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Chrishna

2、2 他其实是想

　　他其实是想拔腿就跑的，可是又有所顾忌，心里碍着什么，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走几步还不时地回过头去。那个黑衣人似乎也转过了头，但依然看不清他被遮住的脸。

　　月亮发出银灰色的光，普照着这片大地。实在不能怪他胆小——实际上也并不是特别小，他所做的能证明——他只是一个趁夜色人少时来这里引水灌溉庄稼的年轻人，准确来说是很年轻——一个学生。他家里只有两个常住人口，他和他的奶奶。他奶奶年迈老眼昏花，而且腿脚不便已经瘸了，不过在家打理一下日常。他尤记得三天前放假回到家看到她的第一眼，那一瞬间“老巫婆”三个字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他的脑海。他想才几个月不见，奶奶又老了不少啊！因此他才决定趁今晚来灌溉一下田里的稻苗。

　　他尤记得许多年前跟父母在晚间做相同的事的情景，那时满天繁星，他追逐着月光一路小跑，心里惬意无比。今晚，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树林也还是那树林。只是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莫名浮上心头的思绪，不知出于何源，也不知是否为了转移注意削弱恐惧，总之纷乱的头脑确实让他没有了太多注意留在脚下。他刚刚跳了一步，然后要……往左转！可是一个不留神，想起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救我！”他赶快大声喊了出来。等下掉到更深处可能就没人听得见了。随着最后“噗”的一声，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都传来钝痛或锐痛的感觉。几乎看不见洞口的光了，因为有草，洞口有草，洞壁也有，洞里也有。刚才正是那些草起了一些缓冲作用，虽然手估计伤痕累累了，但掉下这深过三米的坑好歹竟然没有大碍。但一想到洞里不见天日这么多年也不知有些什么的时候，他顿觉浑身难受，只想赶快逃出这该死的地方。于是他又大喊救命起来。

　　可是一想，他又觉得不怎么对。让谁来救他呢，那个黑衣人吗？万一，根本没有什么黑衣人怎么办，他岂不是孤身一人在这该死的地方！不会的，不会的！他安慰自己，一定还有其他像他一样趁晚间引水浇田的人的！大声喊他们应该就能听见。

　　突然，他觉得有人来到了洞口。谁呢？“叫你跟我走你不——现在好了！”沉沉的声音从洞口传下，让他不由松了口气。“快救我！”他急喊道，声音里透着央求。可是对方却一声不再吭了，似乎并无此意。

　　“你要干什么？”他听到洞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有种直觉，不由往旁边退了一步。果然，“噗”的一声，又一个人落井了！

　　“你怎么回事？你！”他心里不由有些怒气。让他救人，他怎么自己也掉下来了……是跳下来的吧！可是对方还是不理他，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带起一股风吹到他的脸庞。

　　“跟我走。”那黑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