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碎月环

2、第 2 章 刑警

　　刑警大队。
　　一位男子穿着白色衬衫，斯斯文文，卷起两边的袖筒，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会议桌前，身后是白板，上面写着受害人和嫌疑人的资料。
　　“嫌疑人，郭海东，男，40岁，当地一个施工队的队长，死者是其妻子，刘媚，38岁，两人的婚姻关系已有19年，育有一子，郭绥靖，今年在读大一，目前在老家奶奶家度假。
　　死者生前是一名家庭主妇，性格暴躁，听他们邻居家说起，两夫妻经常吵架，最近还在闹离婚，以至于丈夫郭海东已经经常夜不归宿，而刘媚生前十分看重儿子的学业，为此在儿子高三下时期时不惜熬夜陪读，面对母亲的重重施压，儿子也曾反抗过，似乎还故意错过了第一年的高考，只好回来复读。
　　据嫌疑人坦白，称当晚在喝醉了酒回家后，与妻子争执不下，然后头脑发热一冲动进了厨房拿出菜刀，，再清醒时，惨剧已经酿成。”
　　年轻男子叫曾经年，是刚刚加入刑警队的，公安大学的高材生。
　　“他有没有交代犯案过程，详细的。”
　　发言的是中年警官，叫张严龙，B市第二刑警队队长。
　　“有，就是你们手里那份。”
　　何盈是刑警队里唯一的女生，不苟言笑，喜欢冷峻着一张脸，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被戏称为冷美人。
　　她身穿一身警服，身姿挺拔，桌上的资料，她翻了几翻。
　　然后媚眼一抬，说:
　　“犯案人在杀人后，酒没醒也被吓醒了，而尸体必须得处理，于是找来一个布袋， 打算抛尸，而抛尸地点决定在离家十公里外的郊区，那里树木成荫，临近畔河，平日鲜有人迹，关键离家也还行，这样子来回加上埋尸花费的时间可以在黎明前，那片郊外，周末，很多人选择在此野炊，而事发时间为6号，星期三，嫌疑人确实很聪明的避开了这一点。”
　　“供述完美毫无纰漏，看来确实也是他了。”
　　坐在最角落的男的，年纪轻轻，眼神看着资料却看似在发呆，修长的手指哒哒哒的斯文的敲打着桌面。
　　“你觉得呢？舒望。”
　　男子像是被人打断了思绪，迷茫的看向声音来源那方。
　　“哦。”
　　然后不发表任何意见，便又沉默了起来。
　　张队长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
　　大家刚刚从上一件大案中收心回来，没有休息就又接了一件自首的案件。
　　“既然凶手已经自首，那么案件就交由公安部门公诉处理了，打官司这些已经不是我们份内的事了，会就开到这，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曾经年和何盈本就是强打着精神，也不多说，拿着资料径直走了出去，办公室不大，是一个长方形桌子，棕色涂漆，张队长的对面就是舒望，舒望没有打算起身要走的意思，而是低着头，后背靠着椅背，一手插兜一手放在桌面上，痞气却不流氓，这样的坐姿放眼整个刑警大队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敢这样。
　　“他的审讯视屏，我看了。”
　　“的确很淡定，也很有逻辑性，顺溜的就像……提前编织过的一样。”
　　“抛尸地点，小树林，一个只有学生常去的郊外，他一个施工队队长怎么会知道，其次就是尸体上的伤，单单手臂就有十处，而且全部在右手上，左手完好无损。”
　　舒望一连串说了很多。
　　“他不是有个刚刚高中毕业读大学的儿子吗，知道也正常。”
　　“那伤口呢，他为什么只砍了她的右手，有什么原因，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个细节恰好反应出了当时争执时，死者曾用右手做了什么激怒了凶手。”
　　他已经离开椅背，移着身子向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张队长，说着。
　　“郭海的称述中，并没有过于这个细节的描述，而只是说争执，他愤怒不过才失手杀了她”
　　张队长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是他多年好友，也是一起在东南亚清剿毒枭行动的战友亦是国外知名华裔犯罪心理学教授Mr yang 的学生，当时他说这个孩子悟性好但为人孤僻甚至有些桀骜自大，出言不逊也是常有的，于是打算想送这孩子来这队里历练历练。
　　一个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愿意来这个中国不算大的小城市的不算厉害的刑警大队第二支队当一位史无前例的心里犯罪分析师，他倒是真的不怎么相信。
　　顶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刘海刚到眉梢，眼睛幽深，眼眸是东方人的墨黑色。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
　　民警应该也是察觉到没那么简单才会把案子交给刑警队的吧。
　　“案子还有很多蹊跷处。”
　　“嗯，确实是，所以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这阵子为了抓住躲在贵州山区制毒的头号毒枭瘸脚李，确实也是耗费了他们不少的精力，先让他们回去好好睡个觉吧！”
　　舒望不做表态,体谅这个词不在他人生的字典里。
　　“我查了，杨荫大道的录像，25号他确实是喝醉了酒的，但看起来不像是醉的不醒人事，而26号，同样他也喝醉了，但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个巷子，那个巷子外人称作……妓女巷，道路的摄像头显示一个月里，他拐进了那条巷子5次，平均一星期一次，但由于巷子没有摄像头，无法得知他进的是哪一家。”
　　“这很简单，拿他照片去挨家挨家问。”
　　舒望闷哼笑了。
　　“张队长，这种风尘场所，必定也是家家庇护着，串通一气的，再说本来干的生意也不光彩，誰又会平白无故招惹是非呢？”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再审讯一次。”
　　张队长一脸倦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起身，欲离去。
　　“张队长。”
　　舒望叫住了他。
　　张队长一回头，看着他，等着下文。
　　之间舒望一脸犹豫不决，过了半个世纪才开口。
　　“这个案子结束后，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是张队长第一次听见他恳求的语气，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帮我找一个人……就在这个市里。”
　　舒望看着他，眼神坚定，似乎已经知道了要找的人一定在这片土地上。
　　张队长没有太多情绪表露于脸上，应了一声“嗯”，转身开门离开。
　　果然没有猜错。
　　张队长走后，舒望才从外套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有了些年月，却没有任何皱褶，看得出主人是有多小心翼翼爱护，照片里是他揽着一个女的的肩，两人穿着中学的校服，男孩是板寸头，很阳光，女孩束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清秀俏皮，两个人笑靥如花。

