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雨巷》捏扣团长

3、第二章 破印之人 当平桑城遇

　　当平桑城遇袭求援的消息传到志治城的时，更鼓早已经敲了三次，志治牧方雨及他的两个徒弟方靖玕，方靖珽急忙披衣接见来使。靖玕靖珽两兄弟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都震惊愤慨不已。反而方雨，听罢只是惨然只是闭上眼睛，像是意料之中一般。
　　只见方雨对来使道：“罗刹来犯，方某人必倾全城之力阻之。将军一路辛苦，且稍作歇息，待方某尽快点兵完毕，便同将军共赴平桑。”
　　那来使拜谢着去了。
　　方雨看着那来使离去的背影，叹气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方靖玕闻言大惊，问道：“师父，此话从何说起？”
　　方雨幽幽地说道：“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十七年前，罗刹人便有破印而出的野心。那时，谁都想不到罗刹人居然会想到以人力破印，可是有一天，封印突然红光大盛，平桑城守卫的兵士都不知道为何封印突显异相，但料想其乃上古神物，定无大碍，因此谁都没有太过在意。怎知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封印突然咔地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守卫的兵士大骇，这才着人通报城内。但为时已晚，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多，接着只听见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一半封印竟生生地倒了下来。士兵们看见在封印的后面，站着一个身披金黄铠甲，脸戴金黄面具的人，双掌正抵在封印之上，用周身灵力与封印的神力相抗。”
　　方靖珽惊道：“就只有一人？”
　　方雨点点头道：“对，只有一人。封印是上古神物，灵力若不能与之神力匹敌的人贸然与之相抗，必然会遭其反噬，七窍崩裂而死。我想那人已一己之力与封印对抗，恐怕并非是因为自负，而是虞渊内再也找不出一个灵力像他那样高深的人可以相助于他了。”
　　方靖珽喃喃道：“不仅能与封印的神力相抗又不遭反噬，还能把一半封印击毁，莫说虞渊，放眼整个大滕，恐怕也没有能望其项背之人。”
　　方靖玕道：“别说是人，只怕是翀陵皇族那样的神的后裔，也未必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
　　方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正是。我军将士见了无不大骇，正要大举将那人围攻，突然大量罗刹兵从那封印的缺口不断涌出，与我军交战，保护他们的主帅。虽然那时罗刹兵还不及如今那样所向披靡，但是士气高涨，奋力厮杀，我军一时也奈他们不得。”
　　方靖玕急道：“那后来呢？”
　　方雨讲道：“后来，各路援军都到了，纷纷加入混战。虞渊一半封印未除，那些灵力较强的罗刹兵虽能从封印的缺口出来，却依然受它所制，走不出封印的十里之外，那些能够不为之所控自由移动的，实为极少数，因此我军一退，敌方就无法奈何我们。又加上我方人数众多，他们再骁勇善战，终是落了下乘。本以为我方就要转败为胜，哪知道，那戴金色面具的人突然手持一把黄金铁剑从封印后跃出，越入我方军中，接连取了几个得力将帅的首级，如入无人之境，那人不知又使了个什么决，他手中那把银白镶金的大剑突然变得全身殷红如血，散出一片红光，将士们一被红光所笼，周身精血尽数被那剑抽走，一时间，战场上横七竖八都是我方将士的尸首，场面之惨，不忍详述。”
　　方靖珽气得以拳击桌，恨恨地骂道：“妖孽！”
　　方靖玕较之就显得更为冷静，向方雨问道：“既然这样，那后来那一半封印为何又没有被破？”
　　方雨脸色稍和，讲道：“这也是天道使然，邪终不胜正！我军大败，只好暂且退居平桑。那人便又去全力对抗那一半封印，我方正觉败局已定，哪知天降赤雷，正巧击中虞渊，罗刹一方死伤无数，那人也受了重伤，无力再与封印相抗。那赤雷坠地是数千年都不得一遇的奇观，你说这不是天道庇佑，又是什么？”
　　方靖玕点头说道：“所以那人便躲回了虞渊治伤，再寻时机卷土重来？”
　　方雨摇摇头，说道：“不，没有这么简单。我方见他重伤，知放虎归山，必有后患，因此五正八副卫城的诸位主帅齐齐联手，欲把他就地击毙。哪知那人虽受了重伤，余威尚存，又着实是个硬骨头，一干人打了一个时辰，直打到距平桑城百里之外的出郁山中。出郁山中地势崎岖复杂，又加之草木众多，竟让那人逃脱了。当时我们想虽然让他逃了，但他身负重伤，又在这深山之中，必然活不了了。便复回到虞渊，将所剩的罗刹兵尽数屠杀殆尽，又集我等之力勉力加固了封印，才平息了这场浩劫。”
