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胭脂醉》香榧子

6、前尘往事（上） 烟雨 江南

　　烟雨

　　江南

　　街上一片混乱，大量的青年男子，往春风得意楼方向涌去。
　　两名青年男子，一个生得白白净净，斯文俊朗，一个猿臂蜂腰，面色黧黑，却闪着健康的光泽，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那位黑面男子伸手拦住一位路人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路人面上闪着光：“公子是外地人吧，前面春风得意楼里有位艳绝天下的美人，比酒招亲呢。公子气度不凡，不如去试试看啊！”
　　“比酒招亲？”白面公子疑惑不解。
　　“那女子放言，谁要能在她后醉倒，她就嫁给他，不说了，我要走了。”说完，那路人满脸兴奋一溜烟的跑了。
　　“杜兄，我们也去凑凑热闹。”黑面公子乐呵呵的建议。
　　“你呀！”白面公子摇摇头，也笑了。
　　这两人来自泸州，白面公子姓杜，黑脸公子姓顾，金陵城中偶遇，结伴游金陵。

　　他们二人到春风得意楼的时候，楼外已经是里三成，外三层。人群中不断的发出欢呼。杜公子望望黑压压的人群，为难得看着顾公子。
　　顾公子略一思索，示意杜公子先等一下。
　　一盏茶功夫，忽见人群一下子散开。
　　顾公子飘然而至，给杜公子使个眼色，两人轻轻松松走进楼里。
　　“你做了什么，人群一下子散开了。”杜公子疑惑的问
　　“没什么，我换了一袋零钱，把前面那条路撒满了。”顾公子随意的讲道。
　　杜公子暗自砸舌，那得多少银子阿。
　　不过有钱确实好办事。
　　坐在顾公子用一个元宝换来的桌子边坐下，杜公子如是想。

　　大堂正中，地上躺着许多醉汉，无数的酒坛子堆到二楼那么高，酒坛子的顶上，晃晃悠悠坐着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一身火红的衣衫，面若桃花，头上插根镶满蓝宝石的金钗，闪闪发光，正举着一坛女儿红，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阳光从窗棂照进来，为她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美艳不可方物。杜公子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一个楞神，发现顾公子轻轻一跃，横做在二楼的栏杆上，潇洒的接过店小二扔上来的酒。一抱拳，“姑娘，我陪你喝。”
　　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嫣然一笑，眼角弯弯，两个深深的酒窝醉倒了在场的青年男子。
　　“好！”二话不说，简洁爽快，不是男儿，胜似男儿。
　　“我堂堂七尺男儿，来的晚了，自罚三坛。”顾公子话音落地，酒坛已空。
　　“小二，上酒。”那美艳女子拍拍手，眼角眉梢无限风情。
　　“公子，好酒量。”三坛过后，女子赞道。
　　“泸州顾磊，今日遇见姑娘，实乃缘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颜凤，塞外的野丫头，人称‘火凤凰’”
　　原来她就是‘火凤凰’，杜公子心中暗想。江湖传言，‘火凤凰’年方二八，人称塞外第一美人，个性泼辣直爽，武功不弱，擅使长鞭。不曾想在这里遇到。

　　两个人，一个娇艳，一个潇洒，酒量皆是不凡，看得众人不断喝彩。

　　在顾公子再次伸手要酒的时候，掌柜很为难得看了他一眼，“公子，实在惭愧，十年的女儿红没有了，两年的可以吗？”
　　“你们开的什么店，酒都没有！”火凤凰怒斥，飞身一鞭，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掌柜身边的柜台应声粉碎，身下的酒坛稀里哗啦滚了一地，碎了一地。掌柜呆在那里，谁也不曾想到这美艳女子脾气与她的酒量相当。
　　场面一片混乱，大批的人往门口涌去。
　　又是一鞭，有人轻轻推开掌柜，伸手牵住鞭尾，爽朗一笑：
　　“姑娘不必气恼，兴致正浓，怎好打断，我带姑娘去个好地方。”
　　那女子嫣然一笑。
　　“我们走。”话音刚落，顾公子轻轻一带银鞭，两人从二楼阳台一跃而出。

　　杜公子无奈的摇头轻笑，嘟哝了一句“见色忘友”。对周遭乱哄哄的场面视若无睹。慢悠悠的吃着桌上的牛肉,笋尖。
　　吃完饭 ，将身上所有的银子掏出来付给掌柜，这喝的酒，打破的瓶瓶罐罐那一样不要钱啊，顾磊啊，认识你真是冤孽。清了帐，找掌柜要了纸和笔，简单的写了几个字，折好了和二两银子一起交给店小二，嘱咐送到开心画舫。

