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要做经理》水雨寒

4、第四章 「虽然个人

　　黑子哲也最近常听到一个传闻：说一年二班的白川被四班有名的不良少年缠上了。

　　据说那个叫灰崎祥吾的不良少年，在小学时已经多次闹出暴力事件，在四班里也没多少人愿意接近他。

　　然后他们班姓白川的……也似乎只有他旁边的那一个了。

　　少女面向前方，坐姿端直，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随意地侧躺在桌上，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皓腕，完美得彷佛几天前，那里并没有出现过一排不协调的牙印。

　　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视线，白川冬立即望向他，微微瞪大的双眼还带点湿润，然后渐渐盛满了疑惑，“怎么了？黑子君。”

　　黑子沉默了。

　　他到这刻才惊讶地发现，一开始只能凭感觉艰难地把他找出来的白川冬，到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地感觉到他，找到他，看着他。

　　——彷佛就好像，他只是个正常人。不是那个连站在别人面前都能被无视，存在感近乎空气的少年。

　　这让他……有少许的不适应。

　　他已经习惯了窝在阴影里的生活，现在这样，就像有谁突然把遮挡太阳光的窗帘拉开，使他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光线之下，把一切都暴露无遗。

　　他看着她，想开口问前几天的牙印、被不良少年缠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川同学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接近的人，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缠上了，大概也看不出来。

　　黑子抿着唇，突然有点担心。

　　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他就能向她直言这种担心了吧。

　　然而，他们不是朋友。

　　是他拒绝了她的接近。

　　白川冬耐心地等待着黑子的回答，内心的小人一副微醺的神情，嗷嗷，是与黑子君的对话喔﹗要好好珍惜﹗

　　然后，她就看到她亲爱的黑子君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没什么。”

　　内心的小人顿时碎了一地的眼镜，然后咬着小手绢开始飙泪：你明明瞧着她老半天了﹗结果就一句没什么﹗你有话你就直说啊黑子君﹗嘤嘤嘤嘤。

　　午饭的时候，她坐在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咬着木筷在内心默默垂泪，眼睛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是你啊……”

　　来人用鼻音哼了一声，很自然就坐到她的身边，狭长的双眸斜斜向上一挑，“不然你还想是谁，那个‘黑子君’吗——”

　　“不准你用这种语气叫黑子君﹗”

　　“哈？他是多伟大的人物啊，连称呼一下都不行。”

　　“总之，就﹗是﹗不﹗准﹗”她鼓着双腮，双眼死瞪着他，气急败坏地道。

　　“哦。”

　　好敷衍﹗她看着灰崎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气得真想打他一拳，她红着脸大吼，“混蛋﹗”

　　“诶，黑子君是宝贝，说一下都不行，我就是混蛋嘛，真是差别待遇啊。”

　　白川冬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还是艰难地憋出一句——

　　“混蛋﹗”

　　噗。这家伙连骂人也只会用一句混蛋啊。

　　灰崎看着她红通通的脸，还有因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愉快极了，可口上还是不饶人，“我知道了，再也不敢叫你那个有特殊技能（存在感低得像隐身）、性格温柔（创可贴事件）、待在他身边很舒服（因为他气息很清澈干净）的黑子君了。”

　　早知道她就不跟他说黑子君的事了﹗那个混蛋灰毛﹗

　　这几天白川冬吃午饭的时候，灰崎总是会不请自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每次吃饭几乎都会变换地点的她的。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她也渐渐习惯起来了，而且，对她来说，这种感觉挺新鲜的，跟别人打打闹闹地吃着饭，简直就像朋友一样——

　　等等，朋友？﹗

　　她双眼顿时变得闪闪发亮，强压激动地看着灰崎，“我，我们这算是朋，朋友吗？”句末还不小心咬词了。

　　进国中后，第一个结交的朋友﹗（黑子君那个还没成功）

　　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装作很自然地用手托着腮，侧脸半遮掩在阴影里（其实是在忍笑），只剩下斜斜飞过来的双眸，眼波流转，语气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这个，谁知道呢——”

　　你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她抿着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侧过头去。

　　“诶，这样就生气了啊，真小气。”

　　反正她就是这么小气的人真对不起啊。哼哼。

　　看到她一脸真的生气的样子，灰崎这才放下手，不再逗她了，他拉起她的手，对她说，“好啦，我告诉你了。”

　　然后他看到她瞬间把脸转过来，头上彷佛出现了一双高高竖起的兔耳朵，脸上载满期待。

　　MD你这是逼我继续逗你的样子啊。于是灰崎刚准备说出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拐了一个弯，“你闭上眼数三声后，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还要有附加条件，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白川冬控诉地怒目相向，小嘴抿了抿，最后还是委屈地道，“要说话算话喔……”

　　就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秒，灰崎极速地扬起了一个狞笑，左手一个紧攥的拳头已经准备妥当了。他本来都已经放弃报那两拳还有迟到的仇了，不过既然机会来了，就不能让它溜走对吧。

　　“三。”

　　少女闭上双眼，双手乖巧地交迭在黑色的百褶裙上，碧绿的青草拥着她雪白的小腿，身上一副全然放松的状态。

　　那拳头在半空顿了一下，灰崎的双肩瞬间塌了下来，她就这么信任他吗，那个笨蛋……算了，那就弹她额头一下吧。

　　“二。”

