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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林初见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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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云淡风清。
那一年,后山的桃花红的惊心动魄。
那一年,师傅种了满园的芍药,开得娇艳欲滴。
那一年,我认识了他……
又是一年三月三,霁云山的桃花开的满山遍野,风过处,漫天飞舞。这片桃园,似是有人打理,因为独有此处的桃花,才能红得如此鲜艳,开的如此灿烂;在我10岁那年偶尔来此,看到如此美景,这里就成了我读书玩耍的好地方,成了我的秘密,我梦中的天堂.
那日,我急着上山,为了方便,穿了小莱的短衫长裤。我也不是天天可以来的,只是这花开的季节,实在难得,我如何忍心错过;想尽一切办法,从师傅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
再过几天,又是师傅例行考试的日子,临时抱抱佛脚总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夫经方之难精,由来尚已。今病有内同而外异,亦有内异而外同,故五脏六腑……”我躺在桃花林间自制的吊床上背老祖宗的医书,
这里连空气都弥漫淡淡香气,清新怡神,花瓣如雪飘落,像娘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哦!太舒服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越来越睁不开……
哦 娘的手,娘的手…..
忽然脸上感到几点温热,一阵淡淡腥味冲入鼻腔.我皱皱眉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啊!!!!!血!!!!!!!”我两腿一蹬,厥过去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桃花树下,或者说躺在花瓣上,但不管怎么说,地上的突起硌的我的背生疼。我倚在老树杆上稍做休息,等缓过劲来,才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三米开外的另一棵树下,躺着一位白衣青年,头发有些散乱,看不清面庞。心里有些诧异,这许多年来,我都没有在桃花林里碰到过陌生人,更何况,看他衣着,显然不是乡野农夫。我伸手捡了根小指粗细的树枝,慢慢走过去。
“喂—喂——”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忽然看到他左腿上胡乱的包扎着灰色的布条,哦!原来是腿伤了。不知怎的,觉得那布条有些眼熟,我往下一看,真正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巴掌拍在他的断腿上……
他闷哼一声,已本能的发出一掌,我伶俐的闪过,掌风过处,花瓣四散开来。
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等看清楚是我,嘴角一丝冷笑:“哟,这不是那个晕血的小大夫吗,闪的倒是很快,我也算救了你,你可不要告诉我,刚才你是帮我医腿?!”
“哼!救我,你若不是无故闯进桃林,又无故跑到我面前来流血,我怎么会晕过去?还讲什么救我,还有,你为什么撕我的衣服包扎伤口?你说啊!”我真是觉得活了十几年了,都没碰倒这样无耻之徒。
“我本来不用包扎的,是你晕血,我才包扎的,当然撕你的衣服,再说,只是撕了衣角,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哦,还有,你的这个口袋里的不知道的什么东西香香甜甜的,我饿了,所以吃光了,我还是有良心的,袋子还给你”他把一只粉色的小口袋向我掷过来。
我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雄雄燃烧,举起树枝扑头盖脸的打过去……
不过,我的树枝还没有碰到他,他自己头一歪,倒下去了。我吓的赶紧扔掉树枝,虽说只是个品性不良的陌生人,但也不能让他死在这天堂般的地方啊。
脉滑而数,额头滚烫。可能是受伤后落过水,又吹了风,新伤旧患一起发作。靠着年轻,功夫不错,撑倒了现在。
看到他这样子,又觉得可怜,气也就消了,只是身边没有药,回去叫师父来,怕是好一顿臭骂。
算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他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附近的山洞,亏的师父从□□我们耍五禽戏强身啊。
