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在府里的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舒服开心。
晚间,江小鸣在站在大殿门外边。
春天还是有些微微凉的,她不禁拢了拢衣服。叹气着,都打发小吉子回去拿衣服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无趣地望着自己的脚尖,抬头竟看到徐蕙向这边走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侍女。她赶紧敛起了脸小跑上前行礼问安。
徐蕙是徐大人唯一的掌上明珠,老来得女,对徐蕙更是纵容,因此养成她目中无人、高傲的性格。她自然是不屑于理会江小鸣,越过她就要进殿内。江小鸣回头向守门的侍卫递了一个眼神,带头的侍卫立马会意,大步上前就挡住了徐蕙的去路。
带头的两个侍卫都一一低下头,齐声地向徐蕙道歉:“徐小姐,抱歉。”
徐蕙一看这阵仗,吓得退后了两步,不禁花容失色。她即使气得牙痒,徐蕙也谨记着父亲让她收敛锋芒,于是她还是忍着。江小鸣无奈走来她身边劝道:“徐小姐,实在对不住了,王妃在里面呢!您还是.....”
话音未落,啪的两声响亮的响起。江小鸣生生挨了她两巴掌,头被打歪到一边嘴角迅速留出了血,可知这两巴掌打的多么狠。
江小鸣一多话,徐蕙就绷不住了,她江小鸣凭什么每天跟在王爷身边现在还狗仗欺人势,欺负到她徐蕙头上来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拿王妃来压我,她又是个什么东西!!哼!我想弄死你很容易,别给我狐假虎威!”徐蕙忍不住把怒气全都发在江小鸣身上,骂的她自己都上气不接下气的。这她才觉得也算出了口气,被几个下人骑到头上传出去,她徐家的脸面往哪搁?
特别是被父亲教训了后,她一心来找宋琰诉苦,现在倒好,被一群下人拦住了,使她显得更加好笑。
江小鸣伸舌尖迅速舔了舔嘴角,就转过头来低微地向徐蕙赔罪,而且也只能赔笑应“是。”
徐蕙见她不痛不痒的样子,想想又觉得不解气,只是随她来的侍女上前搀扶,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她适可而止。她这才收了手,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江小鸣,才又款款离开。
听闻她的脚步离开,江小鸣才缓缓抬起头,她只觉得脑子还嗡嗡在响。
她知道徐蕙倾心王爷许久,自从王爷在盛京地位好了点,她就差不多天天借饵过来。她是平阳侯之女,母亲是一品夫人,身份摆在哪里,做正妃都绰绰有余的,只是碍于王妃一直没有松口,她才一直不得过门。
江小鸣伸出食指戳了戳嘴角,眼目黯淡了下来,真疼!躲在远处的小吉子见徐蕙离去,才匆匆跑来。不免抱怨着:“姐姐你没事吧?徐蕙出手真狠!我吓得都不敢出来。”
江小鸣欲开口,张口扯到嘴角的伤只是让她更疼,她只得作罢,只是睨了一眼他。
小吉子今年才十四岁,见她带着怒气的眼神以为江小鸣在怪他,自责地快哭出来了。道了声对不起,低下头把衣服递给江小鸣。
她从衣袋里取出手帕简单清理了一下嘴角,穿上淡蓝色的外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平静,走回来当值。
半夜回去休息时,孙娘心疼极了。
边找来药边咒骂徐蕙,还打了两巴掌江小鸣的手心,责怪她。
“不过是王爷不要的女人,竟敢这样嚣张!”
“不尽然吧!”江小鸣垂着脑袋,一副失意的模样,今天的事的确让人开心不起来。
孙娘还是从柜子里找出一颗糖,递给她,骂过了后又安慰她,跟她说不开心受委屈的时候就那颗糖甜甜自己,江小鸣终于又被逗笑了。
“我没事。”她笑着对孙娘说。
孙娘叹了口气,伸手抚摸她的脸。
从她把江小鸣从外面带回来起,她就真的把这个孩子当自己亲生的来疼,也弥补了半辈子都没有生下一个孩子的遗憾,而江小鸣也很懂事。
————————————————————————
第二天,江小鸣的脸就毫无预兆地肿了起来,本来以为擦了药就会没事了,却不想徐蕙大人的功夫竟这样好。
她没办法,只得垂下一些小碎发来勉强遮住那红肿的脸,以免王爷看了又责骂她。
清早侍候王爷王妃吃饭的时候,还是不经意让王妃看见了。
孙梨央脸色一变,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招手让她过去,江小鸣只好走到她跟前,王妃用她手中的扇子挑起她的碎发,那红肿的脸突兀地显现出来,王妃心疼地说:“小鸣你的脸怎么了难道不知道你是王府的人吗?”