　　方靖珽叹道：“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死。”
　　方靖玕突然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师父，七年前，那人是不是还来过我们志治？！”
　　方靖珽惊道;“还有这等事？”
　　方雨点点头道：“对。那时你年纪还小，不记得也正常。七年前，那人又突然在志治出现，这次他倒没有大开杀戒，就只杀了一个孩子。”
　　方靖珽奇道：“一个孩子？”
　　方雨点点头道：“只杀了一个孩子，就回了虞渊。回去之前，他还在志治的城门上用剑刻了三个大字：彧羲珏，字字狰狞，尤其是彧羲二字，横跨了大半个城门。”
　　方靖玕道：“想来彧羲珏就是那个人的名字了，他留下自己的名字，便是表明他必然会卷土重来之意。”
　　方雨点点头道：“我们都是这么想，当下便又再加固封印，并且派重兵驻守，这七年来，各卫城也是日夜不缀地加紧练兵，就是为了等这一日。哎，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方靖玕道：“当务之急，也只能够尽快赶到平桑支援罢了。”
　　方雨道：“正是！珽儿，你留在城内，掌管城内一切大小事务，切不可有失，知道吗！”
　　方靖珽道：“弟子遵命。”
　　又转头对方靖玕说道：“玕儿，你随我同去，我给你三万兵马……”
　　“爹！”门后一个女子突然跑了进来，朝方雨喊道：“爹！你不能让玕哥去，你明知这次有多么凶险，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女儿怎么办啊！”
　　这女子便是方雨的独生爱女，小字钰妍。方雨膝下无子，只有一女，方靖玕方靖珽两兄弟从小便由方家夫妇抚养长大，因此方雨同方氏两兄弟名为师徒，实则却有父子之谊，尤其方靖玕，出落得一表人才，且文武出众，颇得方雨欢心，方雨早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令他袭承志治城州牧的位置。方钰妍早已察觉到了父亲的心思，因此对待方靖玕，便与对待别人更有所不同。
　　这夜她听见房外响声巨动，知必有重大事情发生，于是便偷偷起床，躲在门后听那三师徒议事，直到听见方雨遣方靖玕带兵出征，这才忍不住跑出来责问父亲。
　　方靖玕在一旁听见方钰妍的话，心中一暖，但仍责备她道：“妍妹，师父自有师父的打算，你不要无理取闹！”
　　方雨也劝道：“妍儿，爹答应你，一定会让玕儿平安归来的，不会让你伤心难过，这么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好不好？”
　　方钰妍哪里肯依，也不答父亲的话，就只噘着嘴，默默垂泪。
　　方靖珽见状，说道：“要不我跟师父出征，让大哥留在城内把，这样妍姐……”
　　“胡闹！”方雨怒道，“军令如山，岂是被一个小女儿这样撒娇哭闹就可以更改的！我这么安排自有我的深意，尔等休要再提。妍儿，爹是志治的州牧，是八副卫城的城主，承载着保城卫国的重责，你是爹的女儿，凡事当以大局为重，不要一味只知儿女私情，让爹和你玕哥为难。好了，夜深了，快回去睡觉！“方雨此话说得斩钉截铁，半点不容的违拗。方家兄弟在一旁都默默地不敢答话，方钰妍见父亲动怒，也只得乖乖回房。
　　回到房内，方钰妍犹自垂泪，渐渐地由悲转怒，由怒转恨，在房中砸起东西来，哭声也从小声呜咽变成放声大哭。方钰妍的两个贴身侍婢飞絮和飘萤被响声惊醒，急忙披衣赶来，两人都不明就里，只好先好言相劝着。飘萤见地上尽是些毁坏的物事，便俯下身去捡，哪知刚一俯身，就吃了方钰妍一脚。她“啊哟”一声，栽在地上，只听见方钰妍骂道：“谁要你收拾了！不许收拾！我就是要他们都看见！让他们都不把我的话当话！”说着又大哭起来。
　　飘萤不敢答话，只暗暗对飞絮使个眼色，她俩共同服侍方钰妍多年，飞絮怎会不知她的意思，便对方钰妍道：“小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当心气坏了身子。”又对飘萤佯怒道：“你这小蹄子还在这里装死做什么，还不快去支会厨房给小姐做碗莲子百合雪耳汤来润润嗓子。”
　　飘萤忙唯唯地应着去了。飞絮又劝了方钰妍一阵，方钰妍的哭声才渐渐地止了，慢慢地将她如何起来偷听，又如何听见父亲派方靖玕出兵，她又如何与父亲等一干事情说了。飞絮听了，便又用软语夹着事理细细地劝了她一番，又道：“看来靖玕少爷今早就要启程了，小姐何不快做梳洗，赶在天亮之前去送送他。”
　　一席话提醒了方钰妍，刹那便将方才的怨怒尽都抛在了脑后，忙忙地起身打扮，赶至城外相送。方靖玕见她双眼通红，面容憔悴，心中不忍，又用温言软语劝说了她一番，这才上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