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梦.游僧》蛋小用

1、江流初始 太阳炙烤着

　　太阳炙烤着大漠的流沙。
　　迎面走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
　　手中牵着一匹骆驼。
　　骆驼上坐着个身穿红装的和尚。
　　前面的少年唱着歌，骆驼上的和尚美美听着。
　　相视一笑。

　　清幽的竹林中鸟叫声不断。
　　老和尚慧水在这片竹林中的平地上打坐参禅。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幽之地。在寺里没法安得下心，这届和尚不行，有事没事都爱找他。
　　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最多的，也无非是你打我一下，我踹你一脚。你穿了我鞋子，我吃了你素饼之类的。
　　真是烦不胜烦。
　　奇怪的好像说好了般，有事都只找自己。同辈分得不是还有哪个慧心老和尚吗？
　　实在不行可以找监寺众善。反正看他也挺乐意多管闲事的。
　　可是这些话说了好几遍，他们也挠挠头，笑着答应了。可一有什么小摩擦又来烦我。他们的借口也很足，总用一句话就挡回去了，因为你是住持。

　　老和尚努力的想按照师傅的秘法入定，可怎么也没成功。半个小时前就开始打坐可现在还东挠西晃，吊儿郎当。
　　有时候慧水也在怀疑师傅的用意。明明有打坐、参禅、悟道样样都比自己强出太多的慧心，可主持之位却偏偏传给一无是处的自己。
　　思来想去，除了师傅老糊涂之外想不出别的理由。
　　可他老糊涂了，腿一蹬去往极乐世界，累的可是我啊。天天忙来忙去，慧心哪个老坏蛋也不帮我，就知道跟个木头人一样，呆在藏书阁里整理佛经。
　　正发神想着，忽然耳边传来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
　　慧水吓了一跳，忙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才定下心来，顺着啼哭声去寻找。
　　寻到附近的一条叫溪水河的小溪流边。哭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老和尚慧心在溪水河旁张望。看见水中有个木盆。哭声便是从木盆中发出来的。
　　木盆的位置很巧，正好被前段时间发大水，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挡住。
　　不然早就被水流冲走了。
　　可依旧十分危险。卡着的树枝十分仟细，看起来马上就会断裂。更不要说木盆被水流打得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倾盆的危险。
　　老和尚见罢，看了看湍急的水流，再看看摇晃的木盆。咽了口唾沫。
　　一步一步的蹚进溪水河里，没走几步水都已经快漫过大腿了。
　　在湍急的水流里很难掌握平衡。老和尚渐渐开始有点摇晃，身体有些失控。
　　这时他看看四周，除了盆中的婴儿外一个人也没有。
　　忍不住心里骂道：平时想安静安静，讨会闲。那群弟子们来的比兔子还快。逃到哪里很快就会被找到。现在有事了需要他们搭把手，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这时一个水流打来，身体在水中忍不住剧烈摇晃。
　　心里一惊，再也不敢想别的。微微下蹲，尽量把重心压低，好让自己瓷实一些。哎！如果自己是监寺众善好了，他那个吨位别说这了，再加大一倍都冲不走。
　　慧水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看马上碰到木盆边上了。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偏偏这时候脚下有颗石子突然松动。慧水在水中晃了两下，实在撑不住了。“啪”地一声，摔进溪水河里。
　　本来就不通水性，水流又湍急，这一摔马上呛进不少水。手脚一并划拉可就是碰触不到任何东西。婴儿的啼哭声在耳畔高高低低。张大了嘴呼救可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水流淹没。肺中的空气极速流逝。
　　早就已经慌了，可越慌越危险，就连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手一直伸得高高的抓来抓去，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什么也抓不到。
　　慢慢的。意识已经模糊一片，老和尚感觉自己浪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去。如今，恐怕是要折在这小小的溪水河中了。
　　这样想却也安静下来。好像耳边还有婴儿的啼哭声，只是被这层层水流冲唰的很淡了，现在静了，才能听到。心笑道，哈哈，小婴儿啊！真对不起，让你空欢喜一场。希望下一个遇见的人不会像我这样笨吧！
　　这时候我想到小师弟慧心，第一次见到他，他也和那个小婴儿一般大。现在估计正在藏书阁里悠哉悠哉得读书吧。一定不会想到他仅剩的唯一师哥现在也快挂了，挂在这条普普通通的溪水河中。马上就是寺庙里仅剩唯一的慧字辈的人了。
　　老和尚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水流看着外面的太阳。
　　隐隐的耳边传来威严的佛经声。看到极乐世界的大门已经为我打开。死去的师傅头顶圣光在云中接我。甚至我的手还能触摸到他的手。
　　呵呵，看来极乐世界门槛不高啊!连吊儿郎当，邋里邋遢的师傅都能寻到差事。
　　慧水心中虽然这样无耻吐槽，可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老顽童了。甚至这几年在梦中也很少出现过他。
　　可是眼皮却千斤重，慧水只好艰难的抬起胳膊一点点去摸。
　　看来极乐世界的伙食还算不错，本来干树皮一样的皮肤如今光滑的像楠木。
　　再往里摸摸，嗯，师傅什么时候身上长个了瘤。小小的。
　　慢慢摸索着发现这个瘤最上端有很多凸起。
　　心里笑了笑。不愧是师傅，连肉瘤都和别人不一样。
　　他慢慢数着：一、二、三、四、五。恩。肉瘤上有五个凸起。
　　恶作剧似的用尽最后力气去捏。
　　好像把师傅给捏得哇哇哇”，大哭起来。
　　刚想笑师傅怎么和小孩似的，不就拧了下吗，至于哭成这样。可哭声感觉又不对。
　　这不是小孩，这应该是婴儿的哭声。
　　婴儿，婴儿！慧水在心中念叨着。
　　猛然想到他刚才抓到的不是师傅，而是婴儿，是婴儿的脚。
　　自己已经抓到水中的婴儿了。那个婴儿还等着他去救。
　　脑袋一下子清明，虽然眼睛还是睁不开，脚也依旧接触不到地面。
　　但好像有了种决心。要救下婴儿。事后老和尚慧水想到这事，就觉得好笑。明明自己就已经泥菩萨过江，可救下婴儿这个念头成了魔怔。最后这个魔怔救了婴儿，也救了自己。

　　慧水咬紧牙关，闭着眼睛摸索着。很快摸到了树枝。
　　然后一手死死的抓住树枝。一手牢牢拽着木盆。顺着树枝朝着溪水河对岸蹭去。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蹭着。没几米的距离发白的手已经被树枝划开好几道口子。
　　终于蹭到了岸边。
　　上了岸，慧水马上用泡麻木的手摸索着碰了碰婴儿的脸，好像是热的。
　　心里一安，便一头晕了过去。
　　湍急的溪水河旁躺着一个有点皱纹的和尚，和尚护着一个木盆，木盆中有个婴儿。婴儿正稳稳的睡觉。
　　是不是有几只小鸟飞过来。在和尚旁蹦来蹦去。朝着他啄两下，再迅速飞走。

　　慧水再醒来天已经暗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半天也没迷瞪过来。头还是蒙蒙得。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还躺到这里。我不是主持吗？我不是应该被抬走，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吗？
　　慧水眨巴眼，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被抛弃了。
　　本住持要罚你们统统都去扫厕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