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玫瑰》蓝湖儿

2、第2章

　　1
　　B城的只是个二线城市，比起北上广来，商业氛围弱了些，但到底是省会城市，不乏拼搏的年轻人。

　　城市中心的黄金地带，12层写字楼上，有一家新开不久的咖啡厅，23岁的年轻姑娘正在吧台前摆弄小物件，琢磨怎么放置才更好。
　　她适中身高，微胖身材；高马尾，头发顺直、长黑；大气有肉的脸蛋，化了淡妆，流行的一字眉，还抹了腮红，眼睛不大但很圆；湖蓝色垂到脚踝的仙女无袖长裙；配一双裸色闪亮开口小细跟。
　　浑身洋溢着四个字：青春！漂亮！

　　早上刚九点二十，咖啡店里出了3个店员，没有一个客人。
　　玻璃门开了，进来了一男一女。
　　“苗总，您来了，快请进。”她迅速放下手中的一只小白瓷花瓶，迎了过来，挽住娄心菊的胳膊，自然又热情，像是看到了相识很久的朋友似的，开心无比地说：“ 呀！这是嫂子吧？早就想认识你了，我一直问苗总你什么时候来，今天终于见着了。我们坐那边吧，靠窗，可以欣赏对面的公园湖景。”
　　“是。她叫娄心菊，米女娄，心里有朵菊花的心菊。”苗辉说，又介绍道：“这是魏小微。”

　　“你好。”娄心菊微笑着礼貌地说，顿了一会，又说：“是，小薇啊你可知道我爱你的那个小薇吗？”
　　“不是，没有草字头的那个微，微笑的微。”魏小微把她倆领到窗边一个四人位上坐下，笑着说：“嫂子叫我小微就行。想喝点什么？我去端。”

　　“我要一杯美式。”苗辉笑说，又一脸温柔的问娄心菊：“你喝什么？卡布奇诺？你平常喜欢喝这个。”
　　“好啊。”娄心菊微笑着说。

　　“给我们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吧。”苗辉对魏小微说：“蔡明呢？我们约了9:30谈事呢。”
　　“他应该在洗手间，应该一会就出来了。”魏小微笑着说：“ 你们稍坐一会儿，我一会再过来。”
　　“行。”苗辉说：“你去忙吧。”

　　魏小微转身，湖蓝色的裙䙓摇起，仙女般的离去。
　　“你经常来吗？”娄心菊挪到苗辉身边坐好，佯装生气地说：“原来你是来谈生意的，还说请我喝咖啡，骗人。”
　　又一脸狡黠地问：“这是老板娘吧？”
　　“准老板娘。”苗辉哈哈大笑，搂住娄心菊的肩膀，低声饶有兴趣地问：“你就是聪明哈，怎么看出来的？”
　　娄心菊抿嘴一笑：“主要看气质。老板娘的气质。”
　　“你这算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吗？”苗辉大笑道。
　　“讨厌。”娄心菊轻轻扇了一下他的肩膀，憋了憋嘴：“我算什么老板娘。”

　　“你还记得蔡明吧？我以前跟你说过吗？我上大学时学生会里的一个干事，那时候跟我一起做过夏令营。”
　　“好像有点印象。不太记得了。”
　　“这家店是他开的，半年了，同在一个楼上，互相不知道。前段时间碰上了。”
　　“怎么想到在写字楼里开咖啡店，生意能好吗？
　　“不好，房租钱都赚不出来，所以请我过来给他支支招嘛，看怎么运转一下。”
　　“哦。”

　　2
　　魏小微叫服务员做好咖啡，又从柜子里拿出各种坚果糖果小零食，放在一个精美的玻璃盘里，笑意盈盈地端放在偏娄心菊方向的桌子上：“吃点小东西吧，都是我觉得比较好吃的，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爱吃爱吃。”苗辉回应说：“小微，你别忙了，歇会儿。”
　　魏小微顺势坐下来，剥了壳碧根果递给娄心菊，一方面，在她眼里，苗辉运营着培养青少年课外阅读的学校在B城有6个分校，全国有30多家加盟店，是一个很厉害的成功人士，也许可以帮助蔡明的事业，那么她应该好好照顾这位“夫人”。又或许，对面这个休闲白衬衣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的女人，安静自然，眼神温柔，让她有一种久违的舒适和喜欢。她小心翼翼试探地问：”嫂子好年轻呀，看着像大学生似的，我们倆的年龄是不是我大呀？”