　　拳头变到弹指状，一阵窸窸窣窣后，他移动她面前。彷佛察觉了他的靠近，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细碎的浏海被风轻轻吹起，又轻轻放下。如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羽睫幽幽颤动，雪白的小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巨细无遗地暴露于人前，有种稚气的可爱。

　　咦，仔细一看，她还挺可爱的嘛。

　　“一。”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灰崎像是受到蛊惑似的，低下头去。

　　“白川同学。”

　　背后一把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灰崎顿住了身躯，然后他就见到了眼前的少女“唰”一下就张开了眼睛，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喜悦的光辉。她像是没有见到眼前近在咫尺的他，瞬间站直了身躯，笑容弯了眉眼，声音清越，“黑子君﹗”

　　天空色眼睛的少年悄无声息就走到她的面前，眼神沉静，“白川同学，我们一起回课室吧。”

　　扑通扑通。

　　心跳还在急速地跳动着。

　　跑完步剩下的空气还在肺部燃烧。

　　可这都比不上黑子内心灼烫的内疚感。

　　是他的错。

　　要是他没有拒绝白川同学的接近的话，白川同学就不会被不良少年缠上。

　　要不是他刚好经过，哪怕是迟来一步，白川同学就会留下不好的记忆了。

　　白川冬对少年罕有的主动靠近觉得惊喜非常，对他无论说什么都“嗯嗯”傻笑着点头，半晌后才想起那个还没吃完的便当，迟疑地低着头道，“那个，我去收拾一下便当。”她猛地抬头，泪眼汪汪，“很快的﹗”

　　不要因为她走开一下就作废啊黑子君，嘤嘤嘤嘤。

　　“好的，请去吧。”

　　黑子话音刚落，一把清哑中冒着张扬的嗓音响起，“你就是那个‘黑子君’？”

　　高大的少年跷着二郎腿，两手撑在地上，灰白色的头发下一脸的玩味和桀骜不驯，斜斜向上挑的双眸闪烁着冰冷的光。明明坐在地上，但给人的态度却像是高高站立，从高空俯视似的。

　　如果的平时的黑子的话，他应该会礼貌地向灰崎鞠躬道，“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黑子哲也。”

　　可现在的黑子并没有这种心情。

　　他觉得这个人太奇怪了。

　　为什么在做出那种行为之后，还摆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他低垂着眉眼，喉咙发出比平时稍低的声音，也份外清晰，“请不要对白川同学这样做。”

　　“在没有征询过白川同学本人的意见前，就妄下这样的行为，说实话，我个人觉得这样太卑劣了。”

　　比平时失礼的话语。

　　“哈，我才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呢，因为想，所以就做了，有问题吗？”灰崎低低一笑，声音格外的低柔和危险，“倒是黑子君，你，又是以怎么样的立场斥责我呢，归根究底，你跟她，不是连朋友都不是吗。”

　　“而你又怎知道，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呢……”他向上挑眉，眼波流转，笑容也蒙上了几分暧昧。

　　“白川同学不会的。”黑子瞬间脱口而出，半晌，他抬起眉眼，少年俊秀、还有点青涩的脸孔满是坚定，“她是我的朋友。”

　　比平时失控的心情。

　　“真的？﹗”手捧着便当盒的白川冬一回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喜出望外，兴奋中还带点不敢置信，“黑，黑子君，你真的觉得我是你的朋友？”

　　“是的。”

　　“虽然个人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今后，承蒙关照。”少年低下头，口吻还是她熟悉的温和与认真。

　　抱歉，是他擅自把你推开，又擅自走到了你的身边。

　　白川冬见状瞬间手忙脚乱起来，她学着黑子的姿态，慌张低头道，“不不不不，我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能跟黑子君你做朋友的我的荣幸，不如说你千万别嫌弃我这个人就好……”

　　该死她在说什么啊，颠三倒四的，她在内心看着不争气的自己简直快急疯了﹗嘤嘤嘤嘤，相较起来，黑子君的口吻好成熟喔。不愧是她的黑子君~~

　　“不会的。”黑子虽然没有笑，可比平时明亮的眼神，比平时放轻的声音，就像空气般轻柔、温和，“那我们一起回课室去，好吗？”

　　不是你把窗帘拉开，逼他走到阳光底下。

　　是他愿意尝试离开阴影，走到在阳光下，来到你的身边。

　　或许可能只是内心的负疚心驱使，但起码这时的黑子觉得，白川同学，并不讨厌。或许有点笨拙，可是，很真诚。

　　这就足够了。

　　白川冬被这个天上砸下来的馅饼砸得还有点晕乎乎的，总之黑子君说什么，她就傻笑着点头道，“好的好的。”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黑子的身后，临走前还记得几乎完全被无视的某个人，向他转头一笑，语调轻快活泼，“那么再见了，灰崎君~~~”

　　然后她回头时，就见到黑子停下了脚步，等到她走到了他的身旁时，才重新迈开了脚步。

　　呜——这种温柔的小贴心，简直致命一击，黑子君啊黑子君，为什么你是黑子君啊﹗＞ω＜

　　“这算什么啊，原来我只是个小配角吗……”灰崎怔怔地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他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浅灰色的眼眸一片漠然，半张脸则躲藏在黑暗中，深不见底。

　　半晌，他才垂下头，发出低低的笑，“不过没关系，一向都是这样的。”

　　——想要，就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