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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朽木 古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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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卡一
时间:2016.8.8
物品箱:无
备注:无】
嗬,这年头诈骗越来越厉害了,还是团伙。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
顾文的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四周已经化作一团废墟。关卡一的场景已经刷新,由之前光鲜亮丽的百货商场变为灰蒙蒙一片的土地。
他感受到左手臂一阵压迫感,后背也涌起一阵不适。他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仰躺在一片废土之中,倒塌的钢筋混凝土随处可见。他睁眼只能望见天空,这里的天空似乎从来都不愿意露出一抹亮色,就像南方的梅雨季节,时刻会有一场大雨倾盆一般。
他用右手支起身子,缓缓地直起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将自己大致检查了一遍,毫发无伤。他摸了摸右脸,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更没有那令人恐惧的鲜红。
还真就这么满血复活了?
顾文摸了摸兜,翻了个底朝天儿也没找到随手塞进去的一张纸。
还真是……除了表和衣服啥都不给我留下啊!
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时,他望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那是……张渝?
顾文冲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还真是你?”
张渝漠然:“不然呢?”
“你知道哪里有超市吗?”
“没时间了。”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似乎在对自己说话,又似乎在对顾文说。
一听到时间这个词,顾文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却发觉时间显示8.8。
“这复活一次的代价也太大了吧!”顾文一脸无奈地喊了出来。他知道牺牲时间,但不知道牺牲的时间也不少。
“算便宜你的了,一条命呢。”张渝道,“别玩脱了,当心回不去。没时间了。”
“啥没时间啊?”顾文听得云里雾里,他觉得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中文简直没法沟通了。
“咕噜咕噜——”什么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大锅中水沸腾的声音,又像是熬药,泡不断翻滚。
顾文警觉地环顾四周,却是一片荒凉,除了横竖倒着的的电线杆和断垣残壁,只有不远处几棵勉强支持着的树,不过树干也断了些。荒草被灰尘掩盖,让人无法想象这里究竟荒废了多久。树边,是干涸的河床,那土地龟裂的纹路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骇人至极。
“咕噜咕噜——”那声音有些沉闷,像是从地心逐渐向外扩散。
“没时间了,快跑,不然你又会输。”张渝拽住顾文就要往远处跑。
又会输?你这话是在鄙视我吗?顾文愤愤不平地想着,但见他这么严肃,也就不敢说玩笑话。
“咕噜咕噜——”越来越大的声响,几乎要喷薄而出。
紧接着,顾文看见了先前自己站着的那块地面涌出一大团蓝色的粘稠物,紧接着犹如喷泉一般冲击到高空……
他敢说,自己没见过这么大的喷泉。
那淡蓝的液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到高空,再由于它的黏性而一层一层地叠加着滑落,很快填满了河床,向着两岸侵略。它的扩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顾文恨不得自己有四条腿甚至更多。
鬼知道地底下怎么会涌出这种东西!
顾文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跑的那么快了,依稀记得上一次还是……
“别乱跑,往高处。”张渝打断了他的回忆。他回头望见那喷涌的声势似乎更大,那液体的色泽也愈发深,远远望去已经产生了一种渐变的视觉效果。
“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什么高处……”顾文喘着气,看着那片蓝色像病毒一般蔓延过来,“啊……看来我又要重玩第一关了。”他只顾着往前跑,忽然感觉脚底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动弹不得。下一秒,寒意就从脚趾尖窜上头顶,分不清是寒冷还是烧灼。
张渝二话没说,弯腰扒掉了顾文的鞋,露出了大红色的袜子。
“这种时候你还顾得上耍流氓!”顾文几乎要炸毛,况且还是这么羞耻的袜子。
“爬树。”张渝懒得理他。先爬起了树,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干过这事儿,爬得就跟走路一样容易,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坐在枝干上。大概是那个枝干饱受岁月和风雨的摧残,变得有些脆弱,他摸索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相对稳当的地方,之后招呼顾文上来。
顾文内心复杂,他可不会爬树……又或者说根本不会爬树。他小时候被亲爹抱上树之后,哭得昏天黑地,从此留下人生阴影。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不爬真的可行?不爬,就等着被淹没,连个尸体说不定都化没了,爬吧,万一爬到一半掉下去,还不是一样的结局?还多耗费了体力,这得多浪费。
左右为难的时刻,液体已经翻涌了过来,这时已经不单单是是视觉的冲击,甚至还有一股异样的气味,就像是尘封已久的车库忽然被打开的霉味。他没时间为难了,紧紧地抱住树,眼睛一闭两脚一蹬就往上爬,指尖传来树皮的粗糙质感,有些麻。
他的速度很慢,一点点地往上挪。但水位增长的速度却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一样,咆哮着,就快要舔舐到顾文的脚踝,他一哆嗦,把脚向上缩紧,手脚并用地三两下也就爬了上去。或许人在面临危机时的确会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一些平时做不到的事情,总有时候能够做到。
曹操小时后与袁绍一起去偷新娘子,得手之后的半路上,两人一齐拼了命逃跑,而袁绍却不小心掉入一个坑里,上不来。曹操这时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大呼着并且招呼着人们:“贼在这里!”袁绍一听,急了,呼啦一下就跳出来,跑了。
这大概……是一个道理?
顾文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他的胆大却很难表现出来。他的人生刺激太少,平淡太多,让他的这种天性逐渐埋没。
他稳了一下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作死地回头,先前那块他呆着的地方已经全被淹没,水位线逐渐升高,他感到心有余悸。
“现在只要静静等死了吗……”顾文默默地念叨。
“不会。马上水位就会停止上升。”
“话说,章鱼小兄弟,你说话是不带任何感叹号和问号的吗?为什么总是这么肯定啊?”顾文狐疑地瞥了一眼张渝,却发现他根本没往他这里看。这时他想起,似乎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你会认识我的,就像认识张渝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你自己不擅观察吧。”张渝淡淡道,“你低头看一下这棵树的树干,上面有水没过的印记,你看看最高的那一截,是不是根本没有超过这棵树的高度。”
这树的树干还是比较粗壮的,有一种岁月的沧桑感,不过已经有些许腐朽,看样子经常接受冲刷。不过在这种寸草不生之地,还能坚持挺立在这里,就已经很幸运了。靠近枝干处,有一圈明显的水渍,在此以下的树干都呈深黑色,而在此之上,则呈现出褐色。看样子,历史最高水位也就达到这条线。
的确如此,这里还是可以供他暂时安身。大概再过一会儿,这水位就会下降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顾文皱着眉头,这霉味实在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你以为战争停止了,其实没有。这是战争的源头。”张渝道,依旧背对着顾文。
这家伙真怪。顾文想。
不过他大概清楚了一些事情,这淡蓝色的粘稠液体一定已经在这块地底躁动了很久,这片废墟是坍塌形成的,这里一定发生过地震,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着。至于这棵树为什么不倒……他只能归根于运气好。他还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但他无从问起。
顾文到现在依旧没有收到新的消息,他在这个关卡中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一转头,却发觉张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