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四兰流芳

3、（三）离轨 果果，顽童

　　（三）离轨
　　这家伙编码手段挺高，一般的技术鉴定都看不出破绽，亏得果果无聊跟着我过来玩—————
　　武警上尉也有点欣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我，碰了碰那叫果果的小兵，笑道：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变态恶魔。
　　星眸少年戴上军帽，冲我扮了个鬼脸，转身要走，刑警队长忙拉住，说晚上请客，要好好感谢他。
　　算了，老罗，下次来弄点好吃的慰劳果果就是，我要再不把他送回去，估计他们家黄老头要开武直来接了。
　　刑警队长当然也留不住人，忙陪笑着送两人出门。
　　喂，同学，好好学习，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武警少年出门时不忘跟我打招呼，我心里苦笑，这都什么人啊，还是不要再见吧，我可不想再跟军警沾边。
　　我没心情看审讯了，转身也要走，刑警队长却看着我的眼睛，问，同学，你再自闭，也该对他说声谢谢哦？
　　我正要说出口，可那俩武警已经不见人影了。
　　我到刑警队长办公室里等着他回来开证明，没想到一等就等到大半夜，得，深更半夜的，估计宿舍大门都关了，我只好又在公安局里呆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穿衣服要走，刑警队长一脸倦容地进来，见我起来了，热情相邀，吃完早饭再走，也算是我们跟你赔罪。
　　这不关你们的事。
　　这点是非观我还是有的，再说我赶着回去澄清我的罪名，刑警队长不管，非拉我到食堂吃饭，边吃边说，你小子，傻人有傻福，知道你这次运气有多好吗？
　　我没回答，专心快速消灭我的早饭，馒头咸菜小米粥。
　　罗队长看来是习惯我的沉默寡言，继续笑道，知道那俩武警是什么人吗？
　　我没兴趣知道，连头都没抬一下。
　　果然名不虚传，老罗这就是你昨晚说的那异类？
　　这边刑警队长没呱噪完，又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一脸亲和力，身上有股怪味儿。
　　罗队长一个眼刀把看热闹的逼回了座位，继续说，同学，咱们也算朋友吧，你受审期间我那战友，就是那武警上尉，还有他朋友果果来过两次，看到你的淡定，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看我还是不答话，他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他们说你这样的就是军队里也不多见，有机会你该到军队里去，一定大有作为。
　　得了，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跟军警打交道就被冤枉成嫌疑犯，还是不要了，这太平年代我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果国家哪天需要，我倒是没话说。
　　罗队，是吧，谢谢你们这些天的款待，我可以走了吗？
　　刑警队长一惊，抬头看我半天，瞬间爆笑，一边咳嗽一边道，可，可以，你可以走了，小同学，你真不想知道果果是谁？如果没有他，你可能现在没机会走出这里，我那战友已经是武警拔尖的人物，可那顽皮孩子——————
　　他还没说完，我就大步离开了这一屋子狂笑的警察中间，出了大门有点莫名其妙。
　　果果，顽童，阳光，无邪，星眸………这是我对那个少年最深刻的记忆。
　　接下来的事也没什么特别，我回到学校，当然被议论了一阵，不过对于我这种无害宅男来说，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我连那真正伤人的败类最后的听审都没去，虽然刑警队长还热心打电话叫我去，说女孩父母要给我道歉，不过，我不想惹麻烦，直接宅宿舍里看看新闻就够了。
　　中间我老爸打过一电话，问我是不是还在上学，意思是还要不要给我打那点可怜的生活费，我就一句云淡风轻，没事，警察搞错了。
　　一切，就这样尘埃落定了，没想到，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大四，又是一个分水岭，找工作，还是考研。有钱人可以出国深造，我呢，只有这两个选择。
　　找工作，揣着这外语专业本科文凭在魔都找工作，没什么竞争力。回家乡，不想回去，我爷爷都不在了，回去住哪里都成问题。
　　考研，虽然也要花钱，不过这回老爸老妈却答应资助，因为我要考上了，他们脸上也有面子。