她唤的她的名字那样温柔,咋一听王妃是在关心她,可是江小鸣没有那么笨,她明白,王妃不喜欢徐蕙,也更加不希望她过门。她不想做她们之间的靶,于是乎侧脸躲开,跪下地颤抖地回话:“谢王妃关心,可是奴婢做错了事应罚!”
孙梨央一心只想着在王爷面前扳一局徐蕙,想让王爷对徐蕙不怀好感,于是穷追不舍地引诱她,只是江小鸣打死也不肯开口说起这件事。
宋琰皱着眉头望了一眼江小鸣,很快又恢复平淡的脸色,发话让她下去搽药。孙梨央算计错了,本以为王爷很在乎身边服侍的人,特别是这个贴身侍女,如此王爷并不那么在乎,她也只好作罢,免得全盘托出自己。
太阳升高,下午到了。
王爷在书房和慕容先生谈事的时候,江小鸣一如既往地站在一旁研磨墨条。
看墨条旋出一圈圈波澜,她就想起了前年胡人跳的那些旋转的舞蹈,那裙摆很大很大,绣着许多动物花朵的图案,真是很美的。
江小鸣换了一身浅黄色的衣裳,大窗口吹进来的风吹起了她的裙摆,虽然冷但是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可以翩翩起舞的,就像那胡人舞姬。
“小鸣?不需要了。”慕容先生用他的那把大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江小鸣抬起头看着他,朝他点了点头,放下墨条,走到书架去整理书籍。
王爷这里的书很多且杂,而且毫不夸张地说是天天更新的,她只是稍微整理一下,王爷纵使知道她偷懒,也不会责怪。
稍后,慕容先生退出去的了。
王爷让她把他平常看的那本书拿过去,他就静静看书,江小鸣也不敢打扰就理他远些,走到最后那个书架去整理。
很静,静的连她大气都不敢喘几口。她只听见王爷翻书的声音。
大约一个钟头后,王爷才合上了书。起身到窗口看看风景,还饶有兴趣地念了几句,大约是刚看完的那本书的词句。江小鸣听到了,也默默随他念着。
不一会儿,就在她把怀里的书塞到书架的瞬间,王爷就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小鸣虽然被吓到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宋琰将书递给她。他说:“把这书拿下去抄两遍,我会问你要的?”
她接过,看了一眼那个厚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本书王爷看了一个月有余了,她微微蹙眉,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平淡,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实际上,宋琰也从来不开玩笑。
江小鸣低着头小声嘟囔,抗议道:“我最近...脸疼。一遍?”
宋琰听到她这样说话,心里有些生气,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了些。
他说: “不知道别人打你的时候,你会不会讲只打一次就好?”
宋琰并没有跟她开玩笑,反倒一脸严肃认真。
这下,江小鸣连看都不敢看他了,而且不敢说话,生怕惹恼他。
——————————————————————
五月三日。
王爷又纳妾,果然,男人还是男人。三妻五妾已经算是稀罕的了,如今王爷府里别人送来的女人足足有二十多位,全是妙龄美人,有需要王爷也会将她们当成物品送出去。
即便王妃不同意,即便二夫人宋佳绕刚刚去世四天,但是这些对王爷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利益。他要是想娶便就娶了,与其说娶徐蕙,倒不如讲娶了徐家这个名誉。
今晚是他的喜事,江小鸣不用守夜,就乖乖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就爬到床上,把小桌台也搬上床,认真抄起书来。
她住的院子是四人制的,而普通下人住的院子,通常是三十多人。左房的是待她极好的养妈妈孙娘,而后面两位也算是王府的老人了。叫做陈姐和画画,画画是王妃的人,虽然她进府久,但是见王妃是个好归宿,就巴结去了。
江小鸣抄累了,趴下休息会,只是她闻着这墨,倒觉得香的很。百闻不厌,这墨和这笔都是王爷用剩下的,虽然是剩下的,但毕竟质量好,还看得过来。
半夜,孙娘回来了。
急急忙忙拍醒了她,江小鸣刚睡下就被打醒,不满的踢了肥胖的孙娘一脚,引起孙娘的咒骂,孙娘狠狠拍了一巴掌她的屁股。江小鸣爬起来委屈地看了孙娘一眼,孙娘不看她,她在喜宴里偷拿了一只烧鸡回来,想着回来同她吃。
“厉害!”江小鸣毫不吝啬地称赞孙娘。
孙娘受不得赞扬,每当别人夸赞她,她就会不好意思了起来。
左右不言他,两人很快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天还没被黑雾布满的时候,偶尔还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江小鸣就早起去侍候王爷。在门外等他,管家似乎也有事找王爷,同她一块站在外边侯着。
管家是个不老实的,偷偷跟江小鸣说:“王爷快活着呢,咱们别打扰哈?嘻嘻嘻。”
江小鸣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太懂他说的王爷快活些什么可是也跟着笑,她说:“管家?你笑的时候你的三成双下巴也跟着颠着笑呢!嘻嘻嘻!”