　　第二天清早，张队长刚坐到椅子上，屁股也没捂热，这边电话就响了，小警员傅雷雷握着话筒，一脸紧张的说:
　　“队长，出事了……”
　　舒望也刚刚好走到门口。
　　两人互看了一眼，张队长马上转头对着小警员说到。
　　“通知曾经年和何盈马上集合。”
　　田村，地理位置离市区不到30公里。
　　一片小树林后面，发现一具老人的尸体，身上被砍数刀，尸体装在布袋里，和他们手上的案子中嫌疑犯的手法一致，现场已经封锁，张队长一行人穿着白胶手套进入现场，大家都蹲了下来，而舒望两手插兜，居高临下的望着尸体，然后缓缓的观察着周围。
　　死者不是谁，正是郭海的老母亲。
　　接着，警察又在离埋尸地点100米处发现一个塑料袋，埋在泥土里，塑料袋里面是一把菜刀。
　　“埋的时候很慌张，也不稍加掩饰，泥土还是新的，想来也就昨晚的事情。”
　　老奶奶跟孙子住在一起，也就是郭绥靖。
　　现在案子有一点很明确了，凶手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似乎跟郭家有着深仇大恨，可是有一点说不通，既然是仇人，郭海为什么心甘情愿顶罪。
　　张队长想不明白，索性先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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