　　好吧，就只有这华山一条路，我开始埋头苦拼。
　　考研录取分配的时候，又发生了戏剧性事件，我明明填的是本校法律专业，可却被调配到外交大学法律专业，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搞什么？我并不想出国当外交官什么的啊？
　　呆懵了一天后，我清醒过来，决定顺其自然，打了个电话给老爸老妈，说考上了，不过学费要增加。
　　两人听说考上了还是挺高兴，没计较学费的问题，不过就说生活费你得自己出去挣去，好吧，我也这么大了，该出去打工赚钱了。
　　两年研究生毕业，感觉日子跟流水似的，别人都是恋爱工作写论文，憧憬着未来的美好，我却除了打工完成学业，什么都没干，眼看毕业答辩就要结束，各奔东西的日子就要来临，我的工作却还没着落。
　　毕业典礼那天大家都高高兴兴，这所学院的研究生怎么说都是精英啊，我还是宁静地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我的硕士帽子。
　　之前电话里问过老爸的意见，他说的一句话我就不想再说话，考公务员啊？
　　我的老天，有那么容易吗？考上之前我还得吃饭不是，又不好再找家里要钱，得，明天上网投简历，先找个落脚点，解决吃饭睡觉问题要紧。
　　就在我慵懒地想着我的生存问题时，几个影子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到了两张陌生的脸，西装革履，军装英挺。
　　我收回目光，估计是来选人的什么单位负责人吧，反正也轮不上我这种人，继续想着还是回魔都找工作吧，我喜欢南方城市的精致饮食，十足的吃货。
　　孙宁同学，是吧？
　　我很懵懂地抬头，还是没说话，象征性点头，表示我不傻。穿西装的来人却又跟照X光似的把我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打量了八百遍，终于看清了是真人，才堆起满脸假笑，连忙跟我握手，说你好你好。
　　我下嘴唇一歪，眉头紧锁，表示，我不认识你。
　　来人却更热情，那穿笔挺军装佩戴文职肩牌的很规范地跟我敬了个礼，说话很干脆—————孙宁同学，给你二十分钟收拾行礼，然后跟我们走吧！
　　啊？我觉得我是幻听了吧？抬头，硕士帽子落地，眼睛眯起，嘴巴张开，半天没合拢。
　　穿军装的看表，提醒我，同学，你还有十八分三十五秒？
　　这是做什么？我终于回过神来，这两人大白天要绑架吗？不太可能啊，这里可是外交学院。
　　本来我想开口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心里闪念，唉，自从我被莫名其妙当成嫌疑犯后，事情的发展就越来越偏离我的人生轨道，也好，反正我现在吃饭睡觉还没着落，跟着这两人去，应该饿不着我，人民解放军也得吃饭不是。
　　于是，大家看到一个刚毕业的外交学院法学硕士，飞奔回宿舍，三两下收拾好他的简单行礼，然后又飞奔回到研究生楼前的草地上，跟着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消失了。
　　这一去，我的很多同学都认为我人间蒸发了，有人传言在中东某某国大使馆看到过我，又传言在某某武警总队看到过我，还有传言在某某亚热带丛林里看到过我………反正传什么的都有，就不晓得哪个是正常版本。
　　不过这些都是好多年后我在同学会上听说的，我跟着两个应该是公职人员上了一辆军牌吉普，车子一直开出城市，进入郊区，然后是人烟稀少的山里。
　　他们不会是想绑架杀人吧？我天生不喜欢说话，可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田园自然，我是真的猜不到这到底是怎么了？
　　幸好我老爸老妈都有各自的工作家庭要忙，没空管我的去向，否则，我这样玩失踪，他们还不得上派出所报失踪案去。
　　唉，看前面开车的军人和西装男人都不说话，我也懒得问，反正都上了贼船，要碎尸杀人我也反抗不了，先睡一觉吧，要不一会儿真遇上坏人还没力气反抗。
　　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两人低声说话了———————这就是果果看中的人，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我看他刚才那反应还真有点与众不同。
　　这也太，怎么说，闷葫芦了吧？
　　这不叫闷葫芦，他心里可透亮着呢，法学硕士，怎么说脑子不是生锈的。
　　可他这不温不火的样子，能通过考验吗？
　　这你担心什么？人的潜力不是看胖瘦，你看果果还弱不经风呢，发起飙来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