管家扬起手作势要打她,刚刚好此时大门打开了,王爷跨过门槛走出来,管家也只好改了方向变成摸胡子的动作。
本该是昨晚娶了妾,应是三月春风的,可是王爷面无波澜,看不出喜悦或者悲伤,就是冷漠江小鸣这样想着,跟上他的脚步。
管家同王爷讲起了近来京城物价飞涨,朝廷也是很拮据。还下令节省,王爷的俸禄也跟着减了。他问:“王爷?府里的支出?您看?”
“支出减到之前的一半!”王爷也不犹豫,好像早就决定了似的。
管家点了点头,就去办了。
“江小鸣?”他突然停下,叫了她一声,回头。
江小鸣也赶紧刹住脚步步,因他回过身,紧迫感太强还倒退了几步。
江小鸣看着他,等他的吩咐。
王爷也望着她,跟她说:“快要打仗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江小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木若呆鸡地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回身继续走去。
————————————————————————
几个月后。
王爷要陪五王爷、六王爷去打猎,要待上好几天,自然要带些人去的。
王妃和许多夫人都争着想去,可是毕竟是舟车劳顿,来回麻烦得很,王爷就都没同意,只带着江小鸣和几个护卫。
虽然她去是理所应当,可是江小鸣心里可是害怕极了,恐怕她回来还不得挨上几百个巴掌。府里那么多女人都要去,还不得记恨上了,可是王爷怎会理会她的想法。他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别人的死活。
不过能出去走走,她也是开心的,就把担心的抛诸脑后了。
山上空气清新,连微风都捎了点凉爽,一眼望去都是古老的参天大树,也有成片的绿竹子。打猎没江小鸣太多事,闲着她也玩上了。谁知出来溜达在河边玩水时,被五王爷看上了。随口就要向王爷讨做妾,江小鸣心都要破膛而出了,十分害怕呀,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
王爷刚射中一只野兔,五王爷就来了,身后还拖拉着江小鸣。
他邹着眉,冷眼看了江小鸣一眼,继而又对着五王爷笑谈了起来。
“她啊?不行!她跟着侍候我惯了,而且性格总有些缺陷,怕侍候不了五哥。”王爷推辞了,皮笑肉不笑的,他紧紧盯着五王,细心观察五王的神情。
见五王脸色不好了,继而又说道:“前几日我得了几个西域美女,明日给五哥送去。你看这样成不成?”
这样,五王得了好处才开怀大笑了起来。
“还是皇弟有我心,听说那些西域女人可会勾人的……”五王说。
打发走五王后,江小鸣才原形毕露,脸色惨白,身体颤了一下差点给王爷跪下了。她擦擦额上紧密的汗珠,始终不敢看王爷一眼,她知道王爷此刻的眼神一定非常不好。
的确,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不过最后宋琰还只是叹了口气,平静地跟她说:“到林子里去捡猎物吧,去吧!”
她应声过去了。
在林子里,宋琰跟在她的后边见她还是垂头丧气的,惊魂未定的样子。就喊了她一声,疾步走到她跟前,见江小鸣红了眼眶,五官都快皱到一处去了,无奈的拉起她的手走了一段路。
“别怕。”他说。
“想哭?”江小鸣如实说。
“这里不可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