的靖乙。
　　“桃西早上好，没吃早饭呢吧。”
　　桃西点点头。
　　“跟我来吧，泠寻今年也是导生了吧，一起走吧。”
　　桃西跟着靖乙泠寻后面，看见他们俩勾肩搭背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很高的两个哥哥啊，都挡住眼前的路了。
　　“啊泠寻呀，那个书看到哪了？”
　　“已经快结束了，我觉得里面有些地方不太对。”
　　桃西在后面听着，啥也没听懂，低低地说了句“切……”
　　俩人齐刷刷回头瞥了她一眼，又齐刷刷把头掉了回去。
　　“妹妹……这个妹妹还好吗？掌柜让你带她估计挺痛苦的吧。”靖乙笑着说道。
　　泠寻哈哈地笑出来了：“痛苦啊哈哈，每天清早就去啊，在楼下等着半天，光听见她在楼上嚎叫了。”
　　“呀！刚见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桃西捶了一下泠寻的后背。
　　“看来最近你们关系不错啊。”靖乙表情还是那么喜悦，眼神却沉下来许多，上下打量着这两位。
　　“才没有。”
　　“没有！”
　　这时候的异口同声也那么显得尴尬了。

　　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吧，泠寻笑了起来。
　　却笑得真的好干。
　　“认识了很久了吧。”靖乙突然的一句，像是很刻意地在打破沉默的僵局。
　　看着两个人不解的眼神，或许是在解释道：“泠寻很少遇到这样的人吧，这么快就熟起来，像认识了很久的人一样。”
　　桃西羞涩地笑了笑，但她却很分明地感觉到，这空气里只有她爽快的笑声，靖乙刻意的笑声，和……
　　沉默的泠寻。

　　不过这样的气氛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就是茶桦堂。”

作者有话说

　　复活.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