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栗子味的

3、第三章 小叔，她是

　　Chapter 03
　　送走杨靖恩，关小野想到接下来的两天会足不出户，就绕去商场采购了些生活用品，回来的路上又进入那家餐厅打包了份意面当做晚餐，付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关小野心里骂了句倒霉，转过身来已是浅笑盈盈，微薄的阳光从玻璃窗射进来，反射到她的脸上变成一层柔光，嫩白的脸上隐约可见微笑的绒毛。
　　林奈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看到这番景致，竟晃了心神，他是有多愚蠢，才会负了她。
　　“好久不见。”关小野礼貌性地问候一句，回过头去跟服务生讨论账单问题。
　　林奈从她脸上找不到任何失落难过的痕迹，或者久别重逢的惊喜，短暂的对视里，她的眼睛竟是无波无澜，平静得让他喘不过气。
　　林奈握着门把的手逐渐收紧，不甘和愧疚交织着充盈胸腔，一个月前她不告而别，他们在一起生活六年的痕迹一夜之间被彻底抹杀，仿佛从来不存在似的，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资格拥有。
　　“你就吃这些东西吗？”林奈依旧堵在门口，眸光落在关小野手里提着的外卖盒子上。
　　听到这句话，关小野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就吃这些东西”？35块钱一份的蛤蜊香肠煨豉汁意面，起码有五分之三的平民吃不起，林公子却瞧不起。爱情果然是盲目的，当初她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渣。
　　“比起我当初在美国吃的东西，这个，待遇好太多了。”关小野晃了晃外卖盒子，丢给林奈一个“你这种贵公子不了解平民生活”的鄙视眼神，侧身出门。
　　林奈追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气冲冲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美国没有给你好的生活吗？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这种东西了！”
　　“对，你没有，可以了吗？”关小野甩开他的手，眼尾也不扫他一下径直走去。
　　是啊，他林大公子可从来没有带她吃过这么廉价的西餐，去的都是一些高级会所，一份根本不能果腹的餐点就要了关小野半个月的生活费，当然不会要她付钱，可这种差距让她的自尊遭到了践踏。
　　关小野无法容忍感情上会出现这种不平等，所以她经常以各种借口来躲掉和林奈的约会，努力想跟他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小野，我们能好好谈谈吗？”林奈的语气充满央求。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关小野这般坦然，倒显得林奈做贼心虚，横看竖看都是他的错。林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过往八年的点滴时光在他眼前如一帧一帧如电影般走过，他突然笑了：“你说你想去夕宾法尼亚学播音，我就不顾家人反对带你去，你说你喜欢回到家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样有家的感觉，我就去学做菜，你说你想去日本看樱花节，我抛下工作陪你去，你说你没去过游乐场，我就算恐高也带你去玩，我们去鬼屋的时候，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会永远呆在我身边。”
　　“嗯，表情很到位，感情也拿捏得很好。”关小野平静地与他对视，轻叹了口气，学着林奈回忆往事，“有人愿意为了我去学做菜，我当然感动得不能自已，可能你不知道吧，有一次我下班比较早，想去接你，就看到你抱着一女的在厨房里......不知道是不是你现在的未婚妻了？可能你记忆有些紊乱了，我想纠正一点，我没有去过游乐场，也没有去过鬼屋，从前，和现在都没有去过。”
　　关小野最后一句话仿佛一颗炸弹把林奈炸得目瞪口呆，妄想用恋爱时期的甜蜜时光麻木对方的意识来达到挽回的目的，也得看清楚对象，更得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偷腥史区别开来才好！关小野对林奈的厌恶更上一层。
　　“林奈，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
　　她努力了八年，证明了人与人之间有些差距是弥补不了的，只是她依旧死撑，其实她也是个盲目的女人。
　　“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吗？”
　　“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啊？”关小野冷笑，“都要结婚当父亲的人了，你来纠缠前女友合适吗？还想重归于好？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我不绝情，你又会怎么做？让我做你情妇吗？林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龌龊啊。”
　　杨靖恩说过，关小野很毒舌，真正毒起来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
　　林奈被关小野呛得无话可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关小野，更不敢相信关小野会以这样的高姿态来审问他，甚至羞辱他。
　　“小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林奈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眼前的关小野太陌生了......还是说，他从来没真正的了解她？