　　娄心菊缓缓笑了一下，说：“肯定是我大，你是90后吧？”
　　“是，91的。”
　　“呵呵，我比你得大4岁左右呢。”
　　“看着不像。”魏小微摇着头，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让自己很尴尬的话：“我可以直接叫你心菊吗？”
　　又急着补了一句：“原谅我的冒昧，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所以就脱口而出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娄心菊听完后，缓缓笑着说：“可以的，没关系。”
　　魏小微听了很开心，做了个双手合十，歪着脑袋，露出天真可爱少女十足地样子，欢快地说：“之前总听苗总说起你，总夸你好，今天终于见到了。”

　　这时，有低沉浑厚的男音响起：“苗哥好。嫂子来了？”
　　是一个儒雅长相的帅男子，身材极板直，带着斯文黑框眼镜，在苗辉对面坐下。苗辉介绍说：“蔡明，咖啡店老板，年轻有为呀。我校友，低我二届。娄心菊，你嫂子。”
　　蔡明点头问候：“嫂子好。”又补充道：“当初在学校时，苗哥带着我做了很多事情，学了很多东西。”
　　言谈举止间，温文尔雅，穿的又是民国学生上装，真是少见。

　　“上学那会儿，我们真实折腾了不少事情。”相比之下，苗辉倒是显得更“浮华”一些：“那是真是青春热血。”
　　“是的。”蔡明微微笑道：“现在毕业几年，我没折腾出什么事来。这咖啡厅刚了半年了，顾客寥寥，希望苗哥和嫂子多提建议。”

　　娄心菊自从公司退出来之后，脑子里的商业思维系统已经开始生锈，自然想不出任何主意来。当然，蔡明也主要是和苗辉交流，“嫂子”只是礼貌性的附带上的，这点，她还是很明白的，所以她礼貌地笑了笑，开始低头慢慢地喝咖啡。
　　苗辉是有备而来，他侃侃说道：“是这样的，最主要的问题是定位问题，上次我们讨论过，但还不清晰。对面商厦一楼就是星巴克，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品牌名声，你都没法和它竞争，那你就得考虑自己的特色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你这里；而你定准了你的特色，那你的客户基本也就确定了。下一步才是怎么把客户流量导入的问题。”
　　“是呀。”魏小微皱着眉头，低声说：“我们真是没什么特色。当时以为写字楼里办公的人不少，中午或晚上下班后可以过来坐坐，喝喝咖啡，搞搞活动什么的，租金也比较便宜，就租下来了。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嗯。”蔡明点点头，惆怅地说：“我们太天真了，经验不足，光凭满腔的理想主义热血了。上次和您聊了之后，对我启发很大，开咖啡店并不是我的优势竞争力，再干下去，我觉得能赚钱的希望也很小，只会越赔越多。我想这个月底房租到期，就关门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娄心菊吃惊地抬抬头，心想：这也太快了，第一次来喝咖啡就听到老板要关门，这之前的投入岂不是都打水漂了？装修、房租、设备、人员工资，就这些也得七八十万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钱啊，想当年她和苗辉凭着3万块，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居民住房起家。不过这光景，老板都没信心了，也只有关门了，干事业不光是有钱就行的呀。
　　苗辉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喝了一口咖啡，咽下去之后，说：“也行，可惜了点。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呀？”
　　魏小微也很淡定地看着蔡明，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我想还是从事中小学生的教育活动。”蔡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从大学学生会开始，我就跟您组织中小学生拓展训练；毕业之后的前几年，在公司做大学生职业规划方面的工作，也涉及一些拓展活动，我觉得我对这方面的活动和流程比较清晰，也觉得比较有意义，值得我去长期发展。
　　“这倒是不错。”苗辉思索了一会，说：“那你这是要重新展开一个事业呀。你有思路啦？”
　　“嗯。”蔡明说：“有一些，还不是很清晰。核心的工作我可以去组织和安排，但是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团队协作，所以我想再成立一家小公司运营这个项目。只是开咖啡店已经花了家里不少钱，不大好意思再跟家里开口。”

