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飞翔的乞丐

4、第 4 章 大清早

　　大清早，沈帆从卧室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站在楼下的宋桥，高高瘦瘦的他正拿着一把餐刀往几片厚方包上抹果酱，动作幼稚而又笨拙。沈帆不禁笑出声来。
　　听到动静的宋桥打了个机灵，猛地转过头瞧着楼上的沈帆：“早上好姐姐。”
　　“好啊，你在干嘛？”
　　“做……做早餐。”宋桥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做了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有一天突然被人揭发了一样。
　　“第一次？”沈帆问。
　　“嗯。”
　　“你等着，我收拾好留下来帮你。”说完，沈帆一溜烟地跑走了，一会儿，洗手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宋桥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沈帆刚刚停靠过的楼梯扶手。
　　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服务，就在刚刚抹果酱的时候，他脑海中一直重复着一个词语：神圣。
　　没错，将面包从包装袋里拿出，放在餐盘上，取出餐刀，将果酱整齐地抹在方包上。这一系列动作都是神圣的，他们连贯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但它的神圣感并不是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有体现的，而是看服务对象决定。
　　因为宋桥要为沈帆做早餐，所以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闻到了一阵薄荷牙膏的香味，他转过身，沈帆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搓了搓手，对沈帆笑了笑。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沈帆看了看桌上的面包：“小伙子，干的不错啊。”边说边拍了拍宋桥的肩，颇有领袖气质，宋桥的心跟着她拍肩的次数抖了几下。
　　“呵呵，没什么啊，乱弄的。”宋桥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鼻梁落在的衣服上。
　　“那也很不错啦，比我强多了，哪像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沈帆摊开手，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宋桥没说话，他拉起沈帆的手，将她签到了后花园的小石桌前，心急地扶着沈帆的肩膀，把她粗鲁地按在了石凳上，然后又转进了大厅把餐桌上的面包拿在手上，又去冰箱拿了一盒牛奶，有模有样的摆在了沈帆的面前：“姐姐，早餐。”
　　沈帆显然被他刚刚整的这一套搞蒙了，瞪着大眼睛瞅着宋桥。他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缓缓回过神来。
　　“你这叫尊敬长辈？”沈帆吊儿郎当地问。
　　“算是吧。”宋桥答。
　　“哈哈，那就谢谢宋桥弟弟了，对于美味的东西我一向来者不拒！”说完，豪放的拿起一片面包，就着牛奶下了肚。
　　宋桥静静地看着沈帆气吞山河的模样，有点想笑。这真是个奇女子，吃相难看不说，还不怎么讲卫生，桌子上散落的面包屑还用手粘起来一点一点地吃完，盘子也被舔了个干净。吃面包不用刀切开，直接用手抓，一呑一整片，原始人变得吧？！
　　“嗝～”沈帆吃完后打了个仰天大嗝，拍拍肚皮，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踢踢腿，弯弯腰，争做健康好少年。
　　宋桥接着这点机会认真地观察起了沈帆。
　　可能是因为个人朋友圈子的原因，他所见过的女孩都是鹅蛋脸，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们，在节日晚会上，她们略施粉黛，简直能与电视剧里的童星媲美。
　　可沈帆呢？
　　男骨佳人，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吧。明明五官很女性化，却生着一个男人的大脸盘，身形也似男人，四肢粗壮，后背宽大，七分裤下露出的那一节小腿很结实，用点力还能清晰的看到肌肉的纹路。隔着衣物还能看见她微微凸出的小肚腩，她的肤质甚至没有他的好，毛孔粗大，眼角处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脓包。
　　他一点也不像他所想象的那般好看，南辕北辙。
　　但宋桥却被这样的深大额所吸引。
　　他把这种美称作“粗旷美”也许这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地美丽吧，它只属于沈帆。这种美自然而又纯粹，不做作，不忸怩。在他之前牵起她的手时，他分明感受到了来自这手的粗糙，她的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这些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啊！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想到这里心是一阵的抽痛。
　　沈帆不知道，她已经彻底征服了沈帆，毫无悬念地。
　　宋桥也不知道，在他成年，工作甚至到最后，沈帆留给他的印记只有这厚重的老茧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