　　关小野默不作声，只是淡漠地看了林奈一眼，只一眼，林奈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机会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是关小野最喜欢的那首《Beautiful In White》，他看了眼手机，神情踌躇。
　　关小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最后一眼也吝于留下，在林奈接电话时转身走了，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走到不远处的白色伞篷下，关小野停下来，弯腰拿起叉子在蛋糕上面交叉划了两刀，然后插在中央，淡漠地走了。
　　小男孩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蛋糕，问坐在对面看杂志的男人：“小叔，她是什么意思？”
　　男人头也不抬，“大概是说我管教无方的意思。以后别人的事情不要太过好奇。”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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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都在下雨，连绵的阴雨，望出去，天空灰蒙蒙，到处湿漉漉，像一副被遗弃的发霉的油画。
　　关小野抱着她的爱宠坐在毛毯上，练习剧本。她尝试了三种声音来表达这个角色，最后发现还是第一个声音效果让她满意。
　　把录音删掉，关小野开始逗小猫，“dollar，去把球叼过来。”
　　通体雪白的小猫咪接收到信号，从主人怀里滚出来，操着小短腿去抓关小野扔出去的球，咬不动，还被球带倒在地上滚了滚。
　　关小野看到dollar满地打滚，被这只蠢猫逗得哈哈大笑。
　　淅沥的雨声中传来清冽的琴声，一开始关小野听不大清楚，循着声源跑到阳台，原来这琴声是楼下制造的。
　　“原来闲的不只我一个人呐。”关小野用手指刮一刮曲奇的鼻子，喃喃自语道。
　　几天后，关小野去面试剧本，结束后助理面无表情地回复她一句“一个星期后会有回复”就领她出来了，下台阶的时候鞋跟断了！
　　反正现在她有大把时间消磨，去购物的念头就此兴起。
　　只不过关小野没发现自己今天印堂发黑，不宜出行。人一旦倒霉起来连买双鞋都能碰到不想见的人。
　　六年没见，关小野都认不出后母闫凤和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了。她正挑衣服的时候，闫凤在外头透过玻璃认出她，贸贸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情绪激动。“关小野，你居然回来了!”
　　关小野完全认不出眼前这张脸，但她的声音关小野大概死也不会忘记。甩开闫凤的手，关小野懒散地回应一句“是啊”，继续挑选衣服。
　　闫凤却紧追不舍，“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又回来？”
　　“还能有什么，回来跟你们争家产呗。”关小野没心没肺应了这么一句。
　　“你休想!”一听到关小野说要回来争家产，闫凤就急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八度。“六年前你说走就走，连最基本的孝顺都没做到，现在你回来就想要家产，你以为你是谁啊？”
　　“对，我谁也不是，你就别再缠着我了，该干嘛干嘛去。”关小野实在懒得理这种更年期的女人，看一眼静静呆在边上的关以萱，“还不带你妈走？你瞪我干嘛？”
　　“你不配做爸爸的女儿。”
　　“嗯，我也觉得。”
　　看到那俩母女愤然离去，关小野直叫大快人心。
　　不配做关家的女儿？她还不曾觉得自己是关家的女儿。当她那以出差为由去陪情人的父亲第一次打她的时候，关小野就不再觉得自己是关家人了。
　　逛完商场，突然狂风大作，紧接着倾盆大雨。关小野在商场的咖啡厅坐到雨停，打开家门，愣住了。
　　她居然忘了关阳台的门！此刻客厅一片凌乱，地毯毛毯地板都滞了水，乱七八糟的枯叶绿叶粘在地上沙发上。
　　dollar从卧室踱出来，绕到她脚下喵喵叫，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睛蓄满了惊慌。
　　关小野花了一个小时收拾残局，紧接着发现挂在阳台的衣服也失踪了，连衣架子都不翼而飞！
　　适时，传来敲门声。
　　“你的衣服。”
　　关小野错愕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手上拿着自己的衣服，一时间哑言。
　　“你找错人了。”关小野说完直接关上门，并加锁。
　　虽然这个男人的脸和身材都在九十分以上，但是如果突然有个陌生的男人拿着你的衣服敲开你的门，那么他不是蓄谋已久的变态就是道貌岸然的色狼！
　　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关小野从猫眼看出去，这次是个两手空空的小男孩，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关小野又加了层锁。社会上不是有类歹徒，利用儿童骗取人们的同情心，儿童把人带到一定地点后，歹徒就出来弄晕受害人，接着行违法之事，不是脱光就是抢光。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发生在她身上了。
　　不得不说，关小野的脑洞有些奇葩。奇葩的是，紧接着她拨通了小区保安处的电话，不到几分钟，几个保安就上来了，五分钟之后，保安又下去了。
　　其实这是一场误会。第一次来敲门的男人，其实是住在楼下的奇先生，关小野的衣服被刮到楼下，奇先生好心拿上来给她而已。
　　至于小男孩为什么会来敲门，事情又是这样子的，男人吃闭门羹后就回家了，他们家的狗咬着关小野的内衣不松口，小男孩只好拿衣服上来敲门想还给关小野，无奈关小野的脑洞延伸太广，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的复杂了。
　　“呵呵，那真是谢谢奇先生了。”关小野皮笑肉不笑地道谢。
　　谁知眼前的男人能如此敏感地捕捉到她眼里的戒备，抬眸，淡淡解释道：“你第一天搬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穿这件衣服，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