　　“这个我能理解。”苗辉点头说。
　　“那你的学生从哪里来呢？”娄心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你们倆可以合作。我们公司不是已经有1000多个中小学生了吗？有资源优势。”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合作。”蔡明接上说。
　　苗辉沉思了一会，对蔡明和魏小微说：“你这个项目挺好。我有个想法，提出来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可以采取一下这样的合作模式：你来我们公司，我们在现有的公司体制下成立一个独立的项目，你做项目负责人。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你不用独立再注册公司，不用去工商局教育局去备案，我们有现成的营业执照税务证明，少去一些程序，你也不用准备注册资金；第二，办公场地是现成的，不再增加房租成本；第三，我在中小学生培训行业这几年，对行业熟悉，各种宣传渠道和商业运营模式也算有比较多的成功经验，可以指导规划，把握方向；除了B城现有的学生资源优势，还有全国各地的加盟商，我们都可以好好利用，加速这个项目的发展。初期的成本，可以先从公司出，但独立核算，我们再分利润就可以。”

　　蔡明和魏小微眼睛一亮，说：“这样挺好。”
　　苗辉笑着说：“你们先考虑考虑，如果行的话，改天我们再抽时间谈细节。”
　　“行。”蔡明说。
　　“谢谢苗总。”魏小微亦笑容明媚，递过去一个腰果：“先小小报答一下。”又递了一个给娄心菊：“心菊，你多吃点，你太瘦了，你看我胖得。”
　　娄心菊笑笑，接下，吃掉。

　　3
　　苗辉伸出手握住娄心菊放在桌上的左手，说：“心菊，小微是钢琴老师，还喜欢画画，最近还获得了一个马来西亚插画的奖项，你不是也喜欢画画吗？可以交流交流。”
　　“是吗？”娄心菊心底一动，不好意思的说：“这么厉害呀！我也就是喜欢，没学过画画，平时也就画着玩玩罢了，也就是原始社会的水平。”

　　“小微也没学过画画呢。”苗辉说。
　　“真的吗？！”娄心菊好奇地问。
　　“是的。”魏小微带着点小骄傲：“我小时候特别顽皮，我爸爸说我还不大会说话的时候，就拿着店里记账的笔到处乱画，后来我爸爸就给我买了绘本和彩笔，我从3岁左右就开始出小作品了，可我一天画都没学过。”

　　“那你这是从小就展露天赋呀！”娄心菊说：“我小时候也爱画画，不过，就是乱画，没天赋，画什么都画不像。上重点高中之后就不画了，光惦记着考大学了。现在没事干，闲着，还想着要不要去报个素描班呢。”
　　“报素描班有没有帮助我不知道，但是画画不一定画的像啊。”魏小微的眼睛圆溜溜的，漆黑的眸子灵气十足，眼波流转，嘴角自然上扬：“说实话，我虽然从小到大获过一些画画方面的奖项，可是真要我画一个杯子货现场画一个人物肖像，我都画不出来，我只会画我脑子里的东西。我小时候也总烦恼为什么自己总是画出来的东西跟实物不像。有一次，我坐在店里画我妈妈喝水的杯子，总是画不好，急的我大哭，我爸爸安慰我说：画那么像干什么？你还能比照相机画的像？你就画你心中的妈妈的杯子就行，你心中的杯子就是最好的。从那以后，我就只画自己所想的东西，别人一说你会画画呀，你给我画个什么肖像之类的吧，我就头疼。可是，你看，也没妨碍我画画呀？”

　　“你爸真有才呀！”娄心菊开始有点喜欢这个活泼的姑娘了。
　　“哈哈，有才的爸爸很重要哈。”苗辉也赞同道。
　　“的确。小微爸爸特别有智慧。”刚才存在感很低的蔡明，用捎带磁性的声音说道。
　　“是咱爸爸。”魏小微立刻瞪圆她的小黑眼，狠狠的说。样子像极了炸开了毛的小猫，很逗。

　　娄心菊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魏小微，听她吧哒吧哒地说着话，突如其来地一阵羡慕。羡慕她的活力、羡慕她的自来熟、羡慕她仔细描眉画眼的妆容还有她的蓝色蕾丝裙......其实，更重要的是，魏小微的热情洋溢，让娄心菊觉得是从心底发出来的，一点也不矫情做作。而不到30岁的娄心菊，最缺的，就是热情，对生活的热情。

　　有些人，一辈子也就见一面，过过场，说是以后多联系、有机会多交流，其实下次再没机会见面，以后不刻意提起，就忘了。有的人甚至刻意提起，娄心菊也忘。尤其是对于90的人类，除了她以前教的学生和需要亲自培训的员工，她都没有过深交。
　　第一次见面，娄心菊没想到的是，魏小微没有成为这些人，虽然整个夏天，她们没有再见过面，但是中秋过后，因为各种原因，娄心菊和她之间却发生了很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