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龙华》曼荷

4、林菲的麻烦

　　许尧一早就在办公室踱来踱去想心思。

　　何总监要出任蓝星公司的CTO（首席技术官)，这件事据他的了解已经基本敲定了。他需要在这个消息正式发布之前，尽量树立自己是最合适的新总监的形象。该怎么办？

　　他决定他要把技术部过去几年的成功项目的功劳往自己身上邀。他还要笼络其他部门几位总监替自己说话。

　　而赵文博是决定新总监的最关键人物，基本上就是他说了算。所以最重要的是，他要在赵文博面前“不经意”地透露出林菲和陈浩宇工作中的漏洞，并帮他们完善工作。只有击败了竞争对手，自己才能脱颖而出。

　　许尧突然看见网上有人发贴说切割车间两名工人不慎伤了手指。

　　他思前想后了一会儿。自己上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回复那个帖子，说:“我在切割车间工作了十多年，切割车间工人经常受伤，因为那个床边机软件作得太烂，存心误导人，老让人犯错，真他妈操蛋!!”

　　然后他又注册了一个账号，回复:“同意，我也有同感，床边机界面真的要改改，否则还会伤着更多人。”

　　接着，他看见有人回复，“床边机软件是谁作的?他妈弱智吗?”

　　他注册了第三个账号，回复：“应该是软件部作的，这部门烂透了，招那么多人，拿那么高的工资，啥活也不干！”

　　接着，他看见陆陆续续有人回复，“把软件部的头揪出来负责！！撤他的职！”

　　许尧很满意。群众的怒火是需要引导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给赵文博，是助理徐丽接的电话。

　　“麻烦你转一下赵总，我是许尧，有急事。”许尧说。

　　“喂，”电话里传来赵文博的声音。

　　“赵总，是我，许尧。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您看见了没有，切割车间两名工人伤了手指。”

　　“这个我听说了，已经去处理包扎了，没有大碍。”赵文博说。

　　“据说是因为床边机软件有问题，工人都抱怨说界面模棱两可，让人容易误操作。这事本来是小林负责的。”

　　赵文博听到这里一惊，心里替林菲担忧。

　　“因为小林来公司才几个月，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没有经验。何总监又出差不在。所以我就想直接咨询一下您的意见，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她改进一下？这部分工作我们以前干过，也有经验。这个问题要尽快解决，否则更多的工人受伤，……” 许尧说得很诚恳。

　　赵文博一听，“好，那你跟小林商量着办。”

　　许尧放下电话。暗喜。他已经成功地往林菲身上泼了脏水。工人受伤，各个部门总是会相互推卸责任，而把矛头对向软件部和林菲，估计人事部门，生产部门都高兴。现在，他要把林菲的项目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他挑了组里的几名工程师，带着他们去楼上找林菲。

　　林菲正在打电话，看见许尧带着几个人进来。

　　“老许，什么事?”林菲问。

　　“小林啊，你知道切割车间有两名工人受伤了吗？”

　　“我……还不知道。”林菲感觉不妙。

　　“是这样，工人抱怨说床边机软件有问题，让人容易误操作，引起受伤。”

　　“怎么会呢？我们之前作了很多测试，也听取了工人很多意见，反复修改过的啊。”林菲有些疑惑。“这两名工人受伤真的是因为我们床边机软件的问题吗？”

　　“你来时间不长，有些情况可能还不了解。何总监又不在，赵总刚才跟我打电话了，让我们帮你改进一下。我们组这几名工程师呢，以前就是作这个的，有十几年经验了。让他们帮你看一下吧。”

　　林菲有些迟疑，自己的项目为什么突然许尧要来插一杠子？

　　“小林，我是真心想帮你。你想啊，要是再多几个人受伤，你的麻烦就大了。最近工人情绪本来就很大，罢工的闹事的。你看看论坛上，民忿很大。”

　　他拿出手机，让林菲看了那几个帖子。“弱智”，“猪头”，“撤职”之类的字眼在她眼前直晃。

　　林菲一下子懵了。

　　“赵总也是怕出什么篓子，所以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你一把。这样呢，有责任，我跟你一起承担!”

　　许尧拍着胸脯，一副天塌下来我替你撑着的样子。

　　“那好，谢谢你啊。”林菲叫了自己下属的一个经理，带着许尧的几名工程师去了。

　　许尧也走了。临走前，他看着林菲发懵的样子，心里很高兴。

　　他拍拍林菲的肩膀，“小林啊，这当领导啊，就得承受点压力。别紧张，有我呢！”

　　许尧走后，林菲愣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去倒了杯茶。

　　她端着茶，越想越难过。这是她来斯威做的第一个项目，为了把它做好，她带着员工，加了那么多班，熬了多少夜，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你怎么了，跟霜打了茄子一样？” 陈浩宇也进了茶水间。

　　她抬头看了看陈浩宇，竟想趴他肩膀上哭一场。

　　“到底怎么啦？” 陈浩宇没见过林菲这幅落寞的样子。“你平常跟打了鸡血似的，今天怎么殃成这样？”