又到附近采了些用的上的药材,打了水又回到山洞,生了火给他煎药,又把他的衣服下襟撕下一大块来,(听到嗤的声音,觉得好解恨!哈哈!)分成小块,沾了水,分别敷在他额头,颈动脉处,希望能早点退热。
等到把药给他喂下去,天色已经不早了。用石头把火堆围好,就匆匆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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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味甘微苦、性温,入脾胃经, 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泽泻,味甘寒,一名水泻,一名….一名…”我急的用书直拍脑袋,怎么这么笨,师傅马上要考试了,可如何是好。
“一名芒芋,一名鹄泻,主风寒湿痹,乳难消水,养五脏,益气力,肥健。久服耳目聪明,不饥,延年轻身,面生光,能行水上。”一名青衣男子端着个药盒缓缓走过来,接口我的为难之处念到。
“师兄,师兄,你好厉害哦!”我不失时机的拍他的马屁。
“你呀!”师兄轻轻敲敲我的头,“你要是肯多用两分心,也不至于次次挨师傅的骂”。
“我已经很用心了,你看你看,书都读破了,是药儿笨,是先天不足,是……..”我急忙为自己争辩,师傅面前,不用心的罪过可是很大的。
“好啦,就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吗,好好背医书吧,听说这次考试过关,师傅是有奖励的哦。还有,别心不在焉的,旁边那株你的姐妹,都快变秃子了。哦,这个给你。”师兄丢给我一个纸包,头也不回的朝师傅的药庐走去。
我赶紧抓住纸包,打开一看,哈哈,高昌国的葡萄干。一定是哪家小姐送的。原来有个长相清秀的师兄这么多好处的。惊喜之余,瞅瞅旁边的芍药,可能是我有意无意的,枝枝叶叶的落了一地。天可怜见的,还好师傅满院子的芍药,不差这一棵半棵的。嘻嘻…
确如师兄所说,我有些心不在焉,昨天桃花园见到的那个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只是师傅一大早的要我在这院子里清醒头脑,好好背书,都没有机会出去。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把葡萄干揣在怀里,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阳春三月,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凉的,由于阳光普照,稍微走的急了一点,我开始哈哧哈哧的喘气,忽然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一个人影在坡上滚来滚去. 似是恶疾发作.我赶紧冲过去,不过等我看明白是一人一蛇在搏斗的时候, "天啊-蛇-"-我在心里暗叫一声,暗想,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转身向后跑.可惜天不遂人愿,刚跑两步,就被根树枝拌了个狗啃泥.我一瘪嘴,干嚎了两声,想想师兄也不在身边,算了,自己爬起来吧,就听到后面有人冷笑,“跑啊 ,怎么不跑了啊。”一回头看到那天救的人一手掐着条比手腕稍细的蟒蛇,一手扶着伤腿,往我这边挪过来,嘴角一丝冷笑,看见他的脸,我“噗哧”笑出来,一脸的泥巴,身上也很脏,红的绿色紫的褐的,那里还有翩翩公子的模样,整个一小叫化子。
可能是看到我突然大笑,他愣了一下,就粗声粗气的说,“这边那里有水?带我过去。”
桃花酿是以当年的桃花加上黍米蒸酿而成,深埋桃花树下,到了来年女儿节,喝一杯,祛湿化浊,喝两杯,舒经活络,喝三杯……醉了。
我抱着那坛刚挖出来的桃花酿,心里有些舍不得,毕竟,每年搜集到的桃花只够酿十坛酒的。
不过想想那小子一看见水谭,就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三月的水,不寒也有点凉,有桃花酿,多少可以祛祛寒气。
算了,只当喂小黄了。
当我走到谭边,看到那人光着上身,正用一根树枝叉着条肥大的鱼在烤,白色绸衣挂在火堆旁的树枝上,看上去还蛮享受的。唉!早知如此,就不去挖桃花酿了。
我闷闷的走过去,把酒递给他,他居然看也不看,哎呀!真是不识好歹,我缩回手,转身要走。
“小桃,生气了呀。”他转过头,眉眼间带着笑。
可能是刚洗了个澡的原因,头发湿漉漉的披散下来,星眉剑目,赤裸的上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小桃?”我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啊?