　　杜焦梧在金陵城中各个药店采购所需的药材，斜阳西下，看看和顾磊约的时间差不多了，就牵了马赶往青镇。
　　刚到客栈门口，就有小二热情的迎过来牵了马，“是杜公子吧，里面请，里面请……”
　　“想不到顾兄竟比我先到，难得啊。”杜焦梧在心里感慨。
　　“是杜公子吧，天字一号房，快去吧，可把您夫人等急了。”一进客栈门，掌柜的都亲迎过来了。
　　“夫人？”杜焦梧一头雾水，那里来的夫人，难道顾兄还带了女子同行？
　　奇奇怪怪的，这个人啊？唉——
　　杜焦梧带着一肚子疑惑推开了房门……
　　一阵香风拂过，眼前红色身影一闪，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杜焦梧眼前一个放大的人影，而且是个美人，正是那酒楼里遇见的“火凤凰”，若在平日，他是很愿意慢慢欣赏的，但此时，被这个美人掐着脖子，感觉一下子差了很多。
　　“顾磊在那里？”美人冷冰冰的问，热气带着淡淡的馨香，有意无意间喷在杜焦梧的脸上。
　　“说！”
　　杜焦梧苦笑，喝酒没轮到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却总是自己。他用手指指自己的喉咙。
　　这样子掐着，神仙也说不了话。
　　火凤凰见势松开手，缓缓走到桌子旁边，倒了杯茶放倒对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看你那样子，手无傅鸡之力，想你也跑不了。”
　　杜焦梧用手摸了摸脖子，真是最毒夫人心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杜焦梧喝了一口茶。
　　“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毒？”火凤凰凉凉的问。
　　“怕，不过你要是毒死了我，谁告诉你顾磊在那里？”杜焦梧一脸的平静。
　　火凤凰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沉默了半响，她淡淡的开口道，

　　“我更顾磊到了开心画舫，我们唱歌跳舞喝酒聊天，我们很开心，后来我们都醉倒了，可是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他走了，只留下这个。”火凤凰从腕上拿下一只玉镯。
　　杜焦梧看了一眼玉镯，心中一惊，这个顾磊，怎么把这龙镯送给这疯女人了。
　　“嗯，这个镯子本来是一对的——”
　　“真的?”火凤凰惊喜的问，打断了杜焦梧的话。
　　“嗯，呜，啊，对啊 ”杜焦梧看着她惊喜的脸庞，有点支支吾吾。
　　“我知道了，他的意思一定是要我去寻他，成双成对。”火凤凰欢喜的站了起来，转了个圈。
　　杜焦梧看到她如此欢喜的样子，完全就是了不知世事的少女，有些头大，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道是如何闯出这火凤凰的名号来。

　　“姑娘，我是不是可以可以走了。”杜焦梧小心的问。
　　“走？你走到那里去，我打听过了，方圆十里，可只有这一个客栈。”火凤凰笑脸盈盈的问。
　　“哦，那个，男女多有不便，我找掌柜的开间房。”杜焦梧想还是快点摆脱这个疯女人比较好，阴晴不定，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全客栈的人可都知道我是你的夫人，千里寻夫而来，你说掌柜的会给你开房间吗？”火凤凰故作娇声娇气的说。
　　“哦，我说呢，原来是你这个疯女人你吓的顾磊不敢回开心画舫，又私自收了我送给顾磊的信，还跑到这里更人家说是我夫人。”杜焦梧恍然大梧。
　　“对，你说的都对。”火凤凰大方的承认。
　　“你想怎么样？”杜焦梧正色道
　　“我要你带我去找他。”火凤凰盯着杜焦梧的眼睛说。
　　杜焦梧被她盯的有些不自然了，塞外女子是否都是如此大胆的呢？
　　“可以，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他，他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江上跑船的。”
　　“那你带我去他家，守株待兔。我不相信他不回家的。”火凤凰的表情笃定笃定的。
　　杜焦梧心里为顾磊颤了颤。
　　对于这个女人，杜焦梧只能先答应她。

　　“好了，天也不早了，睡觉吧。”火凤凰打了个哈欠，估计连日的等待安排也是累了。
　　“我去门外看看书，你累了，先休息吧。”杜焦梧说，
　　心中暗想，今天可没有好觉睡了。
　　“出去，给你机会跑啊？”火凤凰一脸娇笑的走过来。
　　电光火石间，杜焦梧手腕上多了更细细的锁链。

　　火凤凰把锁链的另一头锁在床柱上，转身把被子铺在地上。示意杜焦梧可以睡觉了，自己则和衣躺到床上，夸张的伸了个懒腰，喃喃到：“高床软枕，真舒服啊。”
　　杜焦梧躺在地上，凄凉的想，还好给被子了。扯了一下锁链，发出一串清亮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千年寒铁打造的，没钥匙开不了。”床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杜焦梧苦笑，本命年，果然不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