　　林菲看着陈浩宇的眼睛，她喜欢他。可他们是同事，也是对手，能信任他吗？

　　她本能地不信任许尧，虽然许尧总是表现得很热情和乐于助人，她感觉到许尧是那种会背后给人捅刀子的人。

　　可陈浩宇呢？他是哪种人？他会帮她，还是会像许尧那样再踩她一脚？她不确定。

　　“你怎么脸惨白，是病了吗？”陈浩宇的目光里满是关切。

　　“今天切割车间有两个工人受伤，说是我们床边机软件界面的问题。”林菲再也忍不住，把委屈都倒了出来。

　　“我在网上被骂得好惨。说是弱智，猪头，还要撤职。老许带了几个人来，说赵总让他来帮我……”

　　林菲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平日里看林菲刀枪不入，今天好不容易见她梨花带雨。陈浩宇有些怜香惜玉了。

　　“你等等，慢慢讲。” 陈浩宇拉着林菲坐了下来。

　　陈浩宇听林菲一五一十讲完。又在手机上看了看网上那些帖子。

　　“你别着急。这事可能跟你没关系。这帖子里的几个账号都是新注册的，搞不好是有人黑你。最近得罪人了没有？ ”他问林菲。

　　“得罪人？没有啊。”林菲想了想。“前天我批评了两个员工，因为他们程序写得又慢又烂。但我口气很委婉的。他们犯不着为这个黑我吧。”

　　“我去找人打听一下。等搞清楚了原因你再跟何总监和赵总解释一下，没事的。”陈浩宇安慰她说。

　　他看林菲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又说：“唉，这点事算什么？我也都有被骂的好惨的时候。别想它就是了。就算是ipad, iphone，也成天有人骂，可架不住那么多人买啊。”

　　唉，林菲叹了口气。

　　她回到办公室，看见手机上有赵文博发的信， “一起吃晚饭？”

　　“今晚我要加班。” 林菲心情不太好，不想跟他吃晚饭。再说她还没想好是不是跟赵文博交往下去。

　　正要点发送，想想赵文博毕竟是自己上司的上司，又加了个“对不起。”

　　赵文博一看回信，很失望。

　　他做事最讲究效率。本来计划着几次约会，跟林菲把关系确定下来。然后呢，跟她相处一阵子，没问题就尽快结婚。最好三个月内全部搞定。

　　等到结婚了，自然是让林菲在家相夫教子。现在林菲在自己手下工作，虽然不是她直接的上司，还是怕人说闲话。

　　赵文博本来今天晚上有应酬，他推掉了，准备跟林菲吃饭，现在她反而有事。

　　“怎么比我还忙？” 赵文博心里颇为不满。

　　“你要加班到几点？”他又发了信过去。

　　“九点。”林菲回答道。

　　“九点钟我去接你。”赵文博真的很想看见林菲。

　　林菲一看手机，叹了口气，“唉，早知道说12点了。”

　　九点钟，赵文博准时开着车来了，等在楼下。

　　林菲下楼去，打开车门，却没有进去。

　　“赵总，我住得这么近，您不用送我回家。您自己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进来。”赵文博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决。

　　林菲无奈，坐进车去。

　　“咱们喝杯咖啡去吧。” 赵文博说。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厅，叫Forever in Love（永远相爱）。

　　咖啡店的装饰时尚而温馨、低声的音乐缠绵动人。

　　“你今天很累吧？” 赵文博问她。

　　“还好，我们后来改了界面，现在更加清楚明白了，还加了一些说明，确保工人不会误操作。”

　　“别说工作了。” 赵文博打断她。

　　两人一时间没有什么话说，气氛有些尴尬。

　　林菲点了杯黑咖啡。

　　赵文博把糖和奶递给林菲。

　　“不用。”林菲说，她喜欢咖啡原本的味道。

　　赵文博想起他的前妻从来不喝黑咖啡，受不了那个苦味。她喜欢喝latte(拿铁)或者cappucino(卡布奇诺)，那更像女人喝的咖啡。

　　“我明天要去日本出差。”赵文博说。

　　“去日本干什么？”

　　“跟普夏公司谈手机屏幕。”

　　“哦。”林菲心不在焉的说。

　　“你都不问问我要去多久？” 赵文博说。

　　“要去多久？”林菲只好问。

　　赵文博看着林菲。她坐在沙发上，温柔的灯光下，秀发如云，肌肤晶莹如玉、清秀淡雅。他真想拥她入怀。他爱上她了，为什么男人总比女人先坠入爱河？

　　“去三天，周末回来。”赵文博说。他从没有这么痛恨出差，一想到三天看不见林菲，他就难过。他多想林菲现在就成为他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可以带着她。

　　喝完咖啡，赵文博送林菲回家。

　　赵文博有些依依不舍。

　　他想起跟前妻，第一次约会结束时，他们就接吻了。尽管是那种晚安吻，很快，很轻，但感觉很好。第二次就发展成热吻，然后就自然而然......

　　那时候，赵文博才二十来岁，不了解女人。但是他强烈的感到在接吻前，女人的身体会给他信号。那眼神和微微张开的双唇，似乎在对他呼喊，“吻我！”

　　他和林菲已经约会了两次，应该至少可以抱一抱了。赵文博张开双臂，想给林菲一个临别拥抱。

　　林菲身体有些僵硬，似乎在抗拒，而且在后退。赵文博张开的双臂也不好收回，只好改成拍了拍她的肩膀。

　　“拜拜，祝你你一路顺利。”林菲礼貌地说。

　　“我会想你的。”赵文博说的是真心话。他开着车走了。

　　赵文博没有得到林菲的拥抱，但他没有失望。相反，在他看来，林菲看来是个传统的女孩子。他不需要那么大胆开放的女生，如他前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