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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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卡一 进度60%
物品箱：菜刀x1 微型摄像机x1
备注：险逃一劫？】
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顾文意识到自己躺在松软的床上，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地面和已经凝固的血液。他庆幸自己没有后脑着地，庆幸不必付出大把的时间代价来重启游戏，落子无悔，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全盘皆输。但手脚传来的酸痛感依旧让他不适，浑身都是睡过头的不自在。
顾文的听觉最先苏醒，两眼还是倦怠地闭着，他试图动了动双腿。还好，并无大碍。
“醒了？”轻声并且不确定的问句传来。
这个房间居然还有人？
顾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眸子。
“是你？”
张渝坐在床边，扭头注视着顾文。张渝摆弄着一块表，想必是等待了很久。他见顾文醒了，眼神中流露出一刹蜻蜓点水般的惊喜，随后归为平静。他的身份造就了他的性格，他必须冷静果断、以极高的效率指引被分派到的每一位玩家，像是鹰隼的高精度捕猎，没有一丝一毫浪费的时间。他厌倦了很久，但他无从选择，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就好比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顾文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但对于细节的捕捉能力还是很强，这多少受到白夜的影响。他自然发现了张渝异样的眼神，先是不解，再是会想起在洞穴中的最后一幕。
在铺天盖地的眩晕中，他最后呼喊出了张渝的名字。原以为随叫随到不过是耍人的把戏，谁知张渝不仅诚信做人还速度惊人，顾文也不免产生了一丝内疚。
“谢谢啊。还有……对不起。”顾文拍了拍张渝的肩膀，说。
“什么意思？”张渝停止摆弄手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莫名其妙。
“我之前对你的态度可能有点恶劣，错在我，其实你还是很靠谱的……”
“没关系，而且我也没放在心上。”张渝耐心地道，说没放在心上的确是真的，毕竟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数不胜数，大多数人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能记住几张面孔就算是很不错的事情了。再说，他对于记住一个人这种事情完全不在乎。
“那就好。”顾文扒着张渝的肩，“在看什么？这不是我的表吗？”
“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解下来了。放心，没坏。”
“有提示吗？”
“没有。”
“需要它的时候不灵光了，不需要的时候一个劲乱晃。”顾文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仿佛这表是他不开窍的儿子。说来也是，很久没有收到发来的提示，他都快忘了这表还有这作用。
但顾文宁愿没有提示，他想让自己的大脑放空片刻，别再有那么一堆破事儿把心思填满。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是源源不断堆积的垃圾，难以降解。
张渝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定定地注视着木屋床上的一只蜘蛛爬上爬下，目光涣散地游移。他几乎要忘了这种心如乱麻的感觉，直到他救出顾文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经久不息地回荡着幽灵般的女声，即便遏制音量，但那几近喷发出怒火的语气难以掩盖。
这是张渝长久以来遭受的第一次警告，他破戒了，他在那人的眼下救区区一名游戏玩家。
太傻了。像是在说他自己，又像是在说顾文。
他真是太傻了，为了兑现承诺，还真的随叫随到牺牲自己。
顾文真是太傻了，他明明说过自己是幽闭恐惧症，为什么还要孤身一人爬进深山老林不为人知的山洞？难道出去对他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蠢的玩家。”张渝叹了口气，“从没有一位玩家需要我帮到这种地步。”
“随你怎么想咯，那就看看我到底蠢不蠢吧。”顾文将微型摄像机在张渝的眼前晃了晃。
张渝扬了扬眉：“你全拍下来了？”
“当然。”顾文一脸“老师，快夸夸我”的期盼。
“真聪明。”张渝面无表情道，他的回应就像“小狗狗真棒，乖”，“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别呀。”顾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张渝的手臂，“有一本百科全书岂不更好？”
张渝知晓这家伙又在打算盘，目前自己也没收到别的呼救，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继续在先前的地方坐下。
“感谢信任，要不先陪我聊聊天？”顾文得寸进尺地笑道。
“少来，我没什么话想说。”张渝的确没什么话想说，又或者说找不到一个他愿意开口的理由，他和顾文胡扯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够多了。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拼命？”顾文故意吊胃口，只不过都是徒劳。
“没兴趣。只是看来你真的很想出去。”
“当然啦，没有人想要留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不过这里的确太过真实，很容易陷进去而忘记了真实的世界。我可不想永远待在这里，就像自己在骗自己。”顾文大字形地仰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不，总有人想要留下来。”张渝声音渐渐减小，停顿片刻又凌厉起来，“如果逃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接受现状。”
“知道你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我这一句话根本没有分量。”顾文自带嘲讽道，张渝刚刚紧盯的那只蜘蛛已经爬到了屋顶，在屋顶一角吐丝织网。
长久的沉默，蜘蛛已经搭建出大致的框架。
“坚持下去，你很勇敢。”张渝深思熟虑之后缓缓地说。这话不是乱说的，直觉告诉他，顾文有希望能通过全部关卡，成为寥寥无几的人之一。
“你也是，你比我想象的要温柔。”顾文对着天花板笑了起来。
张渝尴尬地咳了几声：“所以你的通关愿望想好了吗？”
“先许一半？”
“不可以，想清楚。”
“那就算了，之后再说。”
“你都已经救了我一命了，再通融通融？”
“不行。”张渝蹙了蹙眉。
“那好吧，手表先还我。”顾文自讨没趣地打了个哈欠，死皮赖脸地伸出手，手掌摊开。
张渝思忖片刻，然后把手表戴到了顾文的手臂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