“不用看啦,就是你啊,在桃花下见到你,自然是叫小桃了啊。”他很不斯文的咬下一大块鱼肉。
额的神,要是在汴梁遇见你,那我不变成“小便”了,我心里一阵恶寒。
“鱼很香,你要不要吃一点。”他把手里黑乎乎的鱼伸到我面前。
“不,不用,我不饿。”我小心的推开鱼,都没有一点调料,又黑乎乎的,我才不要吃呢。看样子他是饿坏了。有点于心不忍了。
“这个,给你”我小心翼翼的把桃花酿递给他。
他一脸狐疑的接过酒,拆掉罐口的封泥,一股清幽的香气飘散开来。他面上掠过一丝惊喜,深深的吸一口气,道:“好酒!好酒!”
我在他对面坐下,帮他转了转火上的另一条鱼,看上去,他这野外生存的技巧也是刚学的,鱼
"我姓赵,单名一个彬,字子虚,你叫我子虚好了.谢谢你的药,也谢谢你的酒."他把酒坛放到旁边,正色到.
"芍药,我叫芍药.顺手人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算小猫小狗,我也会救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理无端端觉得有些紧张.
"芍药?"他问,他的声音像风吹过桃林,乱红满天.
"嗯."我轻轻点点头,把手上的鱼递给他.
"芍药,又名将离,这名字不好,还是小桃好,我就叫你小桃吧.呵呵."他对于给我安了个新名字,似乎很满意,咬了口鱼.
"咦,这鱼有股特别的味道."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在它肚子里放了把桃花,还放了根香草。”我一脸得意的从怀里掏出根香草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不会有毒吧?"
"哎呀,你真是欠扁,这种香草很难得的,祛湿化浊,芳香怡人,我也只有这么一小包,给你烤鱼,便宜你了。”对于他的不知好歹,我有些愤愤然。
言语间,他也吃饱喝足了.随便往身后的草地上一倒,伸了个懒腰,我缩了缩脖子,这个人好像不知道冷的.看看没我什么事了,掏出一瓶药来,对他说:"这个药对你的腿伤有好处,每天两次,一次一丸 ,我走了."说完,站起来把药递给他.
他懒洋洋的看着我,也不接药.
"你不要啊,那算了."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做势要收回药瓶.
他忽然坐起来,拉住我的手臂,说:''小桃,再陪我一会儿吧."
我一愣,刚想对此表示些什么,他又倏的收回手放在脑后躺下去,干笑两声:"等一下,煮天下最美味的蛇羹报答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有些紧张.
也许是今天的天气很好,也许是今天的桃花更艳,也许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又坐了下来.拨了拨快要熄灭的火堆.
"那个,你不方便,我去捡几根树枝来."他留我下来,却又不再吭声,气氛变的有些压抑.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落荒而逃.
"去,不去,去,不去......"我斜倚着一棵桃花树,折一只桃花在手,心理犹豫不绝.去,很没面子,不去,似乎有失信于人的嫌疑.
"唉.........."我一声长叹,把光秃秃的桃枝扔在地上.
最终还是抱了一捆枯树枝回到了潭边.他还躺在地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真是好命啊,你睡觉,我帮你捡柴火,我随手掐了根草,准备作弄一下他.
许多年后,我回想如果那时候我不要再回到潭边,不要走近他,也许,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可惜那时我不知道,只是顽皮,只是任性......
他躺在那里,发如墨,面如玉,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隐去了张扬,像个孩子.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思维都不再清晰,鬼使神差的,我扔了手中的草,取下他晾干的衣服,为他轻轻盖上,做在他身边,为他驱走偶做停留的蜂蝶。也许是桃花酿的关系,他睡的很熟,呼吸间带着浓浓的酒香味,睡梦中居然还磨了一下牙,呵呵....
“呵啊”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看火堆快要灭了,准备起来加点柴火。
他忽然翻了个身,胳膊不轻不重的搂住我的腰。我的心轻轻一颤,脸刷的红了,呜,男女授受不亲呢。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轻轻掰开他的胳膊。
我想,我该走了。
我怕,再不走,我会迷失自己。
只是一个路人,只是偶尔的相遇,药儿啊